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令狐铁柱
但就在這時,他剛放寬心地抬起頭,卻是忽然看見棺材蓋上竟是坐着一個披頭散髮的白色喪服的女人。
剛纔他分明確認過,那裏沒有任何東西!
這個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這田家老二還在這裏埋伏了機關暗道?
他從驚愕中緩緩回過神來,盯着對方面露警惕。
“你是田家的人吧,他們讓你來嚇唬我是嗎?”
他心中已經大致猜到了情況,直接從腰間掏出了一個錢袋子,丟到她的面前的地上。
“不管她給了你多少錢,我都能給你雙倍,這些算是定金,回去別搗亂。”
但是女人卻依舊低着頭,披散着頭髮。
“嫌不夠?我跟你說,跟我鬧下去,等我離開這裏,你一分錢都拿不到,而且……”
田善榮面露不耐煩,他可沒什麼閒心在這裏陪着對方玩鬧。
但話還沒說完,他突然看見棺材上的女人抬起頭,散亂的髮絲間露出一張慘白的臉,滿眼怨恨地盯着他。
田善榮瞬間如遭雷擊,整個人僵立原地。
按理說,他早就想過田家的人會化妝,會畫得非常嚇人恐怖,所以他早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保證就算是畫得跟死人一樣,甚至比死人還更嚇人,他都不會害怕,反而還敢上去扇她一巴掌,看她還敢不敢在自己面前發癲。
好處不要,非得喫點苦頭是吧!
但是現在的情況不一樣。
準確的說,和他預想的其實差不多。
臉色慘白,比死人還像死人,甚至因爲五官挺漂亮所以比他所想象的最壞的情況還要更容易接受一點。
可真正讓他毛骨悚然的是,對方的臉他很熟悉,熟悉到甚至可以叫出她的名字——
“田……芳柔?!”
他結結巴巴地念出了這個名字,就已經簡直像是耗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一樣,兩腿一軟撲通一聲坐倒在地,因爲太恐慌,連旁邊椅子都碰翻在地,只能睜圓了眼睛一臉恐懼地盯着對方。
田家的老四,已經死了的那位!
他雖然和田家不算多麼親近,可至少也能算得上是看着這幾個孩子長大,還抱過小時候的他們,絕對不會認錯!
就是她!
可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田善榮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到嗓子眼了,渾身都在發着抖。
“你……你……”
田芳柔慢慢站起,歪着腦袋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來跟我一起下去吧……”
“父親還在下面等着你呢……”
她低聲說着,聲音語調聽起來都很普通,可不知爲何,就是有種陰森森的感覺,讓他渾身不舒服,就好像是在冰窖裏躺着一樣。
“不……不用了。”
他勉強露出一抹笑容,但是笑得比哭還難看。
因爲他眼角餘光可以瞥見,對方慢慢靠近過來的時候不是走,而是飄着的。
腳尖不着地,地上沒影子,頭上也沒有繩子吊着,是真的漂浮着!
而且路過中間碰倒的椅子的時候,她的身體也是直接穿了過去。
原先的一點懷疑此刻真的消失不見,轉而是接近窒息的恐懼!
“我……我還沒活夠!錢……錢我也不要了!我馬上就走!馬上走!”
他哭嚎着對着她連磕兩個響頭,隨後瘋了一樣地往外面跑去。
他這輩子從未想過自己還能跑得這麼快,兩條腿簡直都快失去知覺了,但他根本不敢停下。
“啊!”
此刻正守在外面的人忽然聽見他那殺豬一樣的慘叫聲頓時一驚,還以爲他是受到了什麼傷害,立刻打算衝進去。
可還沒等他們走兩步,就錯愕地看見田善榮完好無損地朝着他們跑來。
但看那鬼哭狼嚎,滿臉淚痕的樣子,好像是身後被一頭老虎追着一樣,慘不忍睹。
腥粟s緊圍上去:“田老闆,你怎麼……”
沒等他們問完,田善榮看生路被他們堵住幾乎急得跳腳,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吼着:“滾開!都滾!我要回家!我再也不來這裏了!”
那眼睛還時不時恐慌地往後看一眼,似乎是生怕被什麼髒東西給追上了。
隨後用力擠開人羣,繼續拼命逃跑。
腥苏啥蛔蓬^腦,感覺今天這事怕是泡湯了不禁心有不甘,但也只能跟上去,免得這位大老闆現在看起來精神不太正常,萬一路上出什麼事,那他們可擔不起責任。
隨着人都走了,前院慢慢安靜下來。
一會兒後,二小姐田淑春在旁邊丫鬟的攙扶下慢慢走出,嘴角帶着得意的笑容。
身後的贅婿亦步亦趨地跟着,頭都不敢抬。
隨即,幾人走進了靈堂,讓僕從點上蠟燭,整個房間瞬間亮堂了起來。
“我還真以爲這傢伙膽子有多大,還擔心那老道士能不能成功。若是失敗了該如何……”
“呵呵,笑死我了。那膽子估計不比兔子強多少。”
她幾分嘲諷地說着,走到棺材前面,輕輕拍了拍棺蓋。
“出來吧。人都跑了還演戲,再演也不會多給你錢的。”
下一秒,就看見棺材蓋輕輕顫抖了一下,隨即慢慢從裏面被推開,一雙蒼老的慘白的手慢慢伸出,那尖銳的長長的黑指甲搭在棺材邊沿,看着多少有點滲人。
即使現在燈火通明,周圍也都站着不少人,可田淑春自己依舊嚇得微微一顫,輕輕拍了拍胸口才緩過氣兒來,而旁邊的丫鬟也都是嚇得臉色發白,甚至不敢正眼去看。
而當裏面的“屍體”慢慢坐起身之後,那張接近腐敗的青灰色的長着獠牙的臉更是讓幾人面色一變,腿都在發抖。
他們在這兒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如果蠟燭全吹滅了一片漆黑的情況下,這棺材裏冒出這個怪物來,他們怕是要當場被嚇死不可。
這樣想來,田善榮只是被嚇跑倒也不算太離譜了。
“人就跑了?”
“屍體”發出沉悶的聲音。
“把你這張臉給撕下來再好好說話。”田淑春臉色不太自然,哼了一聲。
“屍體”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臉,在脖頸的位置搓出了一道細長的縫隙,隨後小心揭下來,老道士那張臉頓時露了出來。
只見他樂呵呵地笑着:“我都還沒發力呢,就偷偷敲了兩下棺蓋,人就跑了?”
“看來那傢伙還吹噓自己膽子多大,感情全是吹牛皮的。”
田淑春一怔,疑惑問道:“你還沒出來?”
老道士點點頭:“是啊,我剛就一直躲在棺材裏面,尋思着找機會跳出來嚇唬他。”
“可剛纔我就敲了敲棺蓋,就聽見外面他在那兒嚇得鬼哭狼嚎,只是沒太聽清說的是什麼。”
“然後外面沒一會兒就安靜下來了,接着就是你們來叫我出來了。”
他還頗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
“虧我還準備了這麼多寶貝,尋思着一定要治好他嘴硬的壞毛病。”
只見棺材裏面還放着一個惟妙惟肖的白麪紅霞的紙人,還有一個不知什麼材料做的但格外逼真的血淋淋的人頭和斷肢,以及其他的一些恐怖道具,真要用出來估計的確能嚇住不少人。
田淑春則是有些奇怪。
她在外面的時候,隱約似乎聽到對方喊着一個名字。
田芳柔。
本以爲是老道士用了什麼“妖法”嚇唬對方,但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那麼簡單。
第297章 活着都不怕,死了我還會怕?(
後面剛纔一直一言不發的贅婿忽然小聲說了一句:“我剛纔好像聽見了……”
“田善榮跑出去的時候喊了四妹的名字……”
話音剛落,全場安靜了一下。
旋即田淑春轉過頭瞪着他:“不會說話就別亂說!四妹都死了,他還能在這裏活見鬼不成?”
贅婿下意識縮了縮腦袋,有些後悔自己的多嘴。
老道士嘖了嘖嘴,一邊從棺材裏爬出來,一邊隨口道:“倒也並非完全不可能,因爲這裏畢竟是你們家的老宅子,說不定四小姐死後依依不捨不想離開,就在這裏留着等過了頭七再走……”
“嘿嘿,這種情況倒也不算難辦,只要讓老道再做一場法事送送她,自然也就……”
“閉嘴。”
田淑春冷眼看着他:“你以爲我和老頭子一樣蠢會信你那些騙人的鬼話?勸你別用那些話術來騙我,不然我要你好看!”
老道士也不敢說話了。
他手上也有不少把柄被對方控制了,而且還從對方手上賺了不少錢,以後都得靠着這位小姐喫飯呢,翻臉了可不成。
“今天這事就這樣了。明天一早就去四處宣揚出去,說田善榮膽小不孝,靈堂都不肯守就跑了,沒資格繼承遺產,最好讓全城的人都知道。”
田淑春立刻下了命令,贅婿連連點頭應下。
最後,她看了眼棺材,皺了皺眉:“連夜趕緊把老頭子的屍體搬回來,不然若是被有心人看見了,難免多些非議。”
隨後,她看着正對着棺材的那張田老爺的黑白照片,輕笑一聲:“爹啊,您放心。死了您都在幫我,我一定幫您好好辦好葬禮,讓您走得風光體面。”
……
地牢裏。
陸晨正盤腿打坐,忽而心有所感,抬頭看去,就看見田芳柔的鬼魂肉眼可見的興奮地飄着回來。
時而在半空中轉個圈,就像是解放了壓抑的內心的天性一樣,歡快極了。
看這樣子,他大概也猜到事情辦成了。
“嚇跑了?”
“嗯嗯!”
田芳柔自有生以來,從來沒像今天這麼開心過,滿臉笑容。
她飛到陸晨面前,像是好孩子考試考了滿分以後回家向爸媽炫耀邀功一樣,將經過事無鉅細地說了一遍,尤其是最後嚇唬田善榮的過程,更是反覆說了好幾遍。
說起對方被嚇得屁滾尿流奪門而出的景象時,她都忍不住咯咯直笑,幾乎合不攏嘴。
等她說完之後,陸晨問道:“怎麼樣,現在對報仇有信心了嗎?”
田芳柔用力點點頭,眼睛裏似是有光:“嗯!我現在才發現,原來報仇並不是多麼難的事情……”
不知是不是以前被壓抑得太過分,或者是被欺負得太久了,現在的她似乎對於欺負別人這件事很感興趣。
不過也算是好事,總比自己被欺負到死還要選擇原諒別人的聖母要來的強。
接下來,田芳柔又是向他虛心請教了一些嚇人的技巧,算是上了堂課,等上完了,收穫滿滿之後,她立刻就迫不及待地返回去田家,打算好好施展一下這些剛學到的技巧。
不過陸晨也提醒了一句:“爲了讓田家的人放鬆警惕,最好不要一上來就火力太猛,循序漸進,偶爾冷不丁地嚇一跳才更讓他們惶惶不得終日。”
等她走後,他還有點不放心,讓黃鼠狼一起跟着過去在暗中盯着,免得她壞了事。
等他們都離開之後,陸晨重新安心修煉,慢慢提升自己的修爲。
次日一早。
牛警長還是和往常一樣,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後便拿起了今天的報紙看着。
忽然聽見有人說起昨晚田家的事情。
因爲昨晚不是他值班,所以不太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只認爲既然有巡警在現場看着,料想應該不至於發生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不過接下來他卻聽到了其他人說起了鬧鬼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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