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诸羊黄昏
“我到底...”林小慧揉了揉自己的腦袋,仔細的去回憶自己的狀態:“我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哦...對,沒錯,好像是有契機的,最近有一個喝酒的直播,他總是問我們,想不想,遠離,塵世的煩惱的,如果想的話,就按着回覆他...然後問我,何以解憂。”
“我想都沒想就回答,唯有杜康?因爲我當時真的壓力很大,老爸又讓我不要靠近朋友,學習壓力又大。”林小慧嘀咕道。
一旁的林中偉相當愧疚,仔細想想自己的確是給女兒太大壓力了。
“然後,眼前就出現了一個酒樽,然後,我想都沒想,就把酒喝下去,就能不再痛苦...”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李衛摸了摸下巴重複着這句話。
....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凌虛子看着眼前這直播畫面的男人。
容貌是很普通的陝北長相的男人。
“這個傢伙,就是這一連串事情的兇手?都露臉了不抓起來嗎。”
“他也是受害者之一,叫做張棟,是秦皇陵的夜間保安。”白河頓了頓說道:“甚至於,他應該算是0號病人才對,他很早就被控制起來了。”
“那現在正在直播的,不是真正的他咯。”
“嗯。”
凌空子沉吟道。
“厲鬼邪物對人施咒需要通過媒觸來與人產生聯繫,接觸,聲音、名字、種種手段施以和人產生聯繫。”
“五識六感,都是連通的媒介。”
凌虛子嘆了嘆氣道。
鬼怪邪物,現在也都在與時俱進了。
不,不應該說是與時俱進,只能說是應了時代的變化。
以前鬼怪,守株待兔等待獵物自己上鉤,到了近現代的鬼怪邪物,知道通過錄像帶、電話之類的媒介傳播自己的法力,去影響他人。
傳說,自此而起。
然而,這種方式縱然是能夠快速散播自己的影響力,但也很容易讓別人找上來。
.....
直播間裏,一個面貌平凡無奇的男人正在用一隻奇異古樸酒樽喝着酒水,他一邊喝着,一邊說道。
“你,聽過酒的故事嗎?”
“你聽說過,酒,的始祖,杜康的故事嗎?”
“傳說,在夏朝第四位國王之時,發生了兵變。帝相被殺,那時帝相的妻子後緡氏已身懷有孕,逃到孃家“虞”這個地方,生下了兒子。”
“孩子的名字,叫做杜康。”
“少年的杜康以放牧爲生,帶的飯食喫不完就倒在了一個空桑樹內。一段時間後,少康發現樹裏的剩飯變了味,產生的汁水竟聞之甘美異常...然後,他便飲這汁水下肚,不僅甘美清甜,而且久久回味過後,覺得這味道,回味無窮,還有萬般妙處。”
直播間的人氣並不火熱,卻時不時有彈幕恢復。
而這個喝酒的男人則是繼續說道。
“你可知道,這酒啊,在誕生之後,是先給誰喝的嗎?”
沒等人彈幕回答他就說道:“不是給權貴、達官貴人喝的,是給重傷,垂死,飢寒的人喝的,他——能夠緩解人的痛苦。”
“酒,自誕生之初,不是用來驕奢淫逸之物,而是用來緩解痛苦的慰藉之物啊...是以,緩解生者的痛楚之用。”
“我很喜歡一句話,是一名東漢時期的豪士,他說...何以解憂。”
“唯有杜康。”
“如果,你感到痛苦的話,就說出來吧。”
“我,聽着。”
男人感受着源源不斷回饋的願法。
人們的祈願化爲願力,而他的法力則化作解憂之物。
此時,男人正眼角流出眼淚來。
痛苦,痛苦,無盡的痛苦。
不知多少的煩惱憂愁,不知多少的悽苦,都化爲了一道道靈光衝擊着他的意識。
啊,這就的人間。
一如既往的,有兩條彈幕飄過,這也觸發了他的法理機制,他的法力順着牽引了過去。
咯——
一隻墨雞突然出現在了他面前。
全身以墨染,具雞形。
男人望着雞,雞,也望着男人。
極靜之後,就是極動。
有一道法力直接衝擊而來,掀翻了他的身子,還有一旁的酒樽。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你這不僅是將人憂愁解了啊,還將人長夢不醒,醉於夢中。”
眼前出現了一白衣道人的魂魄,頭後有玉簪,漂浮於半空之中。
看不清模糊的面容,卻能讓他感應到,這一波又一波的強大法力。
在白衣道人的眼裏,眼前哪裏有一個正在直播的男人,明明在雜亂無章的出租屋裏,只有一個空蕩蕩的酒樽在這裏。
用直播的形式來散播法力,很效率,但是與此相對的,暴露的速度,也很迅速。
然而此時,這酒樽卻是疑惑道:“你是道門的人?爲何來勢洶洶?”
“你做的都是些害人之事。”
此時,酒樽上厭惡飄散而起,凝作一人形,這一人形說道。
“爲何,你說我做的都是些害人之事?我明明是在幫他們,幫他們解開憂愁...”
“那你讓他們徹底放棄生者的世界,讓他們永遠沉醉在夢中,也是解他們的憂愁?”李衛眯着眼,盤腿坐於空中,看着眼前酒樽化作的精靈。
他好像,之所以那麼光明正大的直播,以所謂解憂換取香火願力的原因,不是因爲他有恃無恐,而是因爲他覺得,他在做的事情,是沒錯的。
此時,這酒樽周遭,幻化爲一層層的雲霧酒浪,包裹住了白衣道人。
第一百四十六章爲解憂愁而生
從祂誕生意識的那一刻起,聽到的第一個名字。
叫杜康。
他屬於一個,名爲杜康的人,一個凡人。
這個凡人,用他來裝取,一種叫做‘酒’的事物。
杜康說。
酒啊,這東西,美味的很。
喝下去之後,快死的人,會安詳的離去。痛苦的人,會沉入睡夢,煩惱的人,會忘記憂愁。
這麼好的東西,就是日復一日的,裝在了酒樽身上,以他爲媒介,給各種各樣的人喝下,爲他們解除煩惱憂愁。
他記得每一個人的痛苦。
有一個人,他捕獵受了傷,受了很嚴重很嚴重的傷。
他就要死了。
然後,他喝了一杯酒,死去了,死去的時候,是閉着眼的。
有一個人,他老的快要死了,他死之前,也喝了一杯酒,這杯酒讓他在睡眠之中離去。
有一個人,他失去了所有的家人,只剩下他一個人,每日都在痛苦之中,他喝下了酒水,在短暫的睡眠之中,能夠緩解痛苦和憂愁。
這是酒的使命,是酒存在的意義所在。
後來,祂聽說,酒水會被送給不痛苦的人,去讓他們產生歡愉。
讓歡愉之人更加歡愉。
這是酒的意義嗎?
祂不是很瞭解。
祂輾轉多人,不再爲苦痛之人提供裝就酒的容器,而是輾轉爲權貴之人,爲其提供更高級的歡愉。
再後來,祂被送入了其名爲嬴政的帝皇墳冢之中,長眠於地下。
連同着祂存在的意義長眠於地下。
直到一天,祂終於能離開這帝皇陵了。
又重新回到了,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遍地都是痛苦。
祂要履行自己最初的職責,緩解人們的痛苦,讓人們,不至於那麼難受。
這不是祂被賦予的意義,而是千百年來,祂自己爲自己探尋的意義。
人間多苦。
而杜康酒。
爲解憂而生。
.....
祂已經是神了。
李衛感受着這四周濃郁的香火法力,是祂散播解憂之物時所回饋的願力法力。
信徒祈願,供奉香火願法,得神靈回饋。
祂的回饋就是杜康酒,能讓人沉湎在美夢之中,長夢不醒。
此時,李衛感覺自己的身子變化,不再是能夠呼風喚雨的在世地仙。
四肢五感變得遲鈍,雙目視覺不再能目視到人間不可視之物,七竅神通力法,盡皆消失。
充盈的法力變成了充盈的脂肪。
本體所處的仙風道觀變成了壓抑的公司。
李衛低下頭去,看到了自己肚子長出的大肚腩...
“從神靈的角度來看的話,祂比梅強很多啊...”
李衛呢喃道,拍了拍自己的大肥腩,還能發出滾滾肉浪的聲音。
周圍的人們都低下了頭,對着電腦,面無表情的敲擊着鍵盤,而‘李衛’也是這樣的人。
他也像周圍的所有人一樣,在電腦桌面前面無表情的敲擊着鍵盤工作着。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鐘了。
可這辦公室裏卻依然是燈火通明,大家都在工作,終於到了十二點的時候,鈴聲響起,代表着解放的鈴聲響起結束。
下班了。
‘李衛’面無表情的走出了辦公室。
他拖着疲憊肥胖的身子,坐着晚班的地鐵,從城市的這一邊,去到城市的那一邊,一點鐘的時候,他回到了家裏,打開一瓶啤酒,沉沉睡去。
第二天八點鐘的時候,他又要起牀上班,帶着路邊攤買來的肉餅,坐上地鐵,開始了渾渾噩噩的一天。
上班,工作,中午喫外賣,工作,下午喫外賣,工作,加班,坐上夜晚的地鐵回家。
上班,工作,外賣,工作,外賣,加班回家。
上班,工作,外賣,工作,外賣,加班回家。
日復一日,日復一日,日復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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