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令狐铁柱
王元亮指着此刻手中的一卷卷宗上的某個案件。
“此案如今可有查明真相?”
師爺立刻順着望了過去。
只見上面所記載的內容是一個書生在野外意外慘死,當時有人猜測是遭了劫財的匪徒,也有人說是不小心碰到了猛獸。
但終究還是沒有一個結論,只能一直掛在這裏。
師爺稍稍鬆了口氣。
“還好,這個案子不是縣令剛纔說的那些有問題的案子。”
雖然心裏依舊奇怪爲何要問這些,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道:“還未查明白。畢竟當時屍體發現的時候已經快要爛完了。許多東西都無法辨認,就連其身份也只是根據其衣物以及某些特徵才勉強辨認出來。”
畢竟這種時代能依賴的科技手段並不多,能給這具屍體找到真實家屬,並且給以葬禮就已經是不錯了,所以師爺說起這些話來的時候並不感到心虛。
只是心中暗自猜測,莫非這書生是王元亮的什麼親戚,所以纔會讓其如此大費周章地詢問。
只是奇怪的是王元亮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追究下去,反而很快的翻到了下一頁,那裏又是一樁新的案子。
“那這個呢?“
如此,他一連問了許多個類似的案件,共同點就是都是沒有查明真相的案子,而且早已時過境遷無從追尋真相。
師爺雖然愈發覺得古怪,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偶爾有些他不懂的以前的案子,便是喚來其他老資歷的捕快或者仵作來補充驗證。
而等這些問題問完之後,王元亮似乎就對其他案件不感興趣了。
反而一臉神祕的,彷彿是猜到了某種事情真相的滿足的表情,微微點頭將這些卷宗全部合上,客氣地和師爺說了一聲後便是匆匆離開。
滿頭霧水的師爺撓了撓頭髮。
“這……浪費這麼久的時間就爲了問這幾個問題?還是這些無頭案件。這老爺子該不會真的腦袋出了什麼問題吧?”
不過這些也不是他該考慮的問題,轉頭便是將這些事告訴了縣令大人。
而胡方德也是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轉頭問向師爺:“你確定他真的只是找了那些無頭案,其他什麼都沒問?”
師爺趕忙給了個確定的回答。
他剛纔就一直盯在旁邊呢,雖然中途打了幾個盹但可以確定老爺子沒有任何逾矩的動作,
胡方德皺了皺眉:“這老頭子……”
“算了,不管他在搞什麼名堂,你繼續去收集線索,本官可非得在他們身上找回場子纔行!”
另一邊。心裏已經得到證實的王元亮滿心激動,坐在車上的時候依舊思緒萬千,心情平息不下來。
“果然沒錯!”他低聲自語道。
他剛纔特意看的那些案子,正是昨天晚上他在城隍廟內審理的案件,絕大部分都能和那些縣衙裏的卷宗一一對應上。
即便是稍有些出入。也多半是一些細節沒有對上。他覺得肯定要。按照神仙們的版本爲準。
因爲凡人可能會因爲粗心大意而出錯。但是神仙們肯定不會!
如此,他總算是真正能夠確定下來那些都是真的!
既然如此,他也要爲自己的身後之事做準備了。
沒有猶豫,他立刻便是吩咐車伕朝着那些曾和他一起考城隍的同道家中。
有些事情他也要找其他人商量一下!
……
如此一直忙活到了夜裏。
看着外面天色已黑,坐在馬車裏的王元亮此時十分滿意。
因爲他已經和那些人商量好了施粥行善的事情。
雖然一開始那些同道們也有些無法理解自己爲何要突然這麼做。
甚至他們的態度基本也都和王家子孫們一樣。
但是等他拋出了關於地府裏對行善作惡的判罰結果之後,那些人一驚,隨後思索一下便立刻答應下來,而且是生怕他不答應一樣。甚至當場找來了賬房先生拿算盤將他們要出的那份錢給算好了!
這變臉的速度着實讓人刮目相看。
不過王元亮也沒有笑話他們,因爲若是設身處地的話,他自己的情況可能未必會比他們好上多少。
人難免是有劣根性的。平白無故讓自己拿出這麼多錢去搞一些看起來根本沒有意義的事情,又有幾個人能願意呢?
而就在他思考的時候,前方車伕忽然高喊一聲:“老爺,前面突然來了個抬着個奇怪轎子的一行人,好像是衝着咱們來的。”
他的聲音裏有些警惕,有些擔心那些人衝撞了老爺,那說不定會害的他丟了這份飯碗,還得挨處罰不可。
王元亮立刻反應過來。
那應該便是城隍廟的轎伕們來找自己了!
他抬起簾子看了看天色又算算時間,估摸着現在也差不多是上任的時候。
這些轎伕應該就是在提醒着他,上任的時候可千萬不可遲到吧!
“無妨。我就在這裏下車,他們是來接我的。你獨自回去吧。”
車伕有些錯愕,但還沒來得及多問,就看見自家老爺笑呵呵的對着那四個抬着轎子的人作揖問候,隨後迫不及待的上了對方的轎子。
還沒等車伕反應過來,那轎子便是突然調轉去了來時的方向。
轎伕腳步輕快。一轉眼便是消失在了視線內。
旋即一陣陰風吹來,已經看呆了的車伕一陣後背發寒,腦中不自覺地聯想到最近的那些不乾淨的傳言。
他有些懷疑。難不成自己這是真碰上了什麼怪事?
而且自己這下子回去如何向少爺夫人們交代?說老爺自己上了別人的轎子?
第360章 這廟裏面有寶藏?(二合一)
好在,忐忑不安的車伕回到了王家後,向主子們稟報了此事後,預想中的大發雷霆的景象並沒有出現。
大少爺反而是十分平淡地點點頭,揮揮手就讓他回去休息了。
一時有些不太明白的他覺得慶幸,也覺得疑惑。
怎麼感覺好像這些主子們根本不擔心老爺的安危一樣,甚至這位大少爺好像還很高興老爺的離開。
明明那頂轎子他從未見過,那幾個抬轎子的轎伕也是十分詭異古怪,大晚上的還戴着黑色面紗,身上穿的也很奇怪,而且動作也是快得不像人。
以至於現在回過神想想,越想越是覺得頭皮發麻,不寒而慄。
但現在主子的態度則更讓他驚恐不安。
“難不成……是什麼豪門大宅裏面的恩怨陰郑俊�
他不敢多想,覺得又是惶恐又有些因爲知道了別人不知道的隱祕的刺激,尋思着沒準可以作爲一些談資。
王家等人包括王元亮自然是不知道這個車伕會腦補那麼多的劇情。
今天晚上,王家腥司眠`地安睡了一個好覺,而王老爺子則是繼續在城隍廟內審理案子。
基本都是和昨天晚上一樣的步驟。
已經愈發熟練的王元亮此刻已經不再需要判官在身邊的時刻提點,便已經能夠自己完整地處理好案件。
渾身散發着金光的他,冷麪面對着臺下那些鬼魂們悽慘的哀嚎亦或者是憤怒的威脅,以及某些不走正道的女鬼的魅惑,波瀾不驚,愈發有了一個真正城隍的樣子。
而他在審案子的時候,也在暗中注意着一些細節。
比如其中有沒有和現實中對應的案件,是否能夠幫忙將那些無頭案給解決掉。
此外就是關於如何積攢功德的事情了。
作爲縣城裏面大老爺,喫喝不愁,平時主要和文人朋友們討論詩詞文集,亦或者一齊議論國家大事,在此之前他是從未注意到過城裏面那些最低賤的如乞丐般的災民們的。
直到他在這裏看見了許多因此而死的人,死因都和災荒有關,或者是導火索之一,這才真正意識到這或許不是一件小事。
也愈發堅定了他施粥的決心。
如此忙碌一夜,直到雞鳴宣示着即將天亮之後,他纔有些不捨地放下了手上的文件。
在這裏他似乎永遠不會感到疲倦,反而越是熟練就越是精神。
而且今天依舊有了許多收穫,讓他心中不禁暗自感慨萬千。
和昨天一樣,對着卸嗌裣蓚冏饕疽话葆幔闶亲狭朔党痰霓I子。
不過他並沒有想到的是,自己這邊的動作正被人給偷偷盯着。
“哎!出來了出來了!”
城隍廟外面的一個小巷子裏面,曹老大正昏昏欲睡。
畢竟昨天一直偷偷盯着那個王元亮,一刻也不敢停歇。而王元亮是坐着馬車東奔西跑,他們則是隻能用兩腿跑步,可真是累死累活的了。
尤其是後來對方又上了一頂奇怪的轎子,速度極快,差點他們就跟不上了。
還好他們大概能猜到是要來這個城隍廟,所以早早就跟了過來。
現在一看果然!
曹老大立刻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從靠牆睡覺的姿勢一下子坐直了,睜圓了眼睛緊緊盯着那頂逐漸遠去的轎子。
“老大。咱們要不要進去城隍廟裏面看看,這老東西昨晚上一直在裏面幹什麼?”旁邊小弟小聲說道。
昨晚城隍廟內一直都黑不溜秋的,他們有心想要進去看看,不過都被攔下,說是不能打草驚蛇。
曹老大卻是用力敲了一下手下的腦袋,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蠢貨!人家都出來了,裏面還能給別人看出什麼不對勁來?這城隍廟白天都會有人來祭拜,又不會封死,那老東西人老成精,肯定不會留下什麼明顯的把柄。”
手下有些委屈,但還是老實問道:“那咱們接下來……”
“接下來咱們去找我舅老爺!”曹老大嘿嘿地陰笑一聲,“他肯定有辦法!”
當幾人一齊來到縣衙的時候,胡縣令此時正在逗鳥。
聽幾人這麼說起,他的眼神裏也流露幾分疑惑。
那王老爺子倒是挺有閒情雅緻,這麼大把年紀了還通宵在城隍廟裏面幹活。
難不成裏面真有什麼貓膩?
想想前幾天那場鬧得沸沸揚揚的考城隍事件,再看看如今這出事,雖然想不明白但總覺得裏面肯定有什麼陰帧�
正想着呢,忽然聽見師爺從外面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大人大人!”他高聲喊着,連鞋都跑掉了一隻,帽子也歪了,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
胡方德正在頭疼着呢,聽到這大喊聲不由有些不悅,皺着眉頭看着他。
“這麼大人了,怎麼不能學着本官穩重一點?還在這裏大喊大叫,若是讓別人聽見了豈不是丟了本官的面子?”
師爺趕緊捂住嘴,旋即又是露出了一條縫,湊到他身邊小心翼翼地說道:“大人大事不好了!王元亮那些人又有新的動作了!”
胡方德一愣,立刻拍桌而起,滿臉惱怒:“又來?這兩天的事還沒鬧夠嗎?竟然這次又往縣衙來了,你帶人攔在門口!本官這次倒是要看看他們又要找什麼藉口。”
師爺趕緊搖頭解釋道:“那倒不是,大人小的剛在外面看到了王元亮和他們王家的子侄們正在舉行一場施粥的活動呢!”
“專門給那些外面的災民們送喫的喝的穿的。這錢就像白撿的一樣,嘩啦啦的到處往外送的。”
說話時,他的臉上都不禁流露幾分心疼。
那可是真金白銀啊!如果嫌錢太多了,怎麼不送給他一點呢,去送那些低賤的災民!
胡方德瞪大了眼睛一臉錯愕。
“還有這種事?他們瘋了不成?自己日子過得好好的,管那些災民幹什麼?”
他當然是想不通的,就像其他人一樣。但是不妨礙他產生好奇。
他思慮了一下就放下手裏的鳥唬笫忠粨]:“走,咱們也去看看。這姓王的又在搞什麼樣!”
王家施粥的地點就在城隍廟的門口。
等胡方德帶着人來到這裏的時候,發現這裏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許多面色飢黃骨且瘦如柴,衣不蔽體的災民們,此時都是翹首以盼排着隊看着前方。
那裏已經有好幾個王家等人架起的施粥的鋪子和大鍋,熱氣騰騰,煙火氣飄然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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