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咖啡加酒
“多謝了。”
竈王爺直接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靈茶，放到近前一聞。
“嗯……靈氣比年歲夕那傢伙來的時候濃郁了許多，茶香也很濃。不錯不錯。”
聞言，程帆不禁問道，“竈王爺，年大人來時您也在啊？”
“哎哎，別老王爺王爺地叫我了，生分！你叫我老竈就行了。”
“我還是叫您竈君吧……”
程帆訕訕地說道。
竈王爺笑着擺了擺手，“隨便你，那天我是察覺到了年獸的氣息，順便過來看了兩眼。咱當時就饞你這杯靈茶了，呵呵呵……”
竈王爺讚歎一聲，隨後抿了一口杯中的靈茶。
“那老怪物壓根就不會品茶，一通牛飲，絲毫不知道怎麼品鑑。”
程帆在一旁尷尬地笑了笑。
前陣子纔剛剛在城隍那裏傳訊請年歲夕回來，若是被他聽到，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哎哎，道玄，你可知道老夫爲何會關注你這裏啊？”
看到竈王爺笑眯眯的樣子，一看就是關注了很久。
程帆說道：“小道實在是不太清楚，但小道斗膽猜測一二，是不是跟着竈臺有關？”
“哎哎，說對了！”
竈王爺衝程帆豎起了大拇指，接着說道：“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吧，老夫身上的香火之力越來越淡薄了，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這是爲何？您可是竈君啊，您應該受萬家香火纔對啊……”
程帆有點兒傻眼。
連羣谢A最廣的竈王爺都要不行了，其他香火神靈還怎麼混？
話還沒說完，竈王爺擺了擺手，打斷程帆繼續說下去的打算。
有些苦惱地說道：“現在除了那些老人，誰還會拜我啊？誰還記得這世上有這麼個竈王爺啊？”
“你瞧瞧，就連這五鎮山，家家戶戶大多都是燃氣竈，電磁爐，電飯煲……”
“像你觀裏這樣傳統土砌的竈臺已經不多啦。”
“若是剛剛本神不攔着些，你怕是要將這竈臺也拆了吧？”
竈王爺幽幽地盯着程帆，看得程帆尷尬極了。
像極了當着人家的面幹壞事被抓包的感覺。
“怎麼會呢？放心吧，我們是絕對不會拆的。”
程帆毫不猶豫地說道。
有竈王爺關注，這竈臺必然得保住。
得到程帆的保證，竈王爺頓時眉笑眼開，滿意地點了點頭。
轉過頭，對着小囡囡說道：
“哎哎，上次年歲夕在你這裏講了個故事，老夫也想講一個，不知道小囡囡要不要聽一聽呀？”
程帆聞言大感意外，這位竈王爺似乎真的關注滴水觀，連小囡囡的名字都叫了出來。
“咦？竈君爺爺認識小囡囡嗎？”
小囡囡眨了眨卡姿蘭大眼睛，眼中透着一絲疑惑。
竈王爺樂呵呵地笑了起來：“那當然了，竈爺爺可是看着小囡囡長大的，過來坐。”
“好！那囡囡過來聽故事啦！”
小囡囡露出一個治癒人心的笑容，顛顛地跑向桌邊，坐在小板凳上嗎，把下巴搭在桌沿上。
竈王爺輕輕地拍了拍小囡囡的腦袋，樂呵呵地笑了起來。
“早就想這麼幹了。有人願意聽我講話，我真的是太開心了……”
“我已經記不得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出現的了。”
“從出現那時起，我就遊走在百姓的家中，看着他們出生，長大，成家，抱娃娃……”
“老百姓說我會將善惡功過報給陛下，哎喲喲，這可真是天大的誤會。我級別又不高，只是寫個奏摺往上一呈，陛下日理萬機，看不看咱也不知道啊……”
竈王爺的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他的名聲和他的職責看起來似乎不太相稱。
“平時我最開心的時候，就是盼着每家每戶做飯的時候，猜一猜這家今天會做些什麼飯菜，再看看他們喫飯時的表情。”
“有些大富大貴的家庭，一家人喫飯的時候冷冰冰的，誰都不搭理誰。反倒是很多連飯都快要喫不起的家庭，一人一口窩窩頭也喫得很香。”
“當他們爲了一口窩窩頭讓來讓去的時候，我這個掌竈的小神卻什麼都爲他們做不了。”
“我心裏難受啊……”
第231章 竈王爺難爲無米之炊
小囡囡眨了眨眼睛，眼眶不知不覺中已經溼潤了，徐歡等人也有些失落。
特別是塗山瑤瑤，她和姑姑在被追殺的時候，也曾經有一段時間躲在山裏，肚子裏邊空空的，分着喫一顆果子，姑姑還總是把大半果肉都讓給她。
一想到自己經歷過的事情，瑤瑤頓時感同身受，修長的睫毛上掛着一顆顆水珠。
說到這裏，竈王爺揉了揉發酸的鼻子，轉而笑了起來：“還好，後來那個窮小子考上了秀才，一家老小都過上了富足的小日子。”
聽到這裏，小囡囡也露出了純真的笑容，爲故事裏面的人物感到開心。
“我還見識過很多有趣的地方，人間皇帝喫的‘滿漢全席’見識過嗎？”
腥藫u了搖頭，滿漢全席大家都只是聽過，還真沒有人喫到過。
小囡囡忽然發出哧溜一聲，吧唧吧唧嘴。
“唔，竈君爺爺壞！現在已經是中午啦，囡囡肚肚都餓了，你還說好喫的饞小囡囡。”
小囡囡揉了揉肚肚，嘴巴已經撅了起來。
竈王爺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
“對不住，對不住了，哈哈哈哈……”
程帆笑了笑，從系統空間中取出幾包小零食遞給小囡囡。
“囡囡，先墊一下，一會兒讓竈爺爺給你露一手。”
小囡囡乖巧地點點頭，一邊聽故事一邊大快朵頤了起來。
見狀，竈王爺捋了一把鬍子，繼續說道：
“這皇帝爲了享用美食，他召集全天下最好的廚子去京城給他做菜。”
“那些廚師一個比一個厲害，那刀工，那創意……最出色的要數陽泉酒家出來的一個少年，年紀輕輕就成了最厲害的特級廚師。”
“不光是滿漢全席，還有佛跳牆，開水白菜，文思豆腐等等菜品，很多連老夫都沒有見識過。”
“就說這開水白菜，取雞肉、鴨肉、豬骨、火腿燉出精華，最後居然是爲了煮一顆白菜！”
“奢華！浪費！老夫看了之後氣得都要跳腳了。老百姓連飯都喫不起，當皇帝的卻極盡奢華！”
竈王爺氣憤地說道：“大明朝的乞丐皇帝朱重八，要是家裏但凡有一張大餅，一口飯菜，他也不會起兵造反。”
“便是當了皇帝，他也忘不了街邊的那口燒餅和肉湯。那時，老夫就在感嘆，世上要是多些像他那樣的掌權者，老百姓定能過得好一些。”
程帆笑了笑，“當今時代已經變了，雖然依然有貧富差距，但最起碼人人都能喫飽飯了，不是嗎？”
“誰說不是呢？”
竈王爺點了點頭，慘笑一聲。
“最讓我難過的是，老百姓在喫不上飯，虔盏叵蛭移矶時，我卻什麼都幫不了他們。”
“我能保證他們的竈火正常燃起，不被竈火傷害，卻沒法變出米麪來啊！都說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我也是如此啊！”
“如今一切都好了起來，家家戶戶都喫的上飯了，老百姓們也就漸漸不再向我祈求什麼了。大家也漸漸忘了還有竈王爺這個神靈。”
“畢竟，誰會祈求一個從來都沒有回應過他們的神靈呢？”
看着竈王爺落寞的模樣，程帆安慰道：“竈君，想開些，還有不少人信奉您的。”
不管是竈王爺，還是年，亦或是程帆親自送別過的老山神。
不被人需要，就代表着被遺忘，被時代拋棄。
人們需要他們，所以他們出現了。
當人們不再需要的時候，他們也就到了消失的時候。
阻止程帆拆掉這座土砌的竈臺，也只是竈王爺最後的掙扎罷了。
讓他消失的不是被燃氣竈和電磁爐取代的土竈，而是老百姓地心中沒了他的位置。
小囡囡眼中水花閃動，忽然說道：“師父，我們把大土竈留着好不好，我們來供奉竈爺爺！”
程帆心中微堵，聽到小囡囡天真無邪的話語，當即點了點頭。
“竈君，放心吧，我是不會拆掉它的。滴水觀永遠可以做您最後的港灣。”
竈王爺聞言笑了起來，擺了擺手說道：“不必如此，遲早有一天，老夫也會像那些老夥計們一樣被人遺忘，然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和這個觀裏面的竈沒有關係，一切都是天數使然。不是我們的時代了……”
聽到竈王爺頹廢的話語，塗山瑤瑤徹底淚崩了，站出來說道：
“竈爺爺，瑤瑤以後再也不提換掉竈臺的事情了，您就留在滴水觀裏面吧，我會每天給您上香的！”
竈王爺意外地看了一眼這個小丫頭，笑着搖了搖頭。
“爺爺好可憐，年叔叔也是這樣，爲什麼大家都要離開呢……”
小囡囡心情低落的說道。
隨後從自己的小衣兜裏面掏出一顆糖果，小跑到竈王爺面前，放到他的手裏。
天真道：“給，竈爺爺喫糖，很甜哦，之前年叔叔喫了都說甜！”
竈王爺看着小囡囡天真無邪的模樣，不由得收起了頹唐，剝開糖紙塞進嘴裏。
“那老傢伙哪兒會享受好東西？還得老夫來替他品鑑品鑑……唔，真甜！”
小囡囡藉機說道：“竈爺爺，你就留下來吧，囡囡還有很多很多好喫的糖果和零食，你和年叔叔都不要走好不好？”
竈王爺剛要說話，徐歡走上前，摟住塗山瑤瑤的肩膀。
笑吟吟地說道：“竈君大人，您方便在滴水觀裏住一段日子嗎？我很想向您請教一下皇帝喫過的菜餚呢。”
“留下來吧，囡囡想喫好喫的，想喫滿漢全席！”
小囡囡搖晃着竈王爺的胳膊，撒嬌道。
“哎哎……我答應你們就是了。快別這麼看着我了。”
竈王爺完全招架不住小囡囡的撒嬌攻勢，很快便放棄了抵抗。
小囡囡，徐歡和瑤瑤頓時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竈王爺不由得對程帆說道：“道玄，你還真是好福氣啊。”
程帆笑着點了點頭，“哪裏哪裏，以後您也有這好福氣咯。”
“哈哈哈哈，老夫只待一小段時間哦，有什麼想喫的菜餚儘管問，老夫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真是太好了，現在就請竈君指點一二吧？”
徐歡笑吟吟地說道，對着廚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竈王爺站起身，昂首挺胸地走向自己擅長的領域。
腥嗽卺嵩郝N首以盼，不多時便聞到了飄散而出的香氣。
那香味，連程帆都感到無比驚豔。
塗山瑤瑤和小囡囡更是已經開始流口水了，似乎還有舔盤子的衝動。
就在這時，兩道帶着淡淡的威壓的身影驟然出現在空中，驚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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