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咖啡加酒
那就等同於把刀架在他們的脖子上問他:
“你造不造反?”
在他們看來,回答不造反才能活命。
回答造反,那就是人頭落地,這還有什麼好選的?
當有人不斷地向一個溫順恭良,奴性深重的老百姓灌輸自由和起義的思想,只有一個結果:拿着他的人頭領賞!
果不其然,聽到程帆的話,李大爲哭喪着臉道:
“不,不能說是寥寥無幾,應該說是幾乎連一個人都沒有。甚至於就連那個人也不是青石寨的本地人,而是一個多年前誤入青石寨的外地人……”
程帆好笑地搖了搖頭,“你真的瞭解青石寨裏的人嗎?你知道他們封閉了多少年嗎?”
大爲腦袋搖晃得跟撥浪鼓似的。
“足足一千四百年!”
“啊?!”
大爲的嘴巴瞬間張開老大,幾乎能吞下一隻鴕鳥蛋。
“這怎麼可能啊?那麼大的一個寨子,他們是怎麼自給自足的啊?”
程帆見他不信,打了一個響指,輕笑道:
“大爲,來祭拜你的先人。”
“我,先人?”
李大爲聞言更懵逼了,語氣顫抖道:
“莫非是我先人的鬼魂?屍身?他該不會已經變成乾屍了吧?”
他立刻想到港式老電影中鬼怪殭屍一類的橋段,他的第一反應就是一具乾巴巴的屍首,穿着某朝代的官服,臉上可能還會有蛇鼠蟲蟻,簡直一言難盡。
大爲驚恐地捂起眼睛,小心翼翼地露出一絲細縫。
哼~
忽然聽到一聲嬌哼,賞了他一記軟趴趴的小拳頭。
這次她收着力,只給大爲的眼眶上流下一圈黑乎乎的熊貓眼兒。
大爲大聲呼痛,連忙睜眼看看是誰出手如此狠毒?
抬眼一眼,卻發現這是一個粉雕玉琢,長髮如瀑的少女,粉嫩嫩的臉頰上帶着一絲怒容,即便是生氣也非常好看。
在大爲目瞪口呆的眼神中,程帆雲淡風輕道:
“介紹一下,她是陸欣兒,可能是你的先人。”
……
片刻以後。
大爲總算是弄清楚了前因後果,愣愣地打量起來陸欣兒。
這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竟然在千年以前的墓穴中呆到了現在?
那她得是個什麼成分?
大爲嚥了咽口水問道:
“所以,觀主的意思是,讓我帶她回去?”
程帆點了點頭,“不然嘞?她畢竟有可能是你的先人。”
可一聽到程帆的話語,陸欣兒卻不答應了,最初想要見一見後輩的心思一下子拋到了腦後,飛撲過來抱住程帆的胳膊。
一臉不情願地用力晃了晃,小臉上寫滿了不樂意。
十五六歲的嬌軀緊緊地裹着程帆的胳膊。
程帆打了一個激靈,身軀不自覺地顫了一下。
好不容易脫開身,心還沒來及硬,就被陸欣兒委屈巴巴的目光給鎮住了。
“他不成,麼靈醒!麼眉眼!”
陸欣兒白了大爲一眼,不屑地說道。
“……觀主,她是在罵我對吧?還是算了吧,您還是饒了我吧。”
李大爲沉默了幾秒,哭喪着臉說道。
程帆摸了摸鼻子,看起來好像確實不太適合。
真是奇怪,親人相見難道不是應該“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麼?
“算了,那陸欣兒還是暫時留在觀裏吧。”
陸欣兒臉上立刻浮現出一抹甜甜的笑容,小鹿般的雙眸緊緊眯起來,變成兩條好看的細縫。
這時,陸雲緩緩從懷中取出那枚兩人都想要的玉佩。
“對了,那個玉佩……”
第509章 少年郎,我看你骨骼驚奇!
一枚古香古色,造型精緻的雲龍紋玉佩落在程帆的掌心。
玉佩溫潤趁手,似乎還有幾分流動的質感。
“給我!”
“餓!”
兩人齊聲喊道。
喊完立刻互相瞪了彼此一眼。
程帆稍微辨認了一下,才聽出陸欣兒喊出的是帶着濃濃口音的“我”,而不是她真的餓了。
“玉佩只有一枚,要不然我回避一下,你們兩人商量商量?”
說完,不等兩人同意,程帆手中靈光一閃,兩人腳底瞬間冒出一道陣紋,黑白二色光華快速旋轉。
大爲只覺得腦瓜子一嗡,再次清醒過來時,兩人已經到了滴水觀後院新搭建的涼亭中。
送走兩人以後,程帆這才露出淡淡的笑容,迎接今日份的香客。
……
五鎮山的另一邊。
陰冷沉寂的森冷中,一座破敗的道觀聳立其中。
這間破敗的山神廟,程帆曾經來過一趟。
那時候山神廟的屋頂雖然掉落了不少瓦片,但它起碼還算是有個遮風擋雨的屋頂。
此時再看,別說屋頂了,連牆壁都已經坍塌的差不多了。
廟宇中原本山神泥塑神像的位置,此刻空無一物。
那位山神是被程帆親手送走的。
不要誤會,是程帆幫他完成了遺願,含笑離開的。
風雨斑駁了這間山神廟,地面雜草叢生,坑坑窪窪都是常態,時不時還有不知類型的蛇鼠蟲蟻出沒,嚇人得緊!
偶有幾道猩紅的眸子在林間閃過,散發出道道寒芒。
沒有絲毫的人氣,有的只有頹敗和死寂的氣息。
然而,就是這樣一座破落的山神廟,竟先後迎來了兩路人馬,不像是歇腳,而是特意衝着這片廢墟而來的。
第一路人馬只有一個人,身形微微佝僂,看到這副破敗的景象後頓時搖了搖頭,不再多瞧一眼,扭頭就走。
大約過了半天之後,第二路人馬來到山神廟。
第二路人馬有四人,爲首的是一女子,帶着三名男子,緩步靠近山神廟。
靠近時腳步一頓,女子輕輕抬手,身後的三名立刻躥了出去,沒用片刻便發現了一道湝的足印。
“竟然有人來過?”
女子輕聲呢喃,語氣輕柔。
旋即秀手一抬,數道藍紫色的綢緞漫天飛舞,似活物一般飛速扭動,徑直將這座山神廟包裹了起來。
察覺到這股氣息,幾道獸影緩緩浮現,猩紅的眸子目光緊盯山神廟。
那是久違的食物的味道!
同類的臭肉真是喫得夠夠的了,終於有新菜色了。
彷彿是約定過一般,數道獸影同時暴起,張開血盆大口,腥臭的口水流淌而出,飛速襲向山神廟!
數道藍紫色的綢帶飛速閃動!
唰!
獸影渾身一僵,隨後便落在綢帶之外的草地上,一動也不動。
……
下午,程帆頗爲滿意地送走一位香客。
謝玉圓滾滾的身影從門外滾進來,臉上又青又白,露出憤憤不平的表情。
見到程帆時,開口先恭敬地喚了一聲師父,這纔有些抱怨地說道:
“師父,平日裏你就讓我變成白無常吧,走路走得好痛苦啊,還會遇到一些很噁心的人。”
程帆口含天音,雲淡風輕道:
“要體會世間疾苦,拯救萬家燈火的是你。不肯用雙腳丈量這片土地,感悟生命的厚重的也是你,你到底想要怎樣?”
謝玉圓圓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不解:
“可是師父,若我變成白無常,御空而行,縮短在路途上浪費的時間, 那樣幫助他人的效率豈不是更高嗎?”
程帆沉聲搖了搖頭,指點道:
“爲師問你,從你走過來這一途,你可知道有多少人生老病死?又有多少人遭到了不平的待遇?”
“爲師不妨直接告訴你,就在你經過的這些區域,377個人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53例死亡,其中不乏仇殺,衝動殺人,嬰兒夭折,大限已至……”
“那麼我問你,你發現了多少例?”
聽完程帆的話,謝玉一下子沉默了。
他捏了捏自己的無常令,它似乎只會提醒他身邊一定範圍內出現過的人物,範圍極小。
程帆曾告訴他,只要他願意,神識範圍內,生老病死,不平之事都會進入他的眼中。
“據爲師的觀察,超過十米,你的無常令就失效了。想來是與你的修爲掛鉤,修爲越強,探查範圍也就越大。”
“無常令並不是萬能的,若你不用自己的雙腳走在這片大地上,親自去丈量,去發現。”
“而是變成高高在上的白無常,踩在猩念^顱上揮舞着勾魂索,訴說自己多麼多麼偉大。”
程帆目光沉靜,凝聲問道 :
“那樣,是你想要的嗎?”
聞言,謝玉不由得露出慚愧至極的表情,還痛恨地扇了自己一記響亮的耳光!
“師父,弟子知錯了。”
謝玉躬身伏地,深深地說道。
程帆微微頷首,轉而問他:“你方纔說路上遇到了很噁心的人,說來聽聽。”
謝玉起身,一屁股坐在蒲團上,抹了一把汗道:
“師父,事情是這樣的……”
……
就在半個小時以前,謝玉出門前往滴水觀。
謝玉按照程帆的吩咐,除了勾魂的時候可以變成白無常以外,平日裏都需要保持自己的原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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