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闲鱼
白淨苦笑了一下:“我學的都是沒用的知識,要不是遇見師父,我還得靠我媽幫襯才能養活自己。”
“以後師父養你。”洛陽說。
是時候承擔起責任了。
白淨的臉紅了一大半,想去挽洛陽的胳膊親熱一下,忽然想起自己大家閨秀的身份,又硬生生地把手縮了回來,好生尷尬。
師徒二人往那貨郎指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玄太美去哪裏了,我有點擔心那個冒失鬼。”洛陽總算是想起了玄太美。
這真的不怪他,從大雁塔裏一進來就是那種情況,那個時候他要是還能想起玄太美,那就怪了。
“她也應該就在附近吧,畢竟我們是從同一個地方進來的。”白淨四下張望,可一張張陌生的古人臉龐,她也不知道誰是玄太美。
洛陽也沒轍,他現在只是“唐生”,沒有靈力,巫術也不好使。
“上次我從人民醫院的病房裏進來,我是一個老書生,可是這一次卻變成了唐生,難道基因匹配度不是關鍵因素?”這個問題洛陽也一直都沒有想明白。
白淨想了一下說道:“或許,這個唐生跟師父你的基因匹配度更高。另外,或許跟區域也有關,不同的入口對應的是不同的區域,在這個區域裏師父跟這個唐生的基因匹配度最高,所以就在他的身上了。”
“那你呢?”
“我也是這樣的情況吧。”白淨羞澀地笑了一下,“這不就是天意嗎?”
的確是天意,這也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釋。
洛陽覺得或許跟拉着手進來也有關係,不過這也不重要,他也懶得去琢磨了。
快要走出街道的時候,前面有一座三層高的木樓,門面修得挺闊氣,二樓斜伸出來一根木杆,上面掛一布幡,上面寫着“醉仙樓”三個字。
見面的地方到了。
一個“醉”字就道出了它是一個什麼場所,它是一家酒樓。
“我們進去看看,你跟緊我,如果有緊急情況,你立刻拉住我,或者抱緊我。”洛陽叮囑了一句。
白淨點了一下頭:“嗯。”
師徒二人進了醉仙樓,這個時候不是飯點,寬闊的大堂裏冷冷清清。
一個跑堂的小二上來,滿臉堆笑,客客氣氣地道:“二位客官,需要點什麼?”
洛陽說道:“有人約了我在這裏見面,不知道他有沒有來。”
“客官可是姓洛?”小二問。
洛陽微微愣了一下,回了一句:“嗯,姓洛,你怎麼知道?”
“有位客官事先打了招呼,如果有一位姓洛的客官來找人,小的就給他帶過去,二位客官請跟小的來。”小二走前領路,上了一道木質樓梯。
三樓。
小二將洛陽和白淨領到了一道房門前,伸手叩了叩門。
門裏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進來。”
小二推開門,人卻退到了一邊,躬腰伸手。
洛陽和白淨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茶室,靠窗的地方擺了一張茶桌,那茶桌和椅子看上去很簡約,但很精緻。這種風格在後面的宋代發展到了極致,宋式美學在華夏文明之中是一顆璀璨的明珠。
一張椅子上坐着一個青衫老者,面容清瘦,下巴上留了一縷長鬚,灰白的顏色,整個人給人一種清高博學的印象。
老者的身旁放了一隻火爐,上面正煮着一壺茶,茶香四溢。
老者看了洛陽和白淨一眼,說了一句:“愣着幹什麼,過來啊。”
洛陽走了過去,雙手交叉胸前,右手大拇指豎起,客氣地道:“敢問前輩是?”
“我是你外公。”青衫老者說。
“啊?”洛陽頓時驚愣當場。
在來之前他一直都在猜測是誰給他送來紙條,約他在大唐長安城裏的醉仙樓見面,嫌疑最大的自然是姬重,可是排除姬重之後他就猜不到是誰了,沒有半點頭緒,卻沒想到是他的外公——秦四海!
白淨也一臉懵逼。
師父從來沒有跟她提過他還有一個外公,畢竟還沒到“見家長”的時候,師父的外公以這樣的方式,在這樣的地方出現在她的面前,她的感受就可想而知了。
“啊什麼啊,過來坐吧。”秦四海從火爐上拎起茶壺,往三隻白色的茶盞裏沏了茶。
洛陽走到了茶桌前,仔細打量青衫老者,可這青衫老者根本就不是他外公秦四海的樣子。
秦四海笑了笑:“我知道你在好奇什麼,我們在這裏見面,我怎麼可能是你記住的樣子,坐吧。”
洛陽坐到了秦四海對面。
秦四海又對白淨招了一下手:“姑娘,過來坐吧。”
白淨這纔過去,脆生生地叫了一聲:“太姥爺好,我叫白淨。”
秦四海愣了一下:“你叫我太姥爺?”
白淨說道:“我隨師父叫的,師父叫你外公,我是師父的弟子,當然要叫太姥爺。”
秦四海笑着說道:“剛纔我還以爲你是我外孫的對象,洛陽帶你進來玩,沒想到你是他的弟子。”然後他看了洛陽一眼,“你這麼年輕就收弟子了,可以啊。”
洛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尷尬地笑了笑。
白淨坐在了洛陽的身邊,很乖巧的樣子。
“外公,你人在長安城嗎?怎麼不來找我,卻給我遞紙條,約我在這裏見面。”洛陽搞不懂外公的操作。
秦四海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卻沒有回答。
“還有,你這些年都去什麼地方了,爲什麼不聯繫我?”這些話一直憋在洛陽的心裏,好幾年了,忍不住一下子全都說了出來。
秦四海放下了茶盞:“我不能跟你見面,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
“爲什麼?”
秦四海略微沉默了一下才說道:“我離開你是因爲我暴露的風險已經無法控制,不得不離開。如果我不離開,我們爺倆都會死。”
“古老會?”
秦四海點了一下頭:“九黎部落的人一直在尋找我,一旦被他們發現,以我的實力根本就保護不了你,所以我就走了,這些年我也不敢聯繫你。”
“因爲巫墟?”洛陽的思維在一條直線上。
“對,當然還有你。”
洛陽訝然道:“我那個時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我怎麼也成了古老會的目標了?”
秦四海移目窗外,也不說話。
洛陽心裏納悶,幾年不見的外公終於見上了,卻又給他帶來一種陌生的感覺。
“師父,我去上個洗手間。”白淨說。
洛陽知道她是刻意迴避,但還是點了一下頭。
白淨起身離開,出了門,但就在門外走廊裏待着。她還真是刻意迴避,不想待在裏面。她跟那些條件優渥的女人不一樣,艱苦的成長環境讓她學會了剋制,還有爲人處世。她其實也很好奇洛陽和他外公的故事,可她知道剋制自己的好奇心。秦四海不說話,她就懂得要回避一下。這些都不用秦四海或者洛陽暗示,她自己就知道該怎麼做。
秦四海從窗外收回視線,看着洛陽:“洛陽,是時候告訴你一個祕密了。”
第379章 離奇身世
洛陽看着秦四海,心裏有所猜測,可是猜不到。
在他從小到大的認知裏,外公一直都是一個神神祕祕的人。
四目相對。
洛陽端起了茶盞,轉移自己過於緊張的注意力。
短暫的停頓,秦四海開口說道:“我其實不是你的親外公。”
咚!
洛陽剛剛端起來的茶盞脫手掉在了茶桌上,裏面的茶湯傾倒在了桌面上,可他卻愣着沒有伸手去處理。
倒是秦四海伸手將茶盞扶正了,面色平靜:“我知道你很難接受,可這是真的。”
“這……這是怎麼回事?”洛陽的腦子裏嗡嗡直響,內心裏也是一團悲涼的感受。
他很小的時候雙親就去世了,外公秦四海將他撫養長大,在他的心裏外公秦四海也是他惟一的親人,卻不料一走幾年,再次見面的時候給他爆了這樣一個“祕密”!
這就意味着,他在這個世界上一個血親都沒有了。
秦四海又補了一句:“你爸和你媽也都不是你親生的父母。”
洛陽:“……”
悲涼的感受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奇怪而又荒誕的感覺,就像是在看一部小說,他活成了小說裏的命叨噔兜闹鹘恰�
秦四海嘆了一口氣:“當年,你還是一個襁褓裏的嬰兒,是巫墟找到了你,我的女兒和女婿不能生養,我就把你帶回去給了他們,你也成了他們的孩子,可惜他們死得早,沒有陪你長大,也看不見你現在這麼出息,不過我想他們應該很欣慰,爲你感到高興。”
“等等……”洛陽總算緩過神來了,“外公,你是認真的嗎?我都這麼大了,你還跟我開這種玩笑,不好。”
秦四海肅容道:“我沒跟你開玩笑,我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屬實。”
洛陽又沉默了。
“我原以爲永遠不會告訴你這個祕密,可是我現在實在沒有辦法再守護這個祕密了,必須要告訴你。請你原諒我,也不要去怪你的父母。”秦四海的聲音裏帶着些許傷感的意味。
“那誰是我的親生母親和父親?”洛陽的心裏忽然燃起了一絲憧憬,一個希望,那就是他的親生父母還在這個世界上,那麼他就有機會找到他們,然後一家團聚。
生而爲人,如果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他的人生就始終不完整,這缺憾也會伴隨一生。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可是我的答案會讓你失望。”略微停頓了一下,秦四海才說出來,“當初,巫墟指引我找到你,當時是深夜,你被放在一家小运拈T口。我不知道你的親生父母是誰,我也沒有去打聽。”
“我是一個……棄嬰?”洛陽不禁苦笑,那種荒誕的感覺又來了。
秦四海說道:“我也不清楚,棄嬰只是一個概率很大的可能性,還有一種可能……”
“什麼?”
“你或許是誰的轉世,也或許來自另外一個地方。”秦四海說。
洛陽感覺自己的腦洞有點不夠用了:“如果我是什麼人的轉世,那我就應該留有那個人的記憶,可是我一點印象都沒有。還有,你說我有可能來自另外一個地方,你指的是什麼地方?”
“我也不知道,這只是我的一個猜測。”
洛陽直盯盯看着眼前的清瘦老者:“外公,你跟我說實話,你究竟是什麼人?”
秦四海笑了笑:“在我說了這些,你還叫我外公,我感到很欣慰。”
洛陽的心中卻是一片苦澀,他不能因爲知道了真實的身世,就否定秦四海的養育之恩,外公就是外公,只是這個真相對他來說有點殘忍。
“你問我是什麼人,我的答案會很長。”秦四海指了一下自己,“你看見的這老頭,他叫周文元,是一個落魄的秀才,靠着祖上留下的薄產度日,我知道他的一切。在乾隆年間,宋徽宗年間,有一個木匠名叫田正,做得一手好木工,我知道他的一切。朱元璋打天下的時候,有一個漢中的小兵,名叫馬文松,我知道他的一切。乾隆年間,有一個鐵匠名叫許東來,住在揚州,我也知道他的一切……”
洛陽聽得一頭霧水。
“我就不一一例舉了。”秦四海的嘴角浮出了一絲奇怪的笑意,“我的人生本來普普通通,小時後家裏窮,小學沒念完就開始打零工討生活了,後來學着做生意,我從巴城周圍的農村收購蔬菜和水果,哌M巴城裏賣。80年代改革開放,諮詢還不發達,沒有電商什麼的,賺的錢在當時也挺多的,然後就娶了老婆,生了個女兒,也就是你後來的媽媽。我以爲我這輩子就這樣碌碌無爲地過去了,直到有一天……”
“發生了什麼?”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天熱,我躺在涼蓆上睡午覺,你媽在院子裏跟鄰居的孩子玩跳房子的遊戲。我本想讓你媽出去玩,結果就在那個時候,我頭痛欲裂,昏睡了過去,腦子裏湧現出了許許多多的記憶。唐朝的周文元,宋朝的田正,明朝的馬文松,清朝的許東來……”
“然後呢?”
“然後它就莫名其妙地出現了,就在我的枕頭旁邊。”
洛陽心中一動:“巫墟?”
秦四海點了一下頭:“是的,我不知道它是怎麼來的,我一睜開眼它就在我的枕頭邊。那些前人的記憶也留在了我的腦子裏,從那些記憶裏我知道它是什麼東西,還有我的身份——墟奴。”
“墟奴?”
“對,墟奴。”秦四海接着說了下去,“我剛纔跟你說的落魄的書生,在揚州打鐵的鐵匠,還有朱元璋麾下的小兵,等等,這些人都是墟奴,巫墟給了我他們的記憶,我跟他們一樣都是墟奴。墟奴的使命就是守護巫墟,等待它要找的人出現。”
“那個人就是我?”
“是的,本來我是應該給你行大禮的,但是考慮到你的感受,我就不那樣做了。”秦四海說。
洛陽苦笑了一下:“不管怎麼樣,你都是我的外公,你給我行大禮那肯定要不得。”略微停頓了一下,“外公,我還是有很多地方想不明白,你給我講講,你找到我那天的情況。”
“我說不清楚,那種感覺很奇怪,我好像知道你會在什麼時間出現在哪裏,所以就找來了。那是一個晚上,你就躺在襁褓裏,我將你抱起來,巫墟就散發出了靈光,你也對着我笑。當時的情景,我至今難忘。”
洛陽努力回想,可是腦子裏什麼都沒有。
“你以爲是我教會了你祖巫煉氣術嗎?你錯了,其實是巫墟要你學的。你當時還小,我不敢把巫墟交給你,怕你弄丟或者損壞。有一天我做了一晚上的夢,那夢裏全是祖巫煉氣術。我知道我該幹什麼,於是我教你修煉祖巫煉氣術,我自己也修煉,但是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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