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闲鱼
這個世界依舊烏煙瘴氣，毒瘤遍體。
洛陽放棄了。
他也才明白過來，這個世界之所以如毒潭，根本的原因不是那些土族門閥的問題，而是人類本身的問題。人性，那就是一條充滿無窮慾望的骯髒的河流。別說是一百妖仙的獵殺小隊清理出一個朗朗乾坤，就算是一億妖仙也做不到。因爲只要有人，就會有戰爭、綁架、陷害，永遠不會停止。
人類才誕生到現在，可以考證的看似有幾百萬年的歷史，可是根本就沒有歷史，歷史的車輪一直在原地滾動，一圈又一圈，陷得也越來越深。還是原始社會的時候，人們用石頭和棍棒打死同類，現在用飛機炸彈甚至是蘑菇蛋幹掉同類。將來，人類或許會用激光武器，還有人類製造出來的AI機器人幹掉同類……
洛陽懶得管了。
他過着自己想要的日子，仙界待一段時間，中土人間待一段時間，照顧着兩邊的女人和孩子。
白淨和玄太美也生了，白淨生了一個兒子，玄太美生了一個女兒。
仙界的那些仙妻也爭先恐後地生孩子，司空馨、司空靈姐妹倆一人生了兩個，還都是雙胞胎姐妹。不得不說，她們的基因太強大了，生下來的四個女兒，居然跟她們一樣，就連洛陽這個當爹的也分辨不出誰是誰。
魚靈珊也生了，一條小美人魚。
殷月仙子也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阿咪黑也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倉玉也生了，一個小仙子。
夾谷輕音也生了，一個小仙子。
施樂兒也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康芸萱也生了，一個小仙子。
金明美也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一如洛陽的預判，三十年後，黑肱蝶最先成仙，在龍鱗戰甲的保護下順利渡過天劫。第四十年，有一點修仙基礎的玄太美成仙，也在同一件龍鱗戰甲的保護下，順利渡過天劫。又過了二十年，百里蒹葭和白淨也都修煉成仙，藉助龍鱗戰甲的保護，順利渡劫，位列仙班。
也倒是的，她們的男人就是仙帝，渡個天劫還不許開後門了不成？
一家人在仙界團聚，十六位仙妻，二三十個孩子，熱熱鬧鬧，其樂融融。
洛陽過上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幸福的日子，嬌妻陪伴，兒女成羣，他以爲他會永遠幸福下去，可是幾十年過去了，幸福的感覺變得越來越淡。幾十年前，每一天晚上他都要和至少十個妻子在一起深入討論一些問題，可是後來新鮮感就越來越弱了，某些方面的興趣也越來越淡了。
這其實也是人性，天天海鮮大餐也會喫膩，也想換換口味，喫一頓鹹菜窩窩頭什麼的。
自從將百里蒹葭和白淨接上仙界之後，洛陽很少再回中土人間。再加上那些熟悉的人都離開了這個世界，他對這個世界也沒什麼留戀了。
又過了一甲子，洛陽被一大羣孫子孫女折磨得頭疼，他又偷偷溜到中土人間散心。
前前後後仙界百年時間，中土人間已過千年。
崑崙山脈還是老樣子，一望無際的荒蕪大山，可天空卻不再蔚藍，徽肿乓黄疑膲m雲。
嗖！
天空中飛過一枚導彈，速度極快，導彈的尾部拖着一道藍白色的火尾，十分醒目。
洛陽縱身一躍，駕馭驚雷劍飛上天空。
轉眼萬米高度，視野豁然開闊。
洛陽站在驚雷劍上低頭俯瞰大地，羣山連綿起伏，遠方的沙漠一望無際，和他記憶裏的新地一模一樣。
那枚導彈還在天空飛行。
洛陽很好奇它會飛向什麼地方，馭劍追了上去。
那枚導彈的速度起碼十馬赫，可在太平仙帝這個仙界第一快劍手的面前也不一提，很快就被追上了。
一段距離的伴飛，很快就飛出了高原，來到了喜馬拉雅山脈的另一邊。
那是三哥的地盤。
這枚導彈墜落了下去，落在了本就滿目瘡痍的大地上。
轟隆隆！
一朵蘑菇雲升騰起來，灼眼的白光發出刺耳的聲音從大地上呼嘯而過，所有一切都被摧毀。
洛陽一路往西飛行。
他來到了地中海，那個有錢民族建立的國家也蕩然無存了，剩下的只是一片廢墟。可即便是被炸得片瓦不存，還是不斷有帶着核彈頭的導彈飛過來，轟炸已經變爲廢墟的土地。
洛陽接着往西飛。
曾經富裕和自詡自由世界的西方，也是一片焦土。各種膚色的人類戰士，還有冰冷的AI機器人在這片土地上廝殺，不斷有核彈頭落在大地上，每一次爆炸都會清除掉一大片土地上的所有的生命。
這個世界完蛋了。
洛陽想去東方世界看看，可是他又不敢。
他害怕這樣的慘景出現在他熱愛的那片土地上，那樣的話他會接受不了的。
轟隆！
一枚核彈在洛陽的下方爆炸，一朵蘑菇雲升起，剛纔還在廝殺的人類和AI機器人都消失了。
洛陽看着冉冉升起的蘑菇雲，心中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感受。
突然，那個消失了千年的聲音又出現了：“你去死吧。”
第1097章 千年後的世界
這個聲音消失了千年。
以前，洛陽每一次聽見這個聲音，他都很排斥，甚至憤怒。無冤無仇，哪有人一開口就讓人去死的？
可是現在聽見這個聲音，洛陽卻莫名其妙地感到了一絲親切感。
他甚至覺得，死其實並不是那麼可怕，有時候或許還是一個解脫。
所以這一次他的反應很平靜，淡淡地道：“我也不是不可以死，如果我們能面對面地談談，你的理由能說服我。”
“你不想回老家看看？”那個聲音並沒有着急說出讓洛陽去死的理由，而是換了一個話題。
洛陽看了一眼東方，說實話他很想去看看，可是他從崑崙山一路往西看見的慘景，他實在沒有勇氣回去。
“你不想回去看看，我也能理解你，那你繼續往北走，多看看吧。”那個聲音說。
“往北走？”洛陽忽然明白了過來，“你是想讓我去美洲大陸看看？”
“既然你知道答案，又爲什麼問我？”
洛陽聳了一下肩，馭劍往北方飛去。
他所走過的地方，滿目瘡痍。
一座座城市變成了廢墟，空氣裏滿是核污染物質。城市的廢墟里到處都是屍體，有的被燒成了焦炭，有的已經變成了乾屍，也有的還在腐爛。可以想象到的情況就是，一些人在城市被核彈摧毀的時候就死了，被燒成了焦炭。僥倖活下來的人卻因爲沒有食物和乾淨的水，很快也死了，變成一具具乾屍。有一些人囤積了一些物資，躲在地下活得更長，可是物資終有消耗殆盡的時候，在食物和水逐漸減少的時候，內心的恐懼也在蔓延，於是就冒險從地下掩體裏出來尋找食物和水，結果也死了……
“最終，所有的人都會死。”那個聲音又出現在了洛陽的腦海中。
滿眼的荒涼悽慘，再加上這沒有絲毫感情的冷冰冰的話語，洛陽的心裏很不是滋味：“這就是你讓我去死的原因嗎？”
“並不是。”
“那是什麼？”
“我早就告訴過你了，你死後就知道了。”
洛陽沉默了一下，嘴角浮出了一絲苦笑：“我們來達成一個交易吧，我滿足你的願望，我去死，你來拯救世界。”
“你爲什麼求我拯救這個世界？”
洛陽說道：“我覺得你有這個能力，你是神，你有應該拯救蒼生。”
“不，沒人能拯救人類。你沒看見嗎，小小的人類，短短幾十年壽命的螻蟻，卻永遠無窮無盡的慾望。他們的慾望對於我而言，也是一種可怕的存在。還有，沒人毀滅人類，是人類自己在毀滅自己。就算是無所不能的神，也無法拯救一個成天想要毀滅同類的物種。”
這番話，洛陽竟然無法反駁。
突然，一個熟悉的東西進入他的視線，那是一座生滿銅鏽的雕像，一個女人舉着一支火炬。
那不是自由女神像嗎？
在洛陽的記憶裏，它矗立在紐約的海邊。
千年了，雕像依舊在，可是紐約卻已經成了一片廢墟。雕像也殘破不堪，火炬壞掉了，戴在頭上的象徵着七大洲的光芒冠冕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破破爛爛的三角褲，也不知道是風吹上去的，還是有人掛上去的。
“美麗國是這個星球上最強大的帝國，它什麼時候滅亡的？”洛陽忽然感覺自己錯過了太多，整日沉迷嬌妻和美酒，實在是昏庸的仙帝。
可是，真要把這個鍋給他放背上，他又覺得冤枉。畢竟他不是發動戰爭的人，他也沒有參加戰爭，幫助任何一個陣營去殺害另一個陣營的人。
嗖！
突然一枚火箭彈飛來，眨眼就到了洛陽的身前，眼見就要撞在他的胸膛上。
洛陽抬手，輕輕一撥，那枚火箭彈偏離方向，擊中了原本就破破爛爛的自由女神像。
轟！
震耳的爆炸聲裏，自由女神像在一串咔咔的裂響聲裏，轟然倒塌！
一羣盎格魯撒克遜人從幾幢大樓的廢墟里衝出來，子彈雨點一般飛射過來，打在洛陽的身上。
那些子彈對於洛陽來說，就像是塑料槍裏射出來的嗶嗶彈，連一根寒毛都傷不了。
那個聲音又在洛陽的腦海裏響起：“你看見了嗎？你這個太平仙帝他們都敢殺，他們的心裏還有什麼敬畏嗎？”
這樣的話，再加上那密集的槍聲，讓洛陽心煩意亂。
“法克由！”一個紅鼻子衝着洛陽怒吼。
還有一個穿着牧師袍子的人衝着洛陽舉起了十字架，口中誦唸着驅魔的經文。
洛陽右臂一揮，天槓粗，金芒一閃。
轟隆！
那一大羣盎格魯撒克遜人消失了，連帶他們身後的一大片大樓的廢墟也消失了。
“這個世界徹底毀滅之後，陰間和仙界也會徹底消失，一切都將歸於寂靜。所以，就算你不想死，最終也逃不過滅亡的命摺！蹦莻�聲音說。
洛陽的心情沉重：“不再輪迴了嗎？”
“你所謂的輪迴指什麼？”
洛陽想了一下才說道：“人類自相殘殺，的確是自作孽不可活。徽诌@個世界的核塵埃在一萬多年後會消失，然後地球的生態會逐漸恢復，孕育出新的生命。幾萬年後，或許會有人類出現，重新開始建設人類的文明。”
他並沒有忘記一些他學過的知識，在這個星球上曾經的霸主是恐龍，後來恐龍因爲地球變冷而滅絕，再後來就出現了人類。現在，人類作爲世界的霸主滅絕了，經歷幾萬年甚至幾百萬年之後又將孕育出新的人類文明，猶如春夏秋冬的交替，人類也會再次迎來重生的春天。
“你還抱着一絲希望，可是真相會讓你更痛苦。這個世界毀滅了，就不會再有你說的輪迴了。你只有一次機會，勇敢地結束自己的生命。如果你不這麼做，你會與這個世界一起歸於永恆的黑暗。”略微停頓了一下，那個聲音又說了一句，“我們在世界的另一端的見面吧，我期待你的到來。”
“世界的另一端？在哪？”洛陽問。
可是那個聲音卻消失了。
洛陽在廢墟里沉默了許久，馭劍飛走。
他還是沒有勇氣去東方世界看看。
第1098章 赴死
太平仙宮。
大臣們都退了下去，大殿裏空蕩蕩的。
洛陽一個人坐在王座上出神。
他忘不掉他在中土人間看見的慘景，那麼多座富饒的城市變成了廢墟，那些曾經不同民族引以爲傲的歷史古蹟也化爲灰燼。
那些相互摧毀的戰爭，究竟是爲了什麼呢？
“仙帝，都散朝了，你還坐在這裏幹什麼？”方圓從通往內宮的側門裏走出來，手裏還捧着一碗用珍稀靈材熬製的湯。
洛陽看着款款走來的方圓，她的面貌較之百年前有一些變化，臉龐和身材也有了一些中年女人的特徵，但也更加成熟和穩重，母儀天下。他對她的感覺也有些變化，沒了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卻多了一種血濃於水般的親情。
無論是多麼刻骨銘心的愛情，到最後都是親情，就如同左手與右手之間的感情。
方圓捧着湯走過來，勺了一勺遞到了洛陽的嘴邊。
洛陽喝了那勺湯，笑着說道：“靈兒在幹什麼？”
洛靈，那是方圓與他所生的兒子洛天的兒子，也就是他和方圓的孫子。小傢伙剛滿三歲，是這個仙宮裏最讓人頭疼的調皮搗蛋的人物。
方圓笑着說道：“你那孫子還能幹什麼？這會兒在仙苑裏抓仙鶴，哎喲，弄得雞飛狗跳的，我都懶得說他。你這個當爺爺的也該管管他了，總是慣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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