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叶糕
爲首的看起來是個三十多歲,穿着一件褐色夾克,留着一頭披散的齊肩長髮,身材高大,面相普通的青年。
“他們人呢?不是說來接我們嗎?”
一個長着絡腮鬍的中年人皺眉道。
另外三人都不約而同看向了嘉行。
嘉行拿出手機剛準備打電話,遠處突然亮起兩束車燈對着五人閃了閃。
“走。”嘉行收起手機率先前往。
另外四人緊隨其後。
片刻後五人來到一輛黑色奔馳商務車前,接着車門打開,身穿白襯衣叼着煙的劉胖子走了下來,隨手拋了一根給嘉行:“奔四的人了,還留着那麼騷的髮型,真是人老心不老啊。”
“難道要像你那樣,梳着油膩的三七分,挺着肚子肥頭大耳嗎?”嘉行接住煙點燃抽了一口:“沒想到是你親自來,以爲你現在更惜命了呢。”
“我就今晚露個臉。”劉胖子背對着車招了招手,隨後駕駛位上下來一個身材清瘦,留着中分頭的青年,劉胖子拍拍他的肩膀:“志欽,給我開了幾年車,今晚後由他跟你們對接。”
黑暗中,他的眼神有些複雜,但是因爲光線不好的原因,嘉行看不清。
“嘉行哥。”志欽微微鞠躬打了個招呼就不說話了,一看就是沉默寡言。
嘉行點了點頭:“就麻煩你了。”
對於劉胖子這種人來說,司機一定是個絕對可以信任的對象,所以嘉行雖然不瞭解志欽,但也對他很放心。
“走吧,先給你們接接風。”劉胖子上前攬住嘉行的脖子將他推上了車。
商務車剛好能坐七個人。
半個小時後,車駛入碧海藍天會所的地下停車場,通過電梯來到一樓。
劉胖子之所以敢來這裏,是因爲這是他的地盤,今晚全場的監控關閉。
此時雖然已經快十二點了,但會所內依舊是人頭攢動,喧囂不斷,七人一進屋,撲面而來的就是夾雜着各種香水味的熱風,讓他們下意識皺眉。
“劉會長您來了,這邊請。”
會所的服務員都認識劉胖子,帶着他上樓進了一個提前留好的大包間。
“先不要打擾我們,有需要我會叫你安排的。”劉胖子對服務員說道。
服務員聞言鞠躬後轉身離開。
“都坐吧,別客氣。”劉胖子招呼着嘉行等人,自己先一屁股坐下,然後從懷裏抽出一個文件袋丟給了嘉行。
嘉行拿起文件袋打開看了起來。
劉胖子一邊介紹情況:“目標叫黃明晨,是一名真正的財閥公子,目前居住在仁川青龍國際酒店,身邊有六名不配槍的保鏢,同喫同住同行……”
聽着劉胖子的話,除了嘉行專心看資料外,另外四人臉色都微微變化。
他們是窮兇極惡的匪徒不錯。
但從業至今還從未招惹過財閥。
因爲他們都深知財閥的能量,或許能拿到錢,但卻不一定能成功脫身。
“怎麼,都怕了?”劉胖子將四人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輕笑一聲問道。
“我嘉行就是不會寫個怕字。”嘉行將資料丟在桌子上,撩了撩長髮面色從容的說道:“如果是在首爾動手我還真有所顧忌,但在仁川,又有你這個地頭蛇幫忙,這事兒還真能幹。”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身邊的四人:“這一票幹完,足夠我們金盆洗手了,你們是什麼意見?”
四人面面相覷,似乎有些猶疑。
“阿西吧,幹了!正所謂高風險高投入高回報!”絡腮鬍一咬牙說道。
留着馬尾辮的青年說道:“老大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聽你的沒錯。”
“也算是劫富濟貧了吧?反正財閥不是什麼好東西。”光頭男笑笑道。
最後一個年齡最小的青年無奈的攤了攤手:“你們都答應了我能怎樣?”
財帛動人心,他們都知道這是風險最大的一次活,但同樣也都知道這是收益最高的一次活,只要成功,從此就能金盆洗手,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反正他們本就是拿命在賺錢。
爲什麼不多賺點呢?
“都是好漢子啊。”劉胖子笑着稱讚一句,指着志欽說道:“之後你們就跟他對接,武器,住處,食宿,交通工具等,全部都由他給你們提供。”
“要多少贖金?”絡腮鬍問道。
劉胖子笑笑,豎起五根手指。
“500億?”嘉行挑了挑眉說道。
“那也太狠了,5個億。”劉胖子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我說的是美金。”
腥祟D時倒吸一口涼氣,這尼瑪誰狠啊?他們說的500億可是韓元啊。
5億美金這得等於多少億韓元了?
但隨後又是一陣心情激盪,如果真能拿到5億美金的天價贖金,他們每人分一份,都可以一輩子花不完了。
“是我格局小了,是我險些侮辱了財閥這兩個字。”嘉行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深吸一口氣:“那就五億!”
他入行來從沒幹過那麼大的生意。
“我就不多待了,祝你順利。”劉胖子起身:“志欽出來,我交代兩句。”
隨後志欽跟着他一起出了包間。
“老大,這次的事可馬虎不得,這個人可信嗎?”光頭男沉着臉問道。
嘉行把玩着打火機,面色平靜的回答道:“以前合作了幾次,可信,但這次非同一般,還是留個心眼吧,倒是不用擔心他會跟警方合郑饕欠雷潘趩撕冢@可是5億美金啊!”
財帛動人心,他不放心劉胖子。
另外四人也面色嚴肅的點點頭。
“我們這樣……”嘉行沉吟片刻說道。
他得佈置個後手,以防不測。
包間外面,劉胖子面色複雜的看着自始至終神色都很平靜的志欽,沉默半響說道:“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宋傑輝說過要讓黃明晨和這次行動的所有人都閉嘴,自然也包括志欽。
也就是說,志欽在殺了其他人後。
他自己也得死。
劉胖子剛剛對嘉行說謊了,志欽並不是他的司機,而是他養着的殺手。
沒人知道兩人之間的關係。
畢竟這種事他又怎麼可能安排熟面孔幹呢?那豈不是會牽連到他身上?
劉胖子認識志欽那年他自己也纔剛剛開始上位,晚上醉醺醺的回家在巷子裏被志欽用顫抖的手拿着刀搶劫。
劉胖子沉着冷靜的應對,才得知他母親病重需要錢纔出來鋌而走險,當初同樣是爲了給母親賺錢治病而加入幫派的孝子劉胖子給了他一份工作。
那就是幫自己殺人。
在他上位的過程中,腥風血雨。
志欽幫他殺過其他幫派的仇人,也幫他殺過自家幫派的競爭者,宛如一把尖刀,爲他掃清了所有的攔路虎。
轉眼就是這麼多年,當初拿刀搶劫他的小青年眼看着也已經奔三去了。
因爲志欽一直藏在暗中不爲人知的原因,劉胖子對他很放心,經常找他喝酒說自己的惆悵,兩人感情很好。
“後悔我之前就不會答應。”志欽語氣從容,風輕雲淡的說道:“哥你養了我,養了我家那麼多年,我弟弟妹妹全被你送出國留學,你對我家的恩情我一輩子報答不完,何況我也就給你殺殺人,沒幫過什麼大忙,這次你用得上我,我其實挺高興,真的。”
說着他臉上擠出個笑容。
“阿西吧,你就不會笑就別笑,難看死了。”劉胖子罵罵咧咧,一把抱住志欽低聲說道:“但我後悔了,我什麼都有了,我成了會長,仁合會成了仁川最大的黑道勢力,但現在的我卻連個小老弟都保不住,對不起。”
他之前哀求過宋傑輝,再三保證他派去的人不會亂說話,但宋傑輝一句淡淡的“這是許部長的命令”就把他的話全部堵了回去,只能安照吩咐辦。
“只要你說個不字,大哥馬上去跟上面的人談。”劉胖子咬着牙說道。
志欽搖了搖頭:“哥,除了我,你還能找到更靠譜的人嗎?沒有了。”
劉胖子聽見這話頓時語塞。
的確,他小弟很多,願意幫他殺人的也不少,但除了志欽外他也找不到別的願意幫他辦事,還能在事後自殺的人,他只相信志欽能做到這一點。
正因爲如此,他才更不捨更痛苦。
失去了志欽。
他身邊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人了。
“我進去了。”志欽轉身進了包間。
他沒提什麼自己死了後讓劉胖子照顧好他家人之類的話,因爲他知道自己根本不用說,劉胖子也會去做的。
劉胖子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才轉身離去,拿出電話打給宋傑輝彙報進度:“辦事的人已經找到了……”
他有種深深的無力感,現在錢比以前多,權比以前大,但似乎自由度越來越小,上面讓幹什麼就要幹什麼。
他終於理解了有得必有失這句話。
……
從次日22號開始,嘉行五人就開始輪流跟蹤黃明晨,並在他青龍國際酒店周圍進行踩點,尋找動手時機。
很快他們發現個規律,黃明晨每天早上都會去一趟醫院,從酒店到醫院這段途中,無疑是個動手的好機會。
圈定了動手位置和時間後。
嘉行五人制定了詳細的行動計劃。
因爲早高峯比較堵,影響撤退,所以他們把動手的時間選在黃明晨從醫院離開返回酒店時,這個點早高峯剛好過了,他們還專門做了撤退模擬。
並還特意嘗試了在行動點報警,觀察警察最快趕到現場的時間和路線。
只能說不愧是專業團隊。
就這樣,時間來到24號。
早上,許敬賢上班前依舊先到了醫院探望林妙熙,並且親手給她喂粥。
“哥,那個討厭的傢伙又來了。”
樸燦宇走進病房說道。
“許部長今天來得比我早哦。”黃明晨賤賤的聲音響起,隨後捧着花走了進來:“許太太,今天的花喜歡嗎?”
林妙熙冷着臉沒有搭理他。
“我就喜歡你冷若冰霜的模樣。”黃明晨哈哈一笑,看向許敬賢:“馬上要九點了,許部長還不去上班?這可是擅離職守,我作爲熱心市民是不是應該舉報你啊?趕緊去工作吧,把粥給我,我幫你喂,不用跟我客氣。”
在噁心人這方面他現在很有一套。
“我先去上班。”許敬賢把粥遞給韓秀雅,然後起身走到黃明晨面前看着他說道:“你還真跟狗皮膏藥似的。”
不得不說,他這幾天的確被黃明晨搞得有點火大,雖然這傢伙來了醫院也不做什麼傷害林妙熙的事情,但癩蛤蟆落在腳背上,不咬人,噁心人。
他在等宋傑輝安排的人動手。
否則早就自己收拾這傢伙了。
“過獎過獎。”黃明晨咧着嘴,悠悠說道:“既然你捨不得我,非把我留在仁川,那我就只能天天來咯,反正我閒着也是閒着,正好找點事幹。”
“哼!”許敬賢大步離去,在路過樸燦宇身邊時說道:“看好這個傢伙。”
“放心吧哥。”樸燦宇點點頭。
“這就生氣了,無趣。”黃明晨笑着聳聳肩,把花擺在牀頭櫃上,拿了個橘子剝:“許太太,我給你剝橘子。”
林妙熙一臉煩躁的閉上了眼睛。
這傢伙就跟只蒼蠅似的聒噪。
黃明晨在病房裏騷擾了林妙熙十幾分鍾,就丟下一句明天見後離開了。
此時已經快要九點半,早高峯剛好過去不久,街上的車和行人都少了。
黃明晨坐着勞斯萊斯回酒店。
他這幾天作息很規律,除了每天早上來噁心許敬賢外都在酒店不出門。
絕不犯錯,給許敬賢搞他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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