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闲鱼
“殺了我！”江月怒吼。
洛陽語氣淡淡：“這條狗只是一道開胃菜，等一下還有大菜。這小島上有一隻老虎，等這隻狗不行了，我讓人再把那隻老虎牽過來。要是你連老虎都無所謂，我再讓人牽一頭駱駝過來。”
“你閉嘴！”江月情緒失控。
洛陽忽然呵斥道：“跪起來！”
他的聲音帶着神祕的韻律。
羽刃之眼手機釋放出了一個能量波動。
一股陰風拂面，江月的身子頓時僵住了，她的意識很清醒，可是她卻詭異地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
邪靈附體！
“你、你……你對我做什麼？”江月的聲音開始顫了，也就在說這句話的過程裏，她先用雙肘撐着地面，一點點地跪立了起來，同時腰不斷地往地面壓，最後成了一個起碼十年駕齡的老司機的駕姿。
“傻狗，上。”洛陽下令。
那條薩路基獵犬撲了上去，狗鼻子在江月的身上嗅來嗅去。
“不要、不要，讓它走開！”江月崩潰了。
那條薩路基全突然張嘴，咬住了江月的潛水服，使勁拉扯。
嘶啦！
一聲裂響，潛水褲破開了。
薩路基獵犬繼續撕扯。
窗外的山崗上，一輪明月低懸。
薩路基獵犬站立起來，趴在了江月的背上。
“我招！我招！讓它走開啊！”江月哭了。
洛陽呵斥了一聲：“走開！”
薩路基獵犬退了下去，夯夯喘着粗氣。
江月的身體也恢復了自由，她慌忙坐在了地上，背靠着牆壁。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淚，淚眼之中滿是憤怒與絕望。
洛陽淡淡地道：“我其實很希望你強硬一下，至少讓我把那隻老虎叫過來，沒想到你連這隻傻狗都幹不過，你讓我有點失望啊。”
江月的嘴脣囁嚅了一下，但罵人的話最終沒有說出口。
如果真的發生了那種事情，她將帶着無法忍受的恥辱下地獄，聖靈殿的大門也不會爲她打開。
洛陽說道：“好吧，那我們就開始吧，我們從你怎麼加入古老會開始說起。”略微停頓了一下，他又補了一句，“羽刃，錄音。”
羽刃之眼眨了一下。
江月本能地想抗拒，可是看見那詭異的眼睛眨動，再看見那隻吐着舌頭的薩路基獵犬，她心裏僅存的一點倔強也被粉碎了。
“我沒什麼耐心，一個問題我不會問第二次，一分鐘內我沒聽到答案，那傻狗可就真上了，那個時候你開口也沒用。”洛陽施加壓力。
江月的嘴脣顫了一下，要說的話沒有說出來，兩顆眼淚卻滾落了下來。
這一剎那間，洛陽的心裏閃過了一絲憐憫，但轉瞬即逝。
他畢竟不是那種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的人。
江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父親死的時候，那年我才十二歲，我在緬甸老街流浪……”
第289章 江月隕落
緬甸連年戰亂，軍閥林立，尤其是在緬北地區，在那裏活躍着果敢同盟軍、克倫民族軍、克欽獨立軍、南撣幫軍、孟邦民族軍等等。一個十二歲的女孩在那樣的環境裏生存，有多艱難就可想而知了。
她喫過狗都不想喫的食物，她在寒冷的雨夜凍得瑟瑟發抖……
直到有一天，一個男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個男人就是劉又水。
江月陷入了回憶，她的聲音輕輕的，就像是夏夜裏的晚風：“我永遠無法忘記那一天，當時一個女人將我騙進了一個電詐集團的窩點，他們準備取走我的腎臟。我試圖逃跑，但是被他們抓住了，他們打我，把我打到半死之後掛在了一棵樹上，說是要我親眼看着他們摘取我的內臟……”
洛陽爲之動容，能幹出這種事情的人已經不是人了，簡直就是畜生！
“就在我陷入絕望的時候，乾爹出現了，他認識電詐集團裏的頭目，是他爲我求了情，他將我從那個地獄裏解救出來。他告訴我，他是我父親的朋友，他一直在尋找我。他會照顧我，他讓我叫他乾爹，從那一天起，他就成了我生命中唯一的親人了……”
“乾爹在緬甸待了差不多有半年時間，在他回華國之前，他將我送進了一座大山裏，在那裏有很多我這樣的孤兒。我在那座大山裏學習殺人的技巧，然後被派到世界各地執行殺人的任務……”
洛陽心中一動：“這麼說，你所說的那座大山，其實就是古老會九黎部落的一個據點？你是劉又水帶入古老會的？”
江月點了一下頭：“乾爹是九黎部落的商賈，爲部落尋找資質優秀的孤兒，是他的使命之一。”
“那座大山在哪裏？”
“我不知道。”
洛陽微微愣了一下：“你在那裏學習殺人的技巧，時間肯定不短，你竟然不知道那座大山在哪裏？”
“那個地方長年濃霧徽郑闹苋谴笊胶驮忌郑腥嗽噲D逃走，但沒人能成功，那座大山周圍的森林裏佈滿了致命的陷阱，還有很厲害的守衛。試圖逃走的人要麼死在機關陷阱下，要麼被守衛抓回來當袛厥资拘。我每次出來執行任務都會被矇住眼睛，走山路，坐船，回去也是一樣。”
洛陽說道：“那麼你每次出來，揭下眼罩是什麼地方，回去的時候又是在什麼地方等候？”
江月說道：“老街北面，大約五十公里的地方有一個小鎮，叫月鏡鎮。我每次有任務，出來的時候都在月鏡鎮，完成任務也是到月鏡鎮等待，每次我現身後不久，就會有人來接應我，帶我回去。”
“那座大山叫什麼名字？”洛陽想到了四目大巫陵寢所在的老祖山，那山也是在老街的北面。
江月搖了一下頭：“那座大山沒有名字，訓練孤兒的地方建在大山的頂部，四面都是絕壁，沒有路上去，我每次下來和上去的時候都是乘坐一隻竹筐。不過訓練孤兒的地方倒是有個名字，它叫殺生堂。從那裏走出去的，都是九黎部落的戰士。”
洛陽陷入了思考。
四目大巫的陵寢在老祖山，古老會九黎部落的殺生堂所在的大山也在那個方向，會不會是同一個地方？
“十八歲那年，我通過了考覈，成了一名真正的部落戰士。我乾爹來月鏡鎮接我，並將我帶回了華國。爲了掩人耳目，他讓我拜了阮天罡爲師。那老頭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可是他的感覺很好，總以爲教出了一個厲害的弟子。我爲乾爹幹髒活，幫他把事業做大。他所賺取的財富，其實也是九黎部落的財富。”
洛陽說道：“那你爲什麼還要撕掉那一頁賬本？”
“我是九黎部落派去輔助乾爹的，同時也是監視他。那天晚上你闖入密室的時候，我就接到了來自九黎部落的命令，撕掉那關鍵的一頁。”江月說。
“那一頁上的內容是什麼？”
“我沒仔細看，撕下之後就吞了。”
洛陽心中有點失望：“劉又水在你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給了你活下去的機會，你背叛他，你的良心不痛嗎？”
江月的嘴角浮出了一絲冷笑：“你知道我父親是怎麼死的嗎？”
洛陽微微愣了一下，猜到了什麼。
“我親生父親就是劉又水殺死的，也就是在你闖入密室的那天晚上，九黎部落的聯絡人告訴了我這個祕密，那一剎那間我的心碎了。”江月抬頭看着天花板，眼神有點空洞。
“我明白了。”洛陽的心裏有點感嘆，“你的人生還真是一個被詛咒的人生，可你既然知道劉又水是你的殺父仇人，然後假惺惺地收養你，你還給他賣命？還有，你又爲什麼這麼癡迷地追殺我？”
“我是九黎部落的戰士，他是九黎部落的商賈，我不能殺他。”略微停頓了一下，江月接着說道：“至於我爲什麼要殺你，是因爲古老會的敵人必須死，我的任務就是殺你。”
洛陽的嘴角浮出了一絲苦笑：“我居然能理解你，如果不是我的邭鈮蚝茫裢砟氵�真就成功了。”
“你終究還是免不了一死，古老會傳承了幾千年，很多與古老會作對的大人物，厲害的人物，沒有一個能善終的，我雖然失敗了，可你覺得你就安全了嗎？”江月冷笑，“不，你會永遠活在噩夢裏，不知道哪一天就有人來殺你。”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我還有一個最後兩個問題，第一個，劉又水的兒子劉能，他繼承了九黎部落商賈的身份嗎？”
江月點了一下頭。
“最後一個問題，劉兵去緬北地區幹什麼？”
江月說道：“是劉兵招募了傭兵去青地殺你，行動失敗了，他肯定躲着你。他在緬北地區有很深的人脈，他自己也有一支私人武裝。他在那邊有見不得光的生意，毒品、電詐和洗錢。乾爹還活着的時候，金達集團很多錢都是經他的手出去，洗白的。”
“這麼說，劉兵在那邊有一個據地，在哪？”
江月說道：“我不知道，但大致的位置應該在克欽地區。”江月說。
“我沒有問題了。”洛陽略微沉默了一下，“說實話，我很同情你，也不想殺你，如果我給你一個機會，你願意背叛古老會，帶我去你說的月鏡鎮，與我一起剷除掉殺生堂嗎？”
“你真的願意給我一次機會？”
“我也不太確定，所以我想聽聽你的看法。”洛陽直盯盯地看着她。
江月說道：“我答應你，你把我解開，你帶我離開這裏，我帶你去緬北月鏡鎮。”
洛陽的嘴角浮出了一絲笑意：“你總算開竅了。”
他走了過去，先解開了江月腳上的繩子。
江月站了起來：“我知道你想殺劉兵，我可以爲你殺了他。”
洛陽繞到了江月的身後，那條潛水褲被薩路基獵犬撕碎了，不該曝露的景象全都曝露出來了。這給他帶來了一點困難，不該他還是解開了江月手上的繩索。
也就在那一剎那間，江月往後一撞，整個人倒入洛陽的懷中。洛陽身體失去平衡，撞在了牆上。她的右手伸進洛陽的腰間，拔出了洛陽插在腰帶上的一支手槍。
那其實是她的槍。
搶下槍之後，江月往前俯衝一步，然後轉身，手臂一甩，槍口就對準了洛陽。
洛陽舉起了雙手，憤怒地道：“你騙我！”
江月冷笑了一聲：“難道你沒在騙我嗎？就你，你還想滅古老會？我的任務就是殺你，只要我還有一口氣，還能開槍，我就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
話音落下，她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槍響。
槍口噴出了一團硝煙。
安靜了。
開槍的那一剎那間，江月的內心無比的激動，眼神之中閃爍着興奮的神光。
她終於完成任務了！
她終於幹掉洛陽了！
可是開槍之後的下一秒鐘，呈現在她臉上的激動的笑容突然僵住了，繼而消失。
從手槍裏射出去的只是一縷硝煙，沒有彈頭。
那是一顆空包彈。
短暫地愣神之後，江月右手食指快速扣動扳機。
咔！咔！咔……
手槍的彈夾裏就只有一顆空包彈。
洛陽看着瘋狂扣動扳機的江月，他嘆了一口氣：“你以爲我在騙你，可是剛纔我是真的想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這不是我這個人又多麼寬宏大量，而是我權衡了一下，你不過是一個小人物而已，殺了你也沒有多大的意義，如果你能改邪歸正，給我做內應，那更符合我的利益。可惜，你經不起考驗啊，你太想殺我了，是你自己毀了這最後的機會。”
“哈哈哈！”江月放聲大笑。
洛陽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同情：“就這樣吧，這是你自己選的路，我答應過你給你一個痛快，我會兌現我的承諾。”
說完，洛陽往門口走去。
江月突然揮手，用槍柄砸向了洛陽的腦袋。
洛陽沒有任何反應，卻就在握在江月手中的槍柄即將砸中他腦袋的時候，江月的手僵住了，整個人都無法動彈。
“你放開我！有種你和我來一場公平的決鬥！”江月吼叫着。
洛陽沒有回頭，也沒有再跟她說什麼話。
房門打開。
那個沙巴軍官提着一把突擊步槍走了進來。
“洛陽！我在下面等你！”江月吼道。
那個沙巴軍官看了洛陽一眼。
洛陽點了一下頭。
沙巴軍官抬起了槍口，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一梭子子彈呼嘯着向江月撲去，她的身上濺起了一朵朵鮮豔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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