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闲鱼
洛陽心中有點疑惑,他判斷不出薩曼侯賽尼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薩曼侯賽尼似乎看出了洛陽的心思,又說了一句:“洛先生,我用我的名譽向你保證,我說的都是真的。如果你最終還是決定要去,那也只是你和法蒂瑪去,我只能送你們到外圍。”
洛陽有點將信將疑了,因爲他知道這邊的人將名譽看得比生命還重要,偶爾還會爆出因爲榮譽謿⒌男侣劇K_曼侯賽尼以他的名譽保證,那他說的應該是真的。
現在看來,追影者組織昨天晚上爲法蒂瑪舉行儀式,不是爲了對付他,而是因爲要進安息國的遺蹟小城。
可真的是這樣嗎?
也不確定。
“所以,洛先生你的決定是什麼?”薩曼侯賽尼問。
洛陽沒有立刻回答,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決定,萬一邭獠缓媒淮诹四莻�遺蹟小城裏,白淨和百里蒹葭豈不是要守寡?
洛陽看了一眼法蒂瑪。
法蒂瑪還是很平靜,薩曼侯賽尼剛纔說的那些話好像跟她沒有關係。這就有點不正常了,賭上性命的冒險,就連他都無法淡定,她一個女大學生怎麼可能如此淡定?
阿里穆罕馬迪的嘴角浮出了一絲冷笑,也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麼。
“洛先生,我提一個建議吧,不如你先帶我們去天梯,然後我們再去安息國的遺蹟小城。那個時候,我們或許已經解決了難題,再去安息國的遺蹟小城就沒有危險了。”薩曼侯賽尼說。
洛陽淡然一笑:“我們還是先去安息國的遺蹟小城吧,用我們那邊的話說就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們儘管帶我去,如果我死在那裏了,我的人也會帶你們去天墟。我也用我的名譽向你們保證,不管我能不能活着出來,我們之間的協議都會兌現。”
薩曼侯賽尼與穆罕馬迪教授對視了一眼,隨後兩個老頭的視線移到了法蒂瑪的身上。
法蒂瑪從那張小方桌後面站了起來,捋了一下裙子上的褶皺,說了一句:“那我們就出發吧。”
穆罕馬迪說道:“法蒂瑪,你和薩曼長老帶洛先生去吧,我和你哥哥就不去了,我們去了也沒什麼用。”
法蒂瑪淡淡地點了一下頭,徑直往門口走去。
洛陽感覺她的性情變化很大,也不知道是裝的,還是跟昨天晚上舉行的聖靈儀式有關。
出門,薩曼侯賽尼說道:“我的車停在不遠處,我去取車,你們在這裏等我一下。”
“行。”洛陽目送薩曼侯賽尼離開,心裏琢磨着事情。
薩曼侯賽尼這身份連個司機都不配,也不帶保鏢,這本身就有點不正常,還自己去取車,這就更不正常了。他說他去取車,多半是要去做什麼安排。
不過,洛陽並不擔心什麼,夏晨和玄武局的三個姑奶奶就在附近,薩曼侯賽尼在室外的行動躲不過他們的眼睛。他在來之前就已經共享了位置,所以這次他也不是一個人去,夏晨和玄武局的三個姑奶奶都是他的後援。
“洛先生,你真的不怕死在聖地嗎?”法蒂瑪說了一句話,聲音冷冰冰的。
洛陽看了她一眼,笑着說道:“有聖女陪我去,我不覺得會出什麼意外。”
法蒂瑪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洛陽試探地道:“法蒂瑪小姐,我感覺你今天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你是遇上了什麼難處嗎?”
法蒂瑪看了洛陽一眼:“我倒是覺得你知道是什麼原因。”
洛陽微微愣了一下。
她知道他昨晚去了法壇?
可要是這樣的話,她爲什麼當時不揭穿?
沒等洛陽想明白,一輛長城皮卡車開了過來。
車上就只有薩曼侯賽尼一個人,他招了一下手。
洛陽上了副駕駛室,法蒂瑪上了後排座位,車門關上,薩曼侯賽尼一腳油門上了路。
幾分鐘後,一輛吉利SUV跟了上去。
第550章 天隙
連綿起伏的大山在視野裏延伸,幾乎看不見成片的樹林,光禿禿的山峯,寸草不生的戈壁所構成的世界荒蕪卻又壯麗。
從新地往西地形其實都差不多,去過了新地和西地,眼前這樣的荒涼景色對於洛陽來說已經沒有新鮮感了。
薩曼侯賽尼開車進入了扎格羅斯山脈。
路是硬土路,路面上大坑小坑,顛簸得厲害。
洛陽想起了昨天晚上他與玄武局三個姑奶奶共騎一輛摩托車的事,幾十公里的路,黑肱蝶幾乎是一路“砸”過來的,而他是被砸的那一個。
大胸弟真的是名不虛傳。
她也是一個性情中人,大膽奔放,不然怎麼敢咬他的耳朵?
也不知道爲什麼,洛陽摸了一下那隻被大胸弟咬過的耳朵,心裏有點微妙的感覺。
這事,他真不敢跟百里蒹葭說,倒不是他做傩奶撌颤N的,因爲由始至終他都沒有什麼不軌的舉動,就連拉手也是爲了光影僞裝。他之所以不敢說,那也只是因爲擔心百里蒹葭跟黑肱蝶打起來,影響她們的姐妹關係,也破壞了玄武局的內部團結。
就當是喫個啞巴虧吧,被咬一下也沒什麼。
“再往前開一段,大約五公里的路就沒法再送你們了,你們得步行過去。”薩曼侯賽尼打破了車裏的沉默。
洛陽試探地道:“薩曼長老,如果發生什麼意外,我們能聯繫上你嗎?”
薩曼侯賽尼搖了一下頭:“這裏沒有信號,我只能祝你好摺!�
沒有信號,共享的位置就沒用了,洛陽有點擔心玄武局的幾個人能不能跟上來。不過他很快就放下了這份擔心,玄武局的身後是誰,那可是華國,航天技術第一的存在,隨便調用一顆軍事衛星也能鎖定他的位置。
“洛先生,你還有同伴嗎?”法蒂瑪忽然問了一句。
洛陽心中微微一驚,面上不動聲色地道:“沒有,爲什麼這樣問?”
法蒂瑪說道:“沒有最好。”
車裏又沉默了。
洛陽心裏感覺有點邪門,就法蒂瑪身上那點靈能,他有信心一根指頭打一個,兩根指頭幹翻一雙。可一路過來法蒂瑪的言行舉止都給他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他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難道她真的是隱藏了實力?
“洛先生,我們的人已經開始尋找那缺失的一塊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你提供的信息實在是太少了。”薩曼侯賽尼找話來跟洛陽聊。
洛陽說道:“我們那邊也在找,相信一定會找到線索的,用我們那邊的話來說就是有志者事竟成。”
“說得好,我們這一代人找不到,下一代接着找,下一代還找不到,下下一代再接着找,一定能找到。”薩曼侯賽尼說。
這就是一個有着幾千年歷史的組織的文化底蘊。
洛陽覺得跟薩曼侯賽尼聊沒什麼意思,也不接話了。
糟糕的硬土路面終於到頭了。
三人下了車。
道路的盡頭是懸崖,右側是一面峭壁,峭壁下矗立着一座石屋,就連屋頂的瓦片也是做工粗劣的岩石薄片,上面覆蓋着一層泥沙,灰濛濛的。懸崖邊矗立着一根鐵柱,拳頭粗,也就兩米來高的樣子,上面沒掛什麼旗幟,不知道是用處。
石屋的門打開,從門裏走出三個人來。
居中的一個金色長袍,臉上戴着金色面具,正是昨晚主持儀式的大祭司阿爾伯茲。
另外兩個是揹着AK的武裝人員,留着大鬍子,體型壯碩,很是彪悍。
薩曼侯賽尼和法蒂瑪往石屋走去。
洛陽跟了上去,心裏也在琢磨着阿爾伯茲出現在這裏的動機。
“洛先生,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的大祭司阿爾伯茲先生。”薩曼侯賽尼介紹了一下。
洛陽上前,伸手:“阿爾伯茲先生你好,很高興見到你。”
阿爾伯茲跟洛陽握了一下手,金色面具後傳出了一個低沉的聲音:“洛先生,我也很高興見到你,由我來送你和法蒂瑪下去。”
下去?
洛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懸崖。
阿爾伯茲卻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此時日頭已經偏西了,下午三四點的樣子。
“時間差不多了,你去把繩子拿出來吧。”阿爾伯茲看了身邊的一個武裝人員一眼。
那個武裝人員轉身進了石屋,很快又推着一輛軸承做的簡易推車走了出來。那推車上放着一大捆麻繩,上面還灑上了白色的粉末。
洛陽的鼻子微微嗅了嗅。
那是滑石粉。
阿爾伯茲往矗立在懸崖邊的鐵柱走去,那個武裝人員便推車簡易推車跟在他的後面。
“安息國的小城遺蹟在懸崖下面嗎?”洛陽問了一句。
薩曼侯賽尼說道:“不,是一條必經之路,我們稱之爲天隙,過了天隙纔是聖地。”
法蒂瑪看了洛陽一眼,語氣淡淡地道:“洛先生,你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
洛陽笑了笑:“我坐了大半天的車,我可不想就這樣回去,我不會改變主意的,我們下去吧。”
阿爾伯茲已經繫好了繩子,然後他跪在鐵柱邊,高舉上手,嘴裏吚吚嗚嗚地念叨着什麼。
這似乎就是阿爾伯茲來這裏的原因,他這是在主持什麼儀式。
至少,目前來看是這樣的。
阿爾伯茲唸誦完畢,親自將放在簡易推車上的繩子推下了懸崖。
一大捆繩子墜落,懸崖下面傳來呼呼的風聲,直到一分鐘後才繃直。灑在繩子上的滑石粉在劇烈的震動下飛揚起來,一團白色的煙塵。
洛陽來到懸崖邊,探出身子往下看了一眼。
懸崖下面光線昏暗,繩子邁過一段垂直的懸崖之後就看不見了,下面的縫隙越來越窄,視線受到阻礙,根本就看不見懸崖底部的情況。
法蒂瑪抓着繩子下去了。
“洛先生,祝你好摺!卑柌澱f。
“謝謝你,大祭司阿爾伯茲先生。”洛陽看着阿爾伯茲臉上戴着的金色面具,他只能看見一雙深陷的眼睛,那是一雙深棕色的眼睛,眼神深邃。
洛陽很好奇他的臉長什麼樣,用羽刃之眼手機的透視鏡就能實現這個小目標,但顯然不能那樣幹。
“洛先生,如果你能活着回來,我們要你兌現承諾。”薩曼侯賽尼說。
洛陽笑了笑:“我肯定會活着回來,我該下去了,再見兩位先生。”
他附身抓着麻繩,雙腿踩着懸崖的石壁,小心翼翼地往下移動。
就剛纔幾句話的功夫,法蒂瑪已經邁過了狹窄的縫隙,看不見了。
洛陽也邁過垂直的部分,來到了最狹窄的地方,他需要側着身子才能穿過。薩曼侯賽尼說這裏是天隙,描述還算準確。
最狹窄的地方目測有二三十米的高度,來到中段的時候往上看不見懸崖上的人,往下也看不見法蒂瑪,洛陽停了下來,用後背和雙腿撐着巖壁,掏出了羽刃之眼手機看了一眼。
的確沒有信號。
他打開微信,進了“美食分享羣”看了一眼,最後一條消息是百里蒹葭發的。
大俠:大哥,我們在你的後面,山裏沒有信號,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們有衛星支持,不會跟丟。
洛陽將羽刃之眼手機收了起來,如果有信號就好了,這個時候正好給百里蒹葭她們發消息,告知這邊的情況。
不過他並不擔心夏晨和玄武局的三個滾奶奶出什麼狀況,畢竟都是玄武局的精英。
穿過狹窄的縫隙,下面的空間開闊了一些。
洛陽低頭看了一眼,他距離懸崖底部還有大約百十米的距離,因爲陽光不能照射下去,下面黑黢黢的一片。
靈力介入雙眼。
遮掩視線的黑暗猶如陽光下的濃霧迅速消散,洛陽也看清楚了下面的情況。
兩面垂直的峭壁下是一條大約幾十米寬度的遠古河牀,隨處可見被水流打磨得很光滑的岩石,還有沉積岩。一個白色的小人兒就站在他的下方,翹首往上看,那是法蒂瑪。
即便是在百米的高度上,洛陽也能勉強看清楚她的臉龐。
洛陽的心裏也產生了一個疑惑,他能在這樣的環境裏看見東西,那是因爲他是祖巫靈體,法蒂瑪也有類似的靈體嗎?不然,正常的情況下,她是應該打手電的,可她就沒帶手電。
懸崖的底部到了。
洛陽鬆開了麻繩,拍了拍手上的滑石粉,問了一句:“法蒂瑪小姐,往左還是往右?”
往右是古老河牀的上游,往左是古老河牀的下游。
法蒂瑪卻沒吭聲,轉身往古老河牀的下游走。
洛陽跟了上去,一邊找話跟法蒂瑪說:“法蒂瑪小姐,這裏這麼黑,你能看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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