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迷人大反派
與此同時,深州‘宗定天下’娛樂公司待客茶室。
“才裝修完不久,油漆味有點大,您多擔待。”
王定將一名年約五十出頭的男人讓進來,笑着解釋道。
“沒事沒事,不礙事。”
男人顯得很隨和,臉上掛着笑容,拉了把椅子便坐下了。
別看此人樣貌平平無奇,一點架子沒有,活像個街上的路人甲。
但是,在華夏電影界,若是提起此人來,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就是曾經多次獲得國際電影節最佳導演獎,華夏第六代導演的領軍人物——賈章柯。
提起這位導演來,不管是業內業外,都會挑個大拇指,說一聲好導演。
從《小武》開始,到後來的《三峽好人》,再到《江湖兒女》。
賈章柯在用一種只歸屬於自己的獨立電影語言,講述着華夏大地上平凡的人和不平凡的事。
五六三不同於張毅趾婉T曉剛等第五代大導,賈章柯的電影都不太注重於‘商業’二字,而更偏向於文藝片。
畢竟,他就是憑藉文藝片起家的。
而這也就導致了賈章柯的電影在影視圈成爲了標杆級別的作品,甚至有句話說‘賈章柯出品,必屬精品’。
而吳宗的這部轉型之作,就不是什麼商業片,所以,請賈章柯來做導演可以說是再合適不過了。
“來,喝茶。”
王定示意祕書將茶給賈章柯倒上。
紫砂的茶壺配上天目窯銀邊小茶碗,讓喝茶變成了一個規格很高的事情
王定不愧是向樺信一手帶起來的乾兒子,以茶待客的方式簡直是精益求精。
說起來,這個茶室還是在王定的一再要求下才劃分出來的。
他不習慣在嚴肅刻板的會議室中商議事情。
賈章柯端過茶水,輕抿一口,點點頭。
“王總是香江人吧,這種隆重的待客之道,在內地可是不多見啊。”
“賈導好眼力,我之前一直在香江做事,偶然間和阿宗結識,這纔來了內地與他共同成立了這家公司。”
賈章柯並不知道王定之前是做什麼的。
因爲找他過來的,是吳宗。
爲了請到這位電影節的大能,吳宗還屬實是費了一番周折。
他根本就沒跟這位賈導打過交道,所以就只能通過自己在內地的人脈,託人邀請賈章柯。
他先是找上了黃老師,而後黃老師又找上了跟自己有二十多年交情的周訊周公子,再通過周公子和賈章柯只見有過交情,這才請到了這位第六代導演的領軍人物,文藝片大能。
這一圈兜下來,着實是讓吳宗感嘆華夏終歸是個人情社會,有人脈關係的情況下,很多事情都會迎刃而解。
賈章柯點點頭。
“吳宗的確是個會演戲的好演員,他的作品我都看過,演技的確落出了同年齡段演員一大截,能有今天的成就,絕非偶然啊。”
“哈哈,這也是我跟着他來內地的原因嘛。”
王定笑道。
倆人稍微寒暄了一會兒,算是對彼此有個瞭解了,王定順勢切入了正題。
“說起來,今天跟您見面的,應該是阿宗,不過他現在人還在香江,正在忙獻禮片的事情。”
“沒關係,沒關係,能理解。”
賈章柯笑着擺擺手,示意無礙。
“都說賈導平易近人,今天算是見到了。”
王定笑了笑,接着從一旁的茶几上拿起了一疊厚厚的劇本,交給了賈章柯。
“雖然阿宗人沒在內地,但是劇本確實是他親自撰寫的。”
“阿宗原話是:縱觀華夏從老到少的導演,能夠拍出來他想要的效果的,就只有賈章柯先生。”
賈章柯哈哈大笑,連連擺手。
“這話可是太讓我羞愧了。”
“哎——”
王定擺了擺手。
“這可不是給您帶高帽,換個角度來講,這不是也意味着阿宗對您藝術造詣的尊重嘛。”
王定在商場上混了多少年了,而且又是跟在向七爺這種商業巨擘的人身邊,說話辦事尺度的拿捏可以說是爐火純青。
誰又不喜歡被誇讚呢,賈章柯被王定捧得哈哈大笑。
“那這樣,正好呢,我這些天也沒有事情,回去我就看看劇本,然後儘快給你們回話。”
“不急,不急,”
王定擺擺手,站起身看了看錶。
“天大地大,喫飯最大,劇本什麼的,可以暫且放一放,這眼看就要中午了,賈導一起喫個便飯吧。”
“那就不用……”
賈章柯剛要推辭,就被王定給打斷了。
“便飯而已嘛,賈導百忙之中能應邀過來,不留下喫頓飯,人家會說我王定不懂規矩,這要是在我們香江,可是大大的忌諱。”
王定半開玩笑地一邊說着,一邊熱切地拉上了賈章柯。
請人辦事,約人喫飯這種人情世故,還有人比王定更嫺熟的?
賈章柯怎麼樣,算是見過世面的大導了吧,也讓王定哄得一愣一愣的.. ...
歸根結底,畢竟一個是搞藝術的,一個是專門搞人情關係的,段位就差着呢。
所以,最終賈章柯也沒敵過王定的熱情邀請,三忽悠五忽悠,稀裏糊塗就被王定拉去飯店喫了頓‘便飯’。
當然了,王定口中的‘便飯’,這一頓就打出去了五位數。
賈章柯被王定哄得暈暈乎乎的,順勢又被王定拉出去享受了一番深州的娛樂。
王定在這方面的手段實在是高超,別說是一個賈章柯,香江那些高官顯貴怎麼樣,除了那些級別太高的人物他接觸不到,剩下的各個領域各個部門的官員,哪個沒有讓他忽悠過。
一頓歌舞昇平。
第二天賈章柯醒來,仔細回想了一下昨天發生的種種,不由地後背驚起一身冷汗。
好傢伙,我昨天都跟着這個王定王總幹了點什麼啊!
他也是活了半輩子的人了,見過的市面絕對不少,自然是知道昨天的種種消費絕對不會少於六位數。
自己這就相當於變向欠了宗定娛樂的人情了!
這個王定,真是個不得了的人物!
自己稀裏糊塗就欠了個這麼昂貴的人情,這吳宗的劇本萬一要是不好,自己又該怎麼辦?!
想到這,酒醒的賈章柯心中咯噔一下!
吳宗他演技再好,說破天也就是個好的演員。
俗話說隔行如隔山,一個演員,編劇的能力又能有多高呢!
若是商業片,賈章柯可能還沒這麼擔心。
但是聽王定的字裏行間,賈樟柯知道,吳宗所寫 的肯定不是一個商業片!
因爲他點名道姓地就找自己,所以肯定這是一個文藝片或是故事片!
而無論是文藝片還是故事片,其編劇難度,要遠比追求短平快爽的商業片大得多得多!
吳宗一個演員,又怎麼可能寫得出來一個好的劇本呢!
他不是看不上吳宗,而是因爲這幾乎就不可能!
想到這,賈章柯長嘆了一口氣,咣噹一聲倒在了牀上,有些懊悔自己昨天的糊塗。
不過懊悔歸懊悔,承了人家的人情,事情總歸是要有個交代的。
“唉——”賈章柯長嘆了一口氣,重新坐起身來,拿過一旁的劇本自言自語道:“但願還有修改的空間吧,希望別太爛了……”
然而,當他翻開劇本的封面的第一眼,電影的名字就引起了他的興趣——
hello!樹先生.
第203章
這個名字有點洋味。
一開始,賈章柯還以爲吳宗這是仿照了一些國外的文藝片,進行的二次加工創作的一部帶着西洋藝術片風味的電影。
但是,當他翻開劇本的第一頁時,這個想法便完全被推翻了。
破舊落後的低矮平房上落着髒兮兮灰色的雪,九十年代建築風格的城鄉結合部街道辦,牆上用油漆刷着的大大的紅色標語,還有那泥濘不堪的路上正在駛來的,用大喇叭廣播着廣告的小卡車。
種種的場景建設,雖然沒有嚴格地交代故事背景地點,卻讓賈章柯清晰地知道,這個故事,發生在華夏北方的一處農村。
那種落後的,散發濃烈的鄉土氣息的氣氛,瞬間將賈章柯帶進了故事中。
畫面焦點由大及小,破舊三間平房改造成的汽車修理部,進入了畫面。
拉過噴着廣告的灰牆,鏡頭通過破碎的窗戶漏洞中,用長鏡頭的形式,把畫面拉進了汽車修理部。
一個渾身油膩,蓬頭垢面的修車工人,從麪包車地下的修理口中慢吞吞地鑽了出來,兩隻手半握着拳頭懸在半空中,走23出修理口的第一時間並沒有馬上換衣服,而是經過了短暫的一段無所適從之後,才走到工作臺旁,脫下了外面沾滿了機油的工作服。
這就是電影的主角——樹。
“你給人修好沒有。”
一旁,像是老闆一樣的男人皺着眉問道。
樹一邊脫着工裝,一邊用頗爲自滿地語氣說道:“切,你就讓他開去吧。”
雖然,樹的語氣中透漏着十分的把握和自滿。
但是,他的手卻從來沒有落下來過,似乎像是永遠端着兩杯水,從來不讓它們垂下來,整個人顯得既自滿,卻又無所適從。
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他似乎從來都是這樣的心不在焉,言語中充滿了自信,但是兩隻手卻永遠都是這樣無處安放,就像他這個人在村子中一樣。
僅僅是這第一個鏡頭,賈章柯的腦子中一下就閃過了兩個字。
彆扭。
沒做,就是彆扭。
這種彆扭不是來源於哏R和場景設置的錯誤,而是完完全全來源於‘樹’這個主角。
這是吳宗從各個細節中都在暗中描寫的一種感覺,是他故意將這個人物特性設置成了這樣。
而這種彆扭感甚至讓賈章柯也感覺無所適從了起來,
而且,僅僅是閉上眼通過這個劇本,賈章柯就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農村的真實場景。
“這個吳宗……”
賈章柯點起了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暗暗心驚。
他看過的劇本太多了,作爲華夏文藝片大佬中的大佬,光看一個開頭,他就能把整個電影的質量看個八九不離十。
鬼才。
賈章柯心中感嘆。
感嘆一番後,賈章柯終於放下了心。
能夠寫出來這種質量的開頭,並且其中的哏R和場景切換都哂玫萌绱肆鲿常蔷椭荒苷f明一件事。
那就是吳宗是真會寫劇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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