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咖啡加酒
庸醫！
二大爺前兩天還龍精虎猛的，一腳把我蹬出去好幾米！
哪兒像是大限將至的人？
大夫們說的話，李猛一個標點符號也聽不進去。
他只相信程帆，他相信仙師一定有辦法救回老爺子！
李猛本來打算起個大早，去滴水觀跪也要把程帆跪過來。
偏偏就在這時，李老爺子非說要親自去一趟滴水觀，把剛剛打造好的翡翠首飾親手交給程帆。
李老爺子的脾氣擰得很，李猛根本就招架不住。
於是便連夜找人一起搭了這個簡陋的轎子，抬着老爺子上山。
……
幾人踏上問心路的時候，程帆便已經有了感應。
本不打算理會，就在主殿等他們。
可冥冥中有一股直覺告訴程帆，要親自去見一見。
隨着李老爺子距離山門越來越近，這種感覺也越來越強烈。
程帆神識一掃，立刻看到了臉色灰敗的李老爺子。
臉色慘白，氣息衰敗，雙眼渾濁無神。
情況不妙！
程帆臉色微變，身形一動，立刻消失在大殿之中。
與此同時，正扛着轎子往山上趕去的腥撕鋈患缟弦惠p，腳下輕快了幾分。
後邊的一人忽然叫道：“哎！老爺子怎麼突然不見了！”
“我們走得穩穩當當的，老爺子怎麼突然消失了！”
一點兒聲響都沒有，人就這麼憑空地消失了。
四個壯漢轎伕大驚失色，立刻停下了腳步，慌亂地看向四周。
問心路兩旁幽靜的樹林透出了一絲絲詭異。
李猛聞言連忙看去，轎子上空空如也，哪兒還有李老爺子的身影？
小路就這麼一點點地方，老爺子能跑到哪兒去？
李猛忽然眼前一亮，說不定是仙師出手了！
就在這時，李猛的腦海中響起程帆的聲音。
“讓他們自行離去，你速來觀裏。”
李猛心裏的大石頭立刻落了下來，臉色一下子就舒緩了很多。
“猛哥，這，這裏該不會有鬼吧？”
前邊的一個轎伕聲音顫抖着說道，雙腿微微發抖。
旁邊那人更是重量級，臉色煞白，嘴脣都有些發紫，兩條腿更是劇烈地打着擺子。
不動聲色並不是因爲不害怕，而是害怕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猛見狀，生怕這哥們兒被嚇得尿褲子。
連忙解釋道：“大家別緊張，是滴水觀的仙師出手了！馬上就到滴水觀了，這裏怎麼可能鬧鬼？”
“這裏有仙師和山君坐鎮，你們有什麼好怕的？仙師說了，大夥可以撤了，我自個兒上去就行。”
腥艘宦犑浅谭鍪郑�有山君坐鎮，這才鬆了一大口氣，還有了開玩笑的心思。
“瞧你這副慫樣，腿肚子怕是都軟了吧！哈哈哈笑死我了。”
“咱就是說，這裏可是滴水觀，怎麼會有魑魅魍魎在這兒撒野？”
“滾犢子，你們也不照照鏡子，臉色一個比一個白！還好意思說我？”
“走了走了，再不走猛哥要趕人了。”
李猛笑了笑，給他們每人包了一個大紅包壓驚，隨後便快速向道觀跑去。
剛進大門，便看到殿門旁靜立着的徐歡。
“師父和老人家在後院，請隨我來吧。”
李猛跟了上去，隨徐歡來到後院的一間客房。
途徑後殿時，小囡囡好奇地看了他們兩眼。
放下筆，推了推身邊懶洋洋趴着的大虎。
“大虎，我們也跟過去看看。”
說完，小囡囡也不等大虎答應，一溜煙跑向後院。
大虎看着小囡囡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又不能睡覺了，困死虎了。
搖了搖尾巴也跟了上去。
屋內，李老爺子虛弱地躺在牀上，氣若游絲。
剛剛服了丹藥，暫時昏睡了過去。
若不是程帆能夠察覺到老爺子的生機還未斷絕，還有一口氣，幾乎都要以爲老人已經仙去了。
於是在檢查了老爺子的身體後，程帆立刻給他服下一枚彌補元氣的丹藥。
像是久旱遇到甘霖，老爺子虧空的身體終於得到了滋養，臉色也好轉了一些。
但這隻能治標，並不能治本。
除了本身的疾病之外，老爺子這幾天爲了研究一套打造翡翠的方案可謂是廢寢忘食，連着熬了兩個通宵。
緊接着，老爺子拖着一副病軀，花費大量精力進行打造。
每打造出一件首飾，精神上就會產生巨大的亢奮感，這股亢奮的感覺完全壓住疲憊。
就在他打造完成最後一件首飾的時候，積攢了許久的疲憊感瞬間擊垮了他。
老爺子現在的身體情況用一個詞兒形容，那就是“油盡燈枯”。
嘎吱一聲，李猛推門而入。
“仙師！我二爺爺還有救嗎？”
李猛迫不及待地問道。
“李老爺子年事已高，又久病纏身，再加上這次打造，積累下來的病竈一次性爆發了出來。他的身體已經油盡燈枯了，對一般人來說藥石難醫。”
撲通一聲，李猛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雙眼失神地看着老爺子。
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悲傷，喃喃地說道：
“二爺爺，你別走啊，別扔下猛子一個人啊……”
“從小就只有你對我好，我賴在你身邊不走，還不是爲了給你養老送終？你自己的兒子和孫子都不來看你，最後還不是得靠我？”
“大夫三令五申讓你別喝酒，你偏要偷喝……這下子可慘了，我偷偷藏了上好花雕和女兒紅，以後你想喝也喝不到了……”
“二爺爺……”
眼前這個八尺大漢的臉上無聲地滑過兩行清淚，悶着不吭聲。
眼淚卻流向了心底。
第205章 這是傳說中的迴光返照嗎？
“叔叔不哭，老爺爺只是睡着了，一會兒就睡醒了。”
稚嫩又甜美的童音讓李猛稍微清醒了一些。
李猛循聲望去，看到身邊天真無邪的小囡囡。
心中湧現出陣陣暖流。
“謝謝囡囡，叔叔沒有哭，叔叔只是眼睛裏進了沙子。”
“你說的對，二爺爺只是睡着了，他會醒過來的。”
李猛強行擠出一絲笑容，對着牀榻上的李老爺子說道：
“二爺爺，小囡囡都說了你只是睡着了，那就趕緊醒過來吧……再不醒過來，花雕和女兒紅我可就自己喝了啊……”
說到一半，李猛的語氣就變得哽咽了起來，埋下頭偷偷地抹眼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臭小子……藏了好酒竟然不告訴我……”
李猛突然抬起頭，循聲看向牀榻上的老爺子。
是我幻聽了嗎？
莫非，我聽到了二爺爺亡魂的聲音？
李猛轉頭看向程帆，“仙師，我剛剛好像聽到二爺爺的聲音了，你能讓我最後看他一眼嗎？說句話就好！”
程帆淡淡道：“李老爺子不就躺在這裏嗎？你直接說不就好了。”
李猛微微一愣，耳旁忽然響起熟悉的喝罵聲，只是這聲音顯得很虛弱。
“你這渾小子，你還想看老夫最後一眼？藏了好酒不跟老子說！”
聽到明顯增大的聲音，李猛腦子嗡地震了一下。
猛然轉過頭，老爺子已經醒了過來，小聲罵着他，臉色肉眼可見地變紅潤。
李猛看到這一幕，心卻涼了半截。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迴光返照嗎？
二爺爺終究還是要離開我了嗎？
“二爺爺，我總喊你二大爺，其實在我心裏，你就是我的親爺爺，我會好好給你送終的……”
“滾犢子！老子有那麼容易死嗎？趁現在趕緊把你的花雕和女兒紅弄過來，讓老子過把癮！”
聽到熟悉的叫罵，李猛的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懷念。
今天過後，恐怕就再也聽到這熟悉的叫罵聲了。
既然二爺爺臨走前想要喝酒，那就滿足他最後的心願！
李猛站起身，重重地點了點頭。
“二爺爺，你等着，我這就去拿酒！咱們爺倆最後喝一頓酒！”
李老爺子這才眉開眼笑，滿意地點了點頭。
程帆嘴角勾起一絲弧度，扶着李老爺子坐起來，遞過一碗散發劇烈苦味的藥湯。
僅僅聞了一下，徐歡，小囡囡和大虎就緊緊地皺起了鼻子。
李猛離得近，臉都綠了。
李老爺子也是面露難色。
這麼一碗綠油油的湯藥，看起來好像有毒一樣。
聞起來也忒苦了吧？
那喝下去的時候豈不是會喇嗓子？
“小程道長，咱反正都快要走的人了，能不能不遭這個罪？”
李猛哀求地看着程帆，希望老爺子不留遺憾地離開這個世界。
“你看，咱把這翡翠都給你打造出來了，就在那個黑不溜秋的盒子裏。看在我和你爹孃的份兒上，你就放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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