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咖啡加酒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有些人心中一直有殺人的念頭,或者重敽γ哪铑^,但從未付諸過行動,他不可能對未將惡念付諸行動的人進行無差別的抹殺。
那樣的業債,他承受不起,更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想通這一切,程帆迅速將神識收回來,僅僅覆蓋在五鎮山下這片小鎮的範圍內。
假如心境是一汪潭水,無數惡念在其中起起伏伏,時而浮出水面,時而沉到潭底。
當惡念徹底脫離水面的那一刻,也就意味着,那人開始將惡念付諸於行動。
而此刻,在程帆的神識當中,一道惡念緩緩付出水面,越來越濃郁,越來越清晰。
……
鎮醫院。
一間光線昏暗的病房,只有外面透進來的星星點點的光芒。
一名頭髮快要掉光的老婆婆躺在病牀上,臉上扣着呼吸機,昏迷不醒。
在她的旁邊,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緊緊貼在牀邊,上下眼皮不停地打架,一臉倦容。
不難看出,這個中年男人已經陪牀很多天了,眼中滿是疲憊之色,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雙眼無神地看着望着他的老母親。
在他的眼眸深處,隱藏着一抹極爲隱晦的,淡淡的惡念。
第488章 白無常現身,活人怎做陰神?
滴——滴——
心率監測儀發出一聲聲規律的輕響。
窗外一道夜風吹過,輕輕拂動窗簾,聲音立刻驚動了中年男人。
他站起身,將窗戶的縫隙輕輕閉合住。
等他再次回到座位上時,睡意已經消散了不少,雖然還有些睏倦,但更多的是疲憊。
額前眉毛皺成一團,憂慮的看着望着病牀上的老婆婆,口中無聲地呢喃:
“娘啊……你快點兒好起來啊……兒子真的快要挺不住了……”
“車子賣了……房子也賣了……”
“你替兒相中的好兒媳,前兩天帶着孩子跑了,聽說找了一個有錢的,一腳把你兒子給蹬了……”
“都說養兒防老,養兒防老……你看看,你養了三個娃,除了我這個被你賤養大的老大,那兩個小兔崽子來看過你一眼嗎?”
“唉……”
中年男人佝僂着身子,四五十歲,按道理正是一個男人正年富力強,氣質成熟的時候。
可此時的他,模樣卻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接踵而至的打擊,讓他身心俱疲,頭髮都變得花白,足足老了十歲不止。
若是遇上不知情的人,甚至不會覺得躺在病牀上的不是他的母親,而是他的老伴。
噌!
齒輪空轉,打火石擦出一縷火星。
男人下意識掏出香菸和打火機,剛剛放到嘴邊打了一下,手指微微一頓,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苦笑。
一想到那些他經歷的那些糟心事,腦子一陣嗡鳴,竟險些讓他忘記自己還在母親的牀前盡孝。
中年男人嘴角噙着苦笑,眼中一片悲哀之色,習慣性地把香菸放進嘴裏叼起來,沉聲道:
“娘唉……從小到大,幹什麼你都偏袒那兩小的。是,我是老大,當哥哥的應該讓着弟弟,這的確無可厚非。”
“可那兩個不爭氣的崽子,就特麼只會伸手要錢!買車管我要錢,買房管我要錢,娶個媳婦兒的彩禮錢還要我掏……”
“你老說讓兒媳大度一點兒,大度?大度個毛線啊,你兒我一年拼了命掙得那三瓜倆棗,哪兒夠他們倆造的?”
中年男人長吐一口氣,眉宇之間的怨氣越來越重,不滿道:
“前兩天我給那兩兔崽子打電話,三十多歲的人了,幾萬塊的皮包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他老孃的救命錢卻拿不出來,你說可笑不可笑?”
“那個小的,從小到大十指不沾陽春水,您說的要讓他好好學習將來有出息。得!”
“讀了個勞什子的211大學,出來後特麼的幹啥啥不行,眼高手低第一名。成天蹲家裏打特麼的破遊戲。”
“喊他去找工作,給我來一句這破地方有什麼好工作?讓他去遠一點的地方,您又說怕他戀家不讓走遠。”
“那苟曰的現在都混成什麼B樣了?您倒是睜開眼看一看啊!”
中年男人怒急攻心,氣得煙都掉到了地上,緩緩彎下有些發僵的老腰,撿起來,用手彈了彈塵土,繼續踹進兜裏。
“之前帶你來醫院看病,我就掛個號的功夫,倆人全都跑沒影兒了,說好了兄弟三個輪流帶你看病,嘖——”
“一羣白眼兒狼!”
“你說說你,遭的是什麼罪啊……”
滴—滴—滴—
中年男人沒有察覺到心臟監測儀的變化,他的情緒已然來到了暴走的邊緣。
一滴渾濁的眼淚,在老婆婆的眼角緩緩積聚。
唉……
窗外,隱匿了身形的程帆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
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月虧爲常,月滿爲稀。
程帆的眼眸中泛起點點金芒,望向老婆婆和她兒子。
這位老婆婆的一生,若是用一個詞形容,那便是“步履維艱”。
把三個年齡相差十歲的孩子拉扯大,實屬不易,還得一直操心他們,連成家立業了都不能省心。
她的老伴兒走的也早,將擔子全都扔到她的身上,這一路,要多不容易,就有多不容易。
到頭來,卻落得了一個這樣的下場,心中的苦楚可想而知。
而她的一生之中,也做了無數件小善事,身上的功德非常多,離開人間以後,在如今的酆都城裏會得到禮遇和優待。
若她投胎,如過沒有什麼意外的話,下輩子不說一定能夠大富大貴,但一定能過上幸福和美的日子。
就在這時,一道湝的白影緩緩浮現在老婆婆的身旁。
白影身材高瘦,面色慘白,口吐長舌,一手哭喪棒,一手勾魂索。頭上的修長白帽上,赫然寫着四個大字——“一見生財”。
程帆微微一愣,這幅打扮……不正是那地府神祇當中的黑白無常其中的那位白無常,謝必安?
在酆都大改源"發;自;小.說,羣:9;8、0?2,0;5?8'5:6!!之後,這樣的打扮已經很少見到了。
難道這真是傳說中的那位?
不,氣息不對,太弱小了。
程帆神識掠過白影,對方毫無察覺。
這位傳說中“時常滿面笑容”、被尊爲“活無常”、“白爺”的眼眸中,流露一股濃濃的同情之色。
堂堂“白無常”應當早已見慣了生離死別纔是,怎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下一刻,天眼散發出淡淡的金光,程帆瞳孔一陣猛縮。
在程帆的天眼中,他竟並非是魂體,也非陰神,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陰氣凝聚成了一套白無常的外殼,就這樣套在一個年輕身影的身上,隔絕了因果。
程帆皺了皺眉,活人怎可做陰司之神?
天眼中,這個年輕人神色鬱結,眼神閃爍,臉上浮現出極爲濃郁的同情之色。
他同情的對象,不是含辛茹苦的老母親,而是她的大兒子,一個已經失去了一切的中年男人。
一道惡念緩緩從他的眼中浮現出來。
程帆眼眸微微亮起,他方纔就覺得不對。
剛纔捕捉到的惡念,並非來自於中年男人,而是這個披着“白無常”外衣的年輕人。
這個中年男人,雖然他一直在抱怨。
雖然他心懷不滿,覺得母親對自己不公。
雖然一直都在吐槽自己的老母親,說了她的百般不是。
雖然他的心中閃過好幾次拔了呼吸機,一了百了的念頭。
但他最終都放棄了這個可怕的念頭,而是伏身在老母親身邊,靜靜地陪伴着她。
一如母親在他年幼的時候,雙手環抱着他,輕柔地哄他入睡。
他已經失去了手中的一切。
唯一還能握住的,只剩下病牀上,母親滿是老繭卻又充滿了溫度的手。
第489章 奇怪的白無常,難道你就不殘忍嗎?
叮叮噹噹的聲音響起。
那是白無常的勾魂索發出的聲響,只有他和程帆能聽到。
年輕的白無常緩緩提起勾魂索,目無表情地揮向老婆婆的身體。
叮——!
一道金鐵交擊之聲響起,勾魂索被彈了回去。
白無常瞳孔猛縮,一臉震驚之色。
一柄散發着淡淡白光的飛劍懸停在老婆婆的身前,擋下了白無常的勾魂索。
“什麼人!”
白無常猛地轉過頭,看向窗口處。
程帆沒有向他隱藏自己的身形,身形一晃便出現在病房中。
一個年輕的白無常,一名年輕道人,兩人目光如電,對峙在一起。
“你是何人?竟敢阻撓陰司辦事,難道就不怕被某捉去陰曹地府,下十八層地獄嗎!”
年輕的白無常說着古不古,今不今的話,臉色肉眼可見變得慌亂。
程帆看出了他的色厲內荏,目光淡淡地打量了他兩眼。
如今連酆都城都開始全面推廣和普及普通話,他顯然還不知道。
他絕不是酆都和城隍的手下,否則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身份。
程帆並不在乎他的身份,不管這個白無常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那都和他無關。
但這個白無常眼中冒出的惡念,他絕不會坐視不管。
程帆神色平靜,淡淡道:
“什麼時候陰司之人,竟然會向陽壽未盡之人出手?就不怕折損自己的修爲,還被判官記上一筆嗎?”
“哼!那也與你無關!還不退下!”
白無常有些看不透眼前這個道士,只能試着用白無常的外表和名頭嚇退他。
程帆淡淡地看着他,就算是真的謝必安來了他也不怕,更何況是一個冒牌貨?
“人生老病死當順應自然,此乃天理循環,閣下對陽壽未盡之人出手,已經違背了而自然,怎會與貧道無關?”
“你!胡攪蠻纏!”
“閣下這白無常的身份,怕是冒牌的吧?”
聞言,白無常臉色大變,儘管他很快就掩飾了下來,但他還是難掩眼中的驚色。
“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我不就是白無常?”
“哦?那貧道問你,這片土地的城隍姓甚名誰?”
“……”
“貧道再問你,酆都內如今是什麼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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