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咖啡加酒
“這陣子風大，我的老寒腿又犯了，爬樓爬的好辛苦，所以才搬了家。”
“媽當初不同意你和那個女人在一起，是有苦衷的，都說了有了媳婦忘了娘，你那麼疼愛你的媳婦，忘了你媽我可怎麼辦？我只有你一個人了啊……”
咚！咚！咚！
撞擊突然變得頻繁。
老婆婆輕撫櫃門，一雙深深凹陷的眼窩裏浸滿了淚水。
“好好，媽媽答應你娶她。媽媽我一隻腳都進棺材啦……以後你要自己照顧好自己，冬天冷了要記得加衣服，那個女人纔不會管你呢。”
“如果小日子有什麼不開心的，不要總憋在心裏，你要大聲告訴她，別總是一味地寵她，知道嗎？夫妻生活可不是你這麼過的。”
咚——！咚——！
撞擊漸漸慢了下來。
老婆婆緩緩站了起來，在衣櫃面前泣不成聲。
“你說你都這幅樣子了，陪在你身邊的不還是隻有你媽媽我一個人？”
“媽媽不是故意氣死她的，你就跟媽說說話吧。就一句，好不好啊？……你不要丟下我啊？”
“嗚嗚嗚……兒啊……嗚嗚……”
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老婆婆的哭聲一滯，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拍了拍衣櫃，撞擊聲戛然而止。
嘎吱——
老婆婆打開一絲縫隙，瞧了瞧，是昨天搬來時見過一面的鄰居馬三。
“有事嗎？”老婆婆語氣冰冷地問道。
“嘿嘿，您讓俺進去說。”
馬三是個粗線條的熱心腸，絲毫沒覺得有什麼不對，提着飯菜推開了房門。
老婆婆年老力衰，拗不過他，不得不讓他進來。
“婆婆，俺注意到您剛搬過來，家裏竈臺還沒開火。就自作主張給您弄了些熱菜熱湯，天氣越來越冷了，您一個人住，可得照顧好自己。”
話音剛落，馬三就看到桌子上的四菜一湯，頓時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
“誒？您竈臺都沒開，是怎麼做菜的啊？”
老婆婆一言不發地指了指廚房裏的電磁爐。
“如果沒別的事，你就趕緊離開吧。”
老婆婆下了逐客令，語氣冰冷。
馬三尷尬地笑了笑，卻不肯就此離開。
“其實是這樣的，俺今天休假，剛剛一直聽到婆婆的哭聲，心裏很不是滋味，所以想弄些熱菜來陪您聊聊天。”
老婆婆頓了一下，一言不發地看着鄰居，用餘光瞥了衣櫃一眼。
櫃門靜悄悄的，一點兒聲響都沒有發出來。
兒啊，連外人做的飯菜都比我做的更合你胃口嗎？連外人都比你懂我的心。
我做的飯菜，你一口都不肯喫。
那個女人做的菜，哪怕是難喫得要死，你卻連盤子都要舔乾淨。
爲什麼連我那所剩無幾的，見兒子的機會都要奪走？
老婆婆的臉色頓時變得陰沉似水，死死地看着馬三，彷彿看到了那個女人的身影。
馬三被老婆婆的目光嚇得一哆嗦，渾身上下長滿了雞皮疙瘩。
“婆婆，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等你心情好一些了我再來陪你說話。”
馬三訕訕地說道，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這時，衣櫃中突然發出了一聲巨響！
第328章 馬三之死，程帆懊悔
咚！
衣櫃中傳來一聲巨響。
馬三渾身一震，下意識循聲望去。
這件漆黑如墨，被亮銀鐵鏈鎖住的衣櫃，彷彿蘊含着無窮魔力。
只一眼，馬三遍體生寒，後背瞬間溼透了。
馬三怔怔地望着衣櫃，絲毫沒有注意到，老婆婆悄然來到了他身後，手裏攥着一個分量不輕的陶瓷碗。
馬三喉嚨處咕咚一聲，嚥了下口水，緩緩靠近衣櫃，不受控制地把手伸過去，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爲何要這樣做。
咚——！
衣櫃門猛地一震。
與此同時，老婆婆雙手握緊陶瓷碗，猛然砸向馬三的後腦勺，絲毫不拖泥帶水。
馬三隻覺得腦袋一震，嗡得一下就不省人事了，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地上。
咚——！咚——！
砰！砰！
櫃門每發出一聲撞擊，就意味着馬三距離死亡更近一步。
噼裏啪啦！
老婆婆體力不足，失手把陶瓷碗砸到了地上，碎了一地。
但她立刻就從中挑出最鋒利的碎片，對準馬三的脖子，狠狠揮動手臂！
老婆婆神情恍惚地坐在地上，喃喃道：“我兒還需要時間，不能被發現，絕對不能……”
“對了，書上還說了，人血必不可少。來得正好，來得正好……”
“一切這是你自找的，不是我主動找的你……”
老婆婆的眼神慢慢變得詭異，顧不得擦拭臉上的血跡，立刻低頭看向那些碎片。
“不行，這個也不行，碗，得用碗……”
碎片都太小了，老婆婆搖了搖頭，從桌上又找了一隻小碗，放在馬三的傷口處，用力按壓。
一邊放着血，一邊神情詭異地說道：
“如果我兒醒來，你就是我的大恩人，我會爲你立一座碑，每天每夜祭拜你，我給你上香，給你祈福，下輩子投個好胎……”
“你是大恩人，你是我的大恩人……”
老婆婆捧着起盛滿血液的小碗，顫巍巍地走到衣櫃前，沿着縫隙緩緩倒進去。
咚！咚！咚！
衣櫃突然急促無比地撞擊了起來，速度越來越快。
“喝吧……喝吧……早日回到媽的身邊來。”
……
距離馬三死去已經過了一天，屋裏的痕跡被老婆婆抹除乾淨。
村裏人知道老婆婆是外來戶，但她年老力衰，又和馬三素不相識、無冤無仇。也就從來沒有把她當成懷疑的對象。
村民們還以爲是前些日子那個偷拿牲畜的小僮龅陌福@才羣情激奮，一同上滴水觀討說法。
殊不知，正是這看起來最不可能作案的人，害了馬三的性命。
此時，裏壟村上空。
程帆與徐歡站在雲端，通過天眼看到那一幕幕記憶畫面，心中久久不能平息。
“我真後悔，那日我們還一起去拜訪了她，當時竟然沒有察覺到她的異常。我本可以阻止這一切的……”
程帆捏緊了拳頭，懊悔到了極點。
現在回想起那天在老婆婆家裏，相處交談的每一個細節，全都讓程帆感到細思恐極。
他和明真前來探望，這位老香客卻表現得無比抗拒，甚至連開門都不願意。
程帆提議爲她兒子召喚，讓他們母子相見時候，更是遭到了百般拒絕，還說他是騙子。
程帆那時覺得她是因爲老年喪子，心情過於激動了，所以沒有深究。
沒曾想，這老婆婆竟然有一本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煉屍術，還當成了讓他兒子死而復生的無上法門。
若是他早些注意到老婆婆奇怪的地方，也不至於釀成這場大禍。
“師父，老婆婆究竟爲何會變成這樣啊？”徐歡心如刀絞地問道。
老婆婆時常來觀裏找她大倒苦水，訴說兒子和兒媳的不孝順。
平時一通抱怨過後，消了氣便離開了。
這樣過了一年，什麼事情都沒有。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老婆婆會做出這麼極端的舉動。
程帆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道：
“你知道的，她和兒媳婦一直不對付，但婆媳之間不都是這樣，吵吵鬧鬧也是正常的。但她並不知道，兒媳婦身體薄弱，還患有先天性的心臟病。”
“在一次和婆婆吵架時，兒媳婦突然發病，老婆婆正在氣頭上，還以爲她是裝的。就這樣，兒媳婦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撒手人寰……”
徐歡傻眼了，“他們爲什麼不告訴婆婆啊？這種事情不應該提前讓她知道嗎？如果知道她有心臟病的話，不就不會吵架了嗎？”
程帆搖了搖頭，“準兒媳，還沒有結婚。婆婆本就不喜歡她，他們擔心說了之後遭到強烈反對。”
“這一對真心相愛的人兒爲了在一起，隱瞞了病情。兒媳更是寧肯氣到喫藥也不願說出真相。”
聽到這裏，徐歡的眼眶已經徹底溼潤了。
“他們好傻，明明知道婆婆是個暴脾氣，明明知道自己有心臟病，受不了刺激……”
“誰說不是呢。”程帆輕聲說道。
“明真，這位老婆婆是你一直接待的香客。假如爲師讓你去了結這一切，你會怎麼做？”
程帆盯着徐歡眼睛，認真地說道。
她和老婆婆相處了一年，聽了一年的家長裏短，是最瞭解她的人。
程帆希望徐歡能夠正視這一切，並幫老婆婆走出魔障，擺脫執念，這也是一次對她心境的嚴峻考驗。
若是能妥善解決這一切，突破築基期時，心魔將再也無法動搖她的意志。
徐歡嘴脣一陣蠕動，深吸一口氣，看着程帆的眼睛。
“我會想辦法讓她知道，她煉製出的只是一副沒有靈魂的軀殼，那根本就不是他的兒子。再請來他兒子和兒媳婦的亡魂，一同進行勸解……”
程帆緩緩點頭說道：“別忘了還有一個無辜的人。”
“馬三……他是個熱心腸的好人，他不該經歷這一切。請師父幫他！”
程帆點了點頭，“我會請閻君多加照看的，給他安排一戶善良富足的好人家。觀裏也會負責他的後事，照顧他的家人。說到底，這裏面也有我們的失誤。”
“多謝師父。”
“善。”
徐歡拱手作揖，隨後御劍來到老婆婆家門口，輕輕敲響門扉。
第329章 徐歡探訪，爲子成魔
“誰呀？請等一等。”
“我才搬來沒兩天，什麼事要找我這個老婆子啊？”
屋內傳來老婆婆強裝鎮定的聲音。
但略顯雜亂的腳步聲出賣了她，她心中顯然並不像聲音那般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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