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上玉猫
但是這錢又不能不借。
畢竟,這是兩家早就約定好的。
“真是造孽啊!”
蘇明哲梳理了蘇家目前的狀況,撓了撓頭。
自己這身體,虛歲才十二歲,馬上上初中。
弟弟蘇明成比自己小三歲,虛歲九歲,上小學四年級。
小妹蘇明玉虛歲只有五歲,還是在幼兒園裏廝混,馬上上幼兒園大班。
因爲家裏孩子小,趙美蘭和蘇大強每天中午的時候,都會回家做飯喫飯。
現在是暑假,蘇大強的工作是學校圖書館管理員,沒什麼事做,下班時間早,十一點半左右,就溜班回家,給一家人做飯。
而趙美蘭是護士,下班時間晚一些,回到家基本上就是十二點半左右。
每次,趙美蘭下班,蘇大強已經做好飯菜,一家人就等着一起喫飯了。
今天,趙美蘭下班,就被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弟弟嚇了一大跳。
趙國慶被蘇明哲打了一頓後,就躲到在蘇宅衚衕深處,在蘇大強回家時,都沒露面,一直等親大姐出現,這才跑出來,抹着鼻涕眼淚,哭訴道:
“姐啊,你要給我做主,蘇家的人欺負我,還打我……”
趙美蘭看着弟弟慘兮兮的模樣,本來還挺心疼的,但是一聽他的話,就不信了:“蘇大強敢打你?他喫了熊心豹子膽了?”
趙國慶連忙解釋道:“不是蘇大強,是他兒子,蘇明哲!”
趙國慶話一出口,趙美蘭臉色更是不信:
“國慶,明哲纔多大,他怎麼可能會打你啊?想打也打不過啊。”
趙美蘭此時只當自己這個弟弟又整什麼幺蛾子,對他的話,是一個字都不怎麼相信了。
“好了,先回家喫飯吧,別在外面站着了。”
趙美蘭說着,就推着自行車進了家門。
趙國慶自然是不甘心,跟在後面,喋喋不休,繼續嘮叨,控訴蘇明哲用木尺抽打自己,說着,還讓趙美蘭看自己身上被抽打的血瘀青痕。
趙美蘭看到弟弟身上一條條血痕,也是心疼不已,忍不住問道:“國慶,你這是被誰打的?”
趙國慶被問得要吐血,感情剛纔自己白說了。
“就是蘇明哲那個兔崽子打的。”
“不可能,明哲那麼小,他怎麼可能把你打成這樣?”
知子莫若母。
趙美蘭對自己的孩子還是非常瞭解的,知道自己大兒子平日子乖巧聽話,斷不會大逆不道,毆打自己的舅舅。
再說了,蘇明哲才十二歲,瘦瘦弱弱的樣子,怎麼可能打得過二十二歲又胖又壯的趙國慶啊。
趙美蘭這是慣性思維,根本沒有想到,她的弟弟究竟有多窩囊廢。
“就是他打的。”
趙國慶跟着趙美蘭進了屋,就見飯桌上已經擺好飯菜,這是準備要喫飯了。
這個時候,趙國慶膽氣壯得很,見蘇明哲後,就忍不住趾高氣揚,吼道:“蘇明哲,你打我的事,我已經告訴我姐了!”
“切!”
蘇明哲先回了一個白眼,這才一副氣耿耿的樣子,從座椅上站起來,走到還有些懷疑的趙美蘭身邊,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鞋印子,委屈道:“媽,我舅搶我的東西,還用腳踹我肚子,我的頭都被打出一個鼓包,你摸摸……”
好像誰不會告狀似的。
蘇明哲也害怕趙國慶告家長,所以保留着證據呢。
一見趙美蘭看自己,就低着頭,把自己頭上的鼓包讓親媽看看自己捱打的證據。
趙美蘭一見自己兒子身上的鞋印子,就信了兒子的話,再一伸手,摸到兒子頭上真的有個鼓包,立刻就心疼壞了。
“你這孩子,你舅打你,你不會躲嗎?”
趙國慶沒想到,自己親姐竟然不幫自己,反而幫蘇家的小子,頓時不依起來:
“姐,你別聽他說,我就踹了他一腳,他打了我幾十下呢。”
此時正在朝餐桌上端飯端菜的蘇大強,聽到大兒子被打,也是心疼不已,忍不住瞪着牛眼,跳了出來:
“趙國慶,你多大,我兒子多大?你這麼一個大人,用腳踹一個孩子,還打得我兒子頭上都有鼓包了,你還有理了?”
“都給我住嘴!”
趙美蘭正在心疼兒子呢,見蘇大強一副要和趙國慶拼命的架勢,連忙呵斥了兩人。
“國慶,你還有事沒有?沒有事的話,就回你自己家去吧。”
趙美蘭心疼兒子被打,暫時不想看見自己這個不省心的弟弟了。
趙國慶這纔想起來,自己來蘇家的目的,忍着‘委屈’,說道:
“姐,我這不是要結婚了嗎?之前你嫁給蘇家的時候,可是和蘇家說好的,我結婚的事情,蘇家全包,現在女方家要六百塊的彩禮,還說,家裏要有四大件,我算了一下,大概要兩千多塊。上午我過來,我姐夫說沒錢,你可不能讓蘇家的人賴賬啊。”
正被趙美蘭揉着頭上鼓包的蘇明哲一聽,就皺眉斜眼,眼神裏充滿了不可思議。
這趙國慶說話的語氣,那種理所應當表情,就差明着說,我要的錢是你們蘇家欠我的。
這也太豪橫了吧?
也不知道‘扶弟魔’趙美蘭會不會答應。
此刻,蘇大強也不說話了,哼哧哼哧,縮着身子坐在了凳子上,一副‘有事別找我’的架子。
還真是有夠窩囊的。
還只是小孩子的蘇明成和蘇明玉,此時只能呆呆的看着自己親媽,看看親媽趙美蘭怎麼回覆。
這個家在蘇明哲奶奶過世後,就一直是趙美蘭當家做主。
這時候,趙美蘭說什麼就是什麼。
趙美蘭沉默了一會後,開口說了一句話,卻是讓蘇明哲大喫一驚。
“國慶,蘇家確實沒錢了,你去問問你二姐家,還有三姐家吧!”
趙美蘭不做‘扶弟魔’了?
蘇明哲不知道趙美蘭此時心裏有很大的怨氣。
弟弟很重要。
但是兒子更重要啊。
當弟弟和兒子起衝突的時候,趙美蘭就算再疼弟弟,肯定也是向着自己的親生骨肉。
這個道理沒毛病。
趙國慶此時卻驚呆了,忍不住叫嚷起來:“姐,蘇家怎麼可能沒錢?蘇大強,你們是不是把錢藏起來了?”
“藏什麼錢?”
蘇大強聽到媳婦拒絕借錢的話,心裏也樂開了花,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今天媳婦會拒絕趙國慶借錢,但是臉上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目光甚至呆滯的樣子,呆呆的說道:
“四年前,我和你姐的工資就降到最低標準了,我一個月工資加上工齡獎,八十,你姐一個月工資加工齡獎一百一,再加上加班費,夜班補貼,我們一家收入都不到兩百五十塊錢。”
“一家五口人開支,一天喫飯就好幾塊,這就一百多了。還有電費,學雜費什麼的,朋友親戚同事有事了,還要隨人情,份子錢,這些雜七雜八的開支加起來,蘇家現在已經是拆西牆,補東牆了,還哪有錢啊?你看看你姐,還有孩子身上的衣服,都是親戚送的,一年到頭,都沒填過兩件新衣服……”
此時的趙國慶雖然已經開始啃老,啃姐,但社會經驗不足,被蘇大強一通分析,竟然還真的信以爲真了。
不過趙國慶卻也不是善茬,陰沉着臉道:
“既然你們家沒錢,那就把你們家的這四大件,搬到我家去。六百塊的彩禮,你們總是要想辦法,就算是借,也要想辦法給我。畢竟,這可是你們蘇家當初答應過的。”
這話一出,蘇大強臉色就黑了起來。
這哪裏是小舅子借錢啊。
分明就是一個活祖宗討債來了。
第六十六章 我不想當廢物(2/10)
趙國慶的話惹怒了蘇家人,但是趙美蘭終究還是對這個弟弟,照顧了一下情面。
強忍心裏升騰的火氣,趙美蘭語氣有些生冷說道:
“國慶,蘇家確實沒錢了,這樣吧,你要結婚,我們三個當姐姐的,都要幫一把手,你再去一趟你二姐家,三姐家,約好這週六一起去你家商量這事。今天就不留你喫飯了,你先回去吧。”
趙國慶有心再說,但是看着自己親姐都是一臉不耐煩的樣子,只能悻悻然離開。
蘇家五口人喫了午飯後,趙美蘭拉着蘇大強去了臥室,商量這件事該怎麼辦。
“老蘇,家裏還有多少錢?”
“家裏的錢,你不都知道嗎?”
蘇大強見趙美蘭說話語氣,就知道這一次還是要掏錢,頂多是少掏一些罷了。
“我是說現金,存在銀行的定期可不能拿出來。”
趙美蘭此時還在生氣,她也是沒想到,自己弟弟趙國慶竟然會動手搶兒子玩具,甚至還動手踹打兒子。
不過心裏再怎麼生氣,弟弟結婚這事不能耽誤。
趙美蘭心裏還是知道輕重緩急的。
蘇大強想了想,心裏也默算了一下,隨後說道:“現金的話,就是兩百多塊,再過幾天發工資,加起來,能有四百多塊吧。”
“那就給國慶拿三百塊。”
趙美蘭一句話,就給這事定下了章程。
如果,今天趙國慶不打蘇明哲,磨一磨自己親姐,趙美蘭可能會拿出兩三千出來。
但是趙國慶竟然踹打蘇明哲,終究讓趙美蘭這個姐姐心裏不喜了。
兒子的重要性,還是大於弟弟。
再說了,自己三姐妹呢,以前給趙國慶遷戶口,找關係弄正式工作的四千塊都是自家掏的。
現在二妹三妹都結婚了,沒理由趙家的事,還是讓自己這個大姐一家來抗。
自己拿出三百,二妹、三妹家也拿三百,這就九百了。
孃家那邊的親戚也不能不掏錢。
這些親戚湊一下,一千多塊就出來了。
九十年代,拿出一千多塊娶媳婦,已經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
此時,蘇明哲回到自己臥室,躺在牀上,開着風扇,心裏感慨着親媽的‘護短’。
這就是親媽啊。
電視劇裏,趙美蘭對弟弟趙國慶的扶持,真是不遺餘力,三十年裏,硬是給了二十萬。
而現在,據蘇明哲瞭解,趙美蘭纔給了趙國慶兩次錢,分別是遷戶口和託關係辦正式工,兩個事情加起來,花了大概四千塊左右。
除此之外,趙美蘭更多是對自己孩子照顧有加。
“哥,你們給我讓個位。”
蘇明玉還是個小丫頭,沒什麼忌諱,喫過飯,就和蘇明哲擠在一張牀上睡午覺。
蘇明成見狀,也想上來,可是牀上位置太小,被蘇明哲推開了。
“回你那屋涼快去,要不就睡那一頭。”
蘇明哲沒有慣着弟弟,再者說了,弟弟哪有妹妹香啊。
“好吧。”
蘇明成似乎天生就會諂媚,在上午見識了大哥‘超強戰鬥力’後,他原本就對蘇明哲非常服氣,現在已經晉升爲崇拜了。
“別挨着我啊,熱。”
蘇明哲終究沒有把蘇明成趕出去。
這個九歲的小屁孩,畢竟是親弟弟。
兄弟妹三個人擠在蘇明哲的牀上,小風扇晃啊晃啊,扇葉轉着圈,扇着涼風,不一會就把三人送入夢鄉了。
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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