半島檢察官 第315章

作者:竹叶糕

  他也算是踐行正義了。

  “是。”周承南依舊果斷答應。

  殺人這種事,他每天都乾的。

  “不要,部長大人不要!”趙二成連連哀求,嚎啕大哭的吼道:“都是申太欽的命令,我就是個幹活的,許部長我說,我什麼都說,我都說啊!”

  雖然申家給了惡狼幫很多錢,但要是連命都沒了,要錢還有什麼用呢?

  在金鐘仁的漢江集團逐漸洗白的情況下週承南的仁合會如今是首爾最大的黑社會勢力,兇名在外,很暴力。

  而混黑社會的都知道周承南背後就是許敬賢,許敬賢要比周承南還狠。

  “先不用了。”許敬賢對周承南交代了一句便掛斷電話,接着鬆開了趙二成說道:“那你就老老實實的說吧。”

  趙二成不敢隱瞞,徹徹底底坦白。

  當天確實是申太欽下的命令,事後以給他個人十億韓元,和支持惡狼幫發展爲條件換取他主動來當替罪羊。

  “那十億到賬了?”許敬賢問道。

  這趙二成也是沒賺過什麼大錢,十億韓元就能收買,果然是三流幫派。

  不過倒也很正常,畢竟就是拆過遷而已,要對付的是普通人,太陽地產根本就不需要找那些昂貴的大幫派。

  趙二成連連點頭:“到了到了,以投資爲由打到了我們公司賬戶上,然後我哥又轉到了我的個人賬戶上。”

  他現在乖巧得宛如一隻鵪鶉。

  “還黑社會?你這也不行啊。”許敬賢目露輕蔑,嗤笑一聲玩味的說道。

  趙二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要是行的話,他們還用去幹拆遷的活嗎?

  更何況行不行也是要看對比的。

  跟仁合會一比,他們當然不行。

  他如實招了,申國平作爲生意人不會幹殺他全家的事,但要是死鴨子嘴硬不招的話,周承南那個心狠手辣的傢伙是真會把他全家丟進漢江餵魚。

  媽的,太黑了。

  檢察官比黑社會還黑。

  哪有你這麼辦案的啊!

  你不該是嚴詞審問,然後跟我搞心裏博弈,再苦苦勸說我良心發現嗎?

  一上來就威脅殺我全家……

  趙二成流下了委屈和憋屈的淚水。

  “一會兒有人給你做筆錄,要是我看見有出入的地方,你就等着去漢江撈你的家人吧。”許敬賢盯着他露出個溫和的笑容,隨即轉身往外走去。

  趙二成嚇得打了個激靈,連忙驚慌失措的保證:“不敢!我絕對不敢!”

  有了趙二成的口供,按理來說就能直接抓申太欽了,但許敬賢爲了萬無一失決定再拿到劉閔興鄰居的證詞。

  不過他沒準備現在就去。

  因爲申國平肯定安排了人盯着他。

  趙二成在地檢,他能保證申國平的人接觸不到他,不知道他已經翻供。

  但劉閔興那些鄰居都在外面,許敬賢前腳跟他們談完,申家的人後腳就能上門得知談話內容,會打草驚蛇。

  所以許敬賢準備晚上再去。

  悄悄滴乾活,打槍滴不要。

  “叮鈴鈴~叮鈴鈴~”

  此時他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許敬賢拿出接通:“喂。”

  “我爸爸要見你,你看明天晚上怎麼樣?”李富真清冷的聲音傳出來。

  許敬賢想了想,明晚沒安排,便一口答應下來:“好,在哪兒?你家?”

  “嗯。”

  ……

  晚上七點,某家酒吧中。

  許敬賢來到一個豪華包間,推開門就看見鍾成學正在裏面一人飲酒醉。

  “部長您來了。”看見許敬賢,鍾成學連忙放下酒杯起身相迎,上前跟他擁抱了一下:“都大半年沒見過了。”

  “是啊,你看起來可沒了在仁川時的意氣風發,憔悴了許多。”許敬賢鬆開鍾成學,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鍾成學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拉着許敬賢在沙發上坐下,大吐苦水:“沒了權力的人哪還意氣風發得起來,我這個次長,在警察廳就是個擺設。”

  這個擺設並不是意味着他完全沒有權利,而是他能掌握的權利匹配不上次長的身份,這和在仁川說一不二的地位相比,落差大得宛如天上人間。

  “我今晚可沒空着手來,就是來給你送功勞的。”許敬賢笑了笑說道。

  鍾成學聽見這話頓時是眼睛一亮。

  許敬賢說了劉閔興的案子:“明天你跟我去抓人,堂堂首爾地方警察廳次長親自帶隊,你會不嫌丟臉吧?”

  他今晚有把握從那些鄰居嘴裏拿到真實口供,那麼明天就能收網抓人。

  “我現在哪還有臉可丟。”鍾成學霎時精神抖敚骸爸灰夷軒肆⒐湍芾瓟n更多人聽我的命令,而只要拉攏的人越多,那我這個次長就名副其實了,部長,我就知道,您是我的伯樂啊,您來了,我好日子就有了!”

  他連忙激動的敬了許敬賢一杯。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也能讓警察廳其他人看見許敬賢跟他關係很好,並沒有因爲大半年沒聯繫感情就淡了。

  許敬賢雖然只是個部長,但敬畏他的人所看的都是他背後站着那些人。

  因爲許敬賢晚上要辦正事,所以喝得並不多,一直到十點,鍾成學去把自己的車開到了後門,然後許敬賢和趙大海從後門出去開着他的車離開。

  而鍾成學繼續在包間裏等他回來。

  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如果申國平真派了人盯着他,那此刻也會以爲他還在酒吧狂歡,哪能想到他悄悄跑了。

  一千個人眼裏有一千個許敬賢。

  在趙二成這種黑社會眼裏,許敬賢是心狠手辣,比黑社會還黑的兇人。

  在林忠盏难垩Y,許敬賢是善於溜鬚拍馬鑽營,權利慾望極強的官僚。

  在車承寧的眼裏,許敬賢則是陰險狡詐臉皮厚,擅長耍詭計的王八蛋。

  在民械难垩Y,許敬賢又成了滿腔正義,秉公執法,無案不破的好官。

  所以當許敬賢深夜一一拜訪劉閔興強拆當天在場的鄰居時,他們都有信心許敬賢能爲他們伸張正義,所以告知了被太陽地產威逼做假證的事,並願意當證人指證申太欽的犯罪事實。

  這就是名聲在外,做什麼都方便。

  畢竟許敬賢的公信力是用一樁樁震撼人心的大案和鋪天蓋地的宣傳所構建起來的,天真的國民當然相信他。

  拿到這些鄰居的口供後,許敬賢又坐着鍾成學的車回到了酒吧,此時已經是十二點,他和鍾成學裝作醉醺醺的樣子勾肩搭背的從酒吧正門走出。

  “回家。”許敬賢上車後說道。

  趙大海開車把許敬賢送到了家。

  許敬賢遠遠的就看見在自家別墅外面停着一輛勞斯萊斯,同時他家一樓的燈也還亮着,頓時就皺起了眉頭。

  這麼晚了家裏還有客人?

  “你把那些口供整理一邊,明早上交給我。”許敬賢下車前吩咐了趙大海一句,然後打開門走進自家小院。

  “叮咚~叮咚~”

  他抬手摁響門鈴。

  開門的是周羽姬:“部長您總算回來了,有位客人已經等您很久了。”

  “哦?”許敬賢眉頭一挑,隨即沒換鞋就進了客廳,然後看見一個衣着得體的陌生中年男子坐在沙發上,而林妙熙和韓秀雅作爲主人在一旁作陪。

  中年人看見許敬賢,連忙笑着起身說道:“許部長,鄙人申國平,今夜不請自來,多有冒犯,還望海涵。”

  許敬賢頓時就知道了他是誰。

  “嘖,申會長還真是執着啊。”許敬賢搖了搖頭,隨即看向林妙熙和韓秀雅說道:“妙熙,你們先去休息吧。”

  林妙熙和韓秀雅點了點頭上樓。

  周羽姬留下來端茶倒水伺候兩人。

  “我知道你的目的,但你不用多費心思了,這個案子我肯定是要查個水落石出的。”許敬賢脫下外套隨手遞給周羽姬,在沙發上坐下,眼神極具壓迫感的的逼視申國平:“一個準檢察官你們都敢搞,膽子太大了點!”

  他是在維護正義,也是在維護檢察官這個階級的利益,這是身爲既得利者的每個檢察官都應該乾的一件事。

  “許部長請息怒,犬子因爲缺乏管教生性衝動,事發前並不知道劉閔興的身份,否則決不會弄到這一步。”

  “事已至此,人死不能復生,我也深感懺悔和同情,既然是許部長您負責這個案子,我願意拿出一百億韓元賠償劉閔興,還請您轉交給他。”申國平財大氣粗,且意味深長的說道。

  說是賠償給劉閔興的,其實只要許敬賢答應的話,這筆錢就歸他處理。

  周羽姬聽得隻言片語,皺起秀眉。

  這就是大人的世界嗎?

  真髒。

  許敬賢靠在沙發上,解開兩顆襯衣的紐扣,吐出口氣,眼神輕蔑,語氣斬釘截鐵的說道:“有些事跟錢沒有關係,申會長回去等調查結果吧。”

  周羽姬看在眼中,激動莫名,許部長果然是滿腔正義,不爲金錢所動。

  “許部長,難道此事就真沒有商量的餘地?”申國平見許敬賢不是想坐地起價,頓時皺起了眉頭沉聲問道。

  根據他的瞭解,許敬賢並不是宣傳的那麼冰清玉潔,所以一旦他不願意收錢的話就說明是真鐵了心要嚴查。

  許敬賢只是端起茶杯,不言不語。

  申國平見狀,頓時秒懂,保持風度嘆了口氣起身:“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辭了,祝許部長能有個好夢。”

  在轉身的瞬間他臉色就陰沉下去。

  “會長,談得怎麼樣?”申相浩今晚充當司機,看見申國平出來,他連忙下車打開車門,一邊關切的詢問道。

  申國平沒有回答,直到上車後才咬牙切齒的說道:“許敬賢油鹽不進!”

  一百億韓元,僅僅買許敬賢不要再多管閒事,他居然都不同意,可恨!

  “那怎麼辦?”申相浩當即追問道。

  “趙二成那邊不會亂說,畢竟許敬賢不會給他十個億。”申國平閉上眼睛沉吟着說道:“盯緊許敬賢,他可能會把那羣泥腿子當突破口,把劉閔興那些鄰居送出國旅遊一段時間,全由公司出錢,就當是我做慈善了,沒有證人的話,我看他拿什麼查案。”

  “年輕人太氣盛,年少得志,目中無人,既然如此,就讓他在我這裏摔一跤好了,有利於他以後的成長。”

  他這個辦法雖然比較生硬,但還真是個好辦法,可惜許敬賢今晚已經暗度陳倉拿到了那些鄰居的口供,並已經說服了他們開庭的時候出庭作證。

  並且趙二成也已經全部吐口。

  畢竟申國平做夢也想不到許敬賢會用威脅殺人全家來作爲審訊的手段。

  “明白。”申相浩點了點頭,接着又好奇地問了一句:“如果許敬賢最後還是拿到了證據,我們又怎麼辦?”

  他覺得申國平肯定會報復許敬賢。

  “還能怎麼辦?”一肚子火的申國平沒好氣的道:“當然是找最好的律師讓他少判幾年,還能劫獄不成?阿西吧廢話那麼多幹什麼,趕緊開車!”

  申國平是生意人,又不傻,兒子沒進去前他會全力營救,但如果真進去了也就認了,畢竟又不止一個兒子。

  等申太欽出來後照樣喫穿不愁,照樣是人上人,無非是浪費一些光陰。

  如果有機會就報復下許敬賢,如果沒有機會,那就當這事兒沒發生過。

  畢竟他家大業大,還能爲了一個兒子就走極端不成?那也太蠢了,反而會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自找麻煩。

  申相浩聞言一怔,頓時覺得自己格局小了,怪不得同樣是姓申,人家能當大老闆,而自己只能給他打工呢。

第246章 車承寧的變化,背景升級

  2001年6月3號。

  新畢業的檢察官入職實習的日子。

  每年從司法研修院畢業的學生中只有最優秀的一批才能當檢察官,能分配到首爾地檢實習的更是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