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诸羊黄昏
李衛打量了一番這長明燈後,淡淡的說道:“這長明燈,你是能留着,不過,你也要有着一直做夢的覺悟,這深海夢境是一重,還有你沒見過的第二重夢境,你若是繼續擁有的話,日後也會繼續做夢,不會停歇。”
下一次再做夢可就不是梅點亮過的深海光華了,而是以凡人視角的幽深黑暗長夜深海的夢境,只有無盡的漆黑還有安康魚的燈陪伴。
劉若素打了個寒顫,那深海的夢境,如果要留下長明燈的話,就一定會繼續做下去嗎。
即使沒有那所謂的第二重夢境,這深海幻夢就夠他受了。
再做下去的話,他可別想睡覺了。
“那可不可以...讓我不做夢..讓這長明燈上的鬼...安息...什麼的...”
“將上面的魂魄痕跡消磨掉的話,祂就不再是能夠無火自燃,千年不滅的長明燈了,而是一件普通尋常的秦漢古物,再無諸多神幻靈異,於你而言,也不再是特別之物了。”
李衛盯着劉若素的雙眼。
此時,這個男人心中的矛盾,卻是顯現到了臉上。
秦漢時期的寶物,千年不熄能自燃的長明燈,劉若素緊緊握住...
話沒說,李衛已經知道答案了。
人性的貪婪啊...
第一百三十四章千年燃燒的執念
李衛自然是不會干涉其抉擇的。。如果,他要因爲貪婪而留下這長明燈,也應當,有了承擔這份痛苦的覺悟了吧。
“我...回去考慮下。”劉若素表情糾結的說道。
李衛倒是也沒什麼意外。
“白山君,送客。”
一隻威風凜凜的巨大白虎躥了出來,嚇的劉若素和劉東偉都是一個激靈。
太哈人了。
劉東偉還好,他也不是沒有見識過李衛的種種手段,面對這大白虎的時候還綁得住。
這劉若素是真的蚌埠住了。
巨大的白虎佇立在眼前的衝擊甚至比剛剛深海迷夢來的更讓他震撼。
老虎,看得見,摸得着啊。
“白山君,送他們下山去吧,現在天色不早,山路也挺危險的。”李衛摸了摸白山君的腦袋。
白山君擺起手來。
“好的...不對,嗷嗚嗷嗷嗷!”
自己可是老虎,怎麼能說人話呢?白山君趕緊是糾正了這個微小的錯誤。
顯然這掩耳盜鈴的舉動,讓劉若素嘴角抽搐...
而白山君也很貼心的護送他們倆下山...
目送着一臉複雜的兩人下山,李衛只是在背後看着。
...
白虎——會說話的白虎護送着劉若素和劉東偉下山,這大晚上的,貓科動物在夜晚的風聲下刷刷的,近在咫尺的咕嚕聲,還有在夜晚能發着寒光的眸子。
劉若素只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給盯上了。
被貓科動物盯上的感覺,真的很不好,有一種自己變成了獵物的感覺。
白虎也的確是將兩人送到了山下,沒有任何僭越之意,在山腳的時候,盯着他們,準備目送他們離去。
而此時,手裏拿着長明燈燭臺的劉若素沉默片刻後,咬了咬牙,盯着這精壯猛虎。
“老虎,你聽的懂我說話,是吧。”
“嗷嗚。”
白山君盯着劉若素。
劉若素心中有一萬分的不捨,但還是將手裏的長明燈遞給了白虎。
一旁的劉東偉愕然看着劉若素,剛剛還不情不願的小老弟,怎麼這一會兒那麼痛快了。
白山君似乎不是很意外劉若素做出的決定,過來叼起了長明燈。
劉若素一臉心疼的模樣,讓劉東偉很是不解。
“你剛剛不是不願意拿出來的麼?怎麼現在就願意了?”
劉若素一臉複雜的說道:“剛剛下山的時候仔細想了下,果然,讓一隻鬼,一個妖怪待在身邊這種事情,我做不出來啊。”
會說話的老虎,是妖怪。
被妖怪陪着下山的這一段路,劉若素很真切的,感受到了什麼叫做被妖怪纏上。
“我沒有繼續被纏着的覺悟。”
劉若素一臉複雜的說道:“想必他讓這大老虎跟着我,也是這個意思吧,在問我,有沒有繼續承受的覺悟。”
答案就是沒有。
被妖怪纏上的恐懼,戰勝了佔據獨特寶貝的貪念。
是恐懼的勝利...
而在將這長明燈交給了白山君後,劉若素臉上流露出的表情居然是解脫和暢快。
原本他還以爲自己會非常捨不得來着,沒想到,舍掉之後,就是解脫。
“嗷嗚,差點忘了說了。”白山君突然開口說話。
懶得裝了,攤牌了。
爺就是妖怪。
劉若素和劉東偉都吞了吞口水。
“虎大爺,您有話請講。”
“大仙他說了,如果你能捨掉這長明燈的話,就奉勸你一句忠告。”白山君說道:“不要再追尋收藏陪葬死物了,他們隨主人下葬安息,卻被你挖出,久而久之,其中纏繞的因果怨念會當你倒黴的...當然,如果你自付命硬邚姴慌驴说脑挘且矡o所謂,總之,選擇權在你自己。”
說完,白山君就叼着長明燈消失在山野之間了,留下來劉若素和劉東偉。
白山君消失的地方,是山野林間,而前方,則是能看到燈火霓虹。
劉若素表情略顯複雜,然後,朝着燈火霓虹的方向前去。
“怎麼兄弟,有點後悔?”劉東偉摟着劉若素的肩膀:“真的,哥不是跟你說過麼,命裏有的,終須有,有時候我們這些普通人啊,是沒資格去擁有這些東西,即使強行去擁有了,受傷的也只有自己...當初哥也是放棄了一件珍寶,邉堇u好起來的啊。”
“確實有點後悔,後悔沒有要剛剛那美女的微信。”
“呵呵,你又在做夢了吧,和那寶燈一個道理,想想寧配麼,哥今天帶你去洗腳。”
“走着...”
劉若素搖頭不再多想。
還是迴歸正常人的世界吧。
.....
李衛感受着白山君叼着的燈火燭臺回到道觀,心有所感笑了笑。
這鮫人燭臺還是帶回來了。
“看來劉居士做出了選擇,選擇了回到自己的世界裏。”
李衛接過遞來的長明燈,古舊樸素,裏面寄宿着,是千年的鮫人。
淚泣能成珠玉。
她的眼淚凝成了珍珠,她的油膏,凝成了的千年不熄的燭火。
“鮫人魂,爲何要守護着燈火長明不熄呢。”李衛輕撫着長明燈說道,裏面,有一縷魂魄在裏面。
支撐着燈火長明不熄的,不是油膏,而是附着在油膏上的魂魄。
“這一盞長明燈,也支撐不了多久了,千年不熄,不代表永燃不滅,她應該已經不止燃燒了千年了。”梅也看着這長明燈,語氣有些莫名:“這已經超出了鮫人膏燃燒的極限了。”
長明燈燃燒的是膏脂,也是魂魄。
她明明可以不再支撐下去的。
也就是說,讓她繼續燃燒自身的,除了膏脂,魂魄。
還有執念。
兩千年來,不熄的執念。
長明燈,真的存在,而且真的被挖掘了出來,但於現代而言,長明燈的時代,人魚的時代太過久遠了,兩千年來不熄的長明燈,也已經極少了,唯有在故事裏,能知道這一事物的存在。
“能給我們說說,你的故事嗎?”
梅這一次沒施展咒法,而是在這長明燈前溫柔的低語——李衛還是第一次見梅那麼的溫柔的訴說。
片刻後,燈火,燃起。
第一百三十五章不要在哭了
春秋戰國時——齊國,東萊海濱。
這裏有一村落,漁村,是在海濱之間生存,每日聽大浪套濤濤,人民以海捕爲生。
當時的齊國,依然是明面上最強大的國家,甚至還在海濱之上,有兵甲來回巡遊。
鮫人的名字,叫做臨月。
她並不是生活在附近的鮫人,而是在遠處的深海,她連同族人出來捕食的時候,走散了,在水域之上游行的時候,被齊國的兵士發現,刺傷了身子。
鮫人對於人類來說,很值錢,他們的眼淚能化爲珍珠,他們的血肉是藥材,他們的鱗片是制甲的寶具。
臨月逃跑了,她負着傷,殺掉了幾名士兵過後,逃到了海濱村子裏。
她躲了起來,躲在了海邊的石縫裏,躲避着巡遊的齊國兵士,躲了很久,直到餓的不行了,纔上到岸邊,來到了一處破落的廟屋之內。
她恨意滔天,要幹掉可惡的人類,傷害她的同族,傷害她的身子。
他們壞透了!
臨月此時因爲失血有些過多,有些昏昏沉沉的,她需要食物的補充,需要恢復自己的傷口,需要營養。
然後,她就看到了在這破落的廟屋之內,有一個瘦弱的人類少年,衣衫襤褸,面上都是黑泥,看不清楚樣貌。
臨月咧起了嘴,露出了尖牙利齒。
這瘦弱的人類被嚇壞了,一把癱坐在了地上。
她要喫掉這個人類...然後,在動口之前,她也昏過去了,受傷和飢餓,在昏迷之前,她看到了這個人類少年也昏了過去,被嚇昏的。
誰會先醒來呢?如果自己先醒來的話,就能喫掉他了,如果他先醒來的話,自己可能就像其他被抓住的同族一樣,被囚禁起來吧,也許血肉會變成他們的藥材,也許,鱗甲會變成他們的盔甲,成爲王公貴胃炫耀的藏品,也許,是被他們換成名爲刀幣的東西。
好想回到海里,和同族一起遨遊,和鯨魚嬉戲。
這是臨月昏迷前最後的想法。
.....
不知道過了多久,臨月醒了過來,發現旁邊有煮開的熱水和湯食,裏面傳來一陣陣濃郁的鮮香味。
咕咚咕咚,她的肚子開始餓了,也不顧這湯食的滾熱,咕咚咕咚的就灌了下去,這裏面還有一條小鯪魚,被她喫下去,連骨頭都沒剩下,嘎嘣嘎嘣的吞了下去。
灌下了湯食過後,她的體力也恢復了不少,也開始思考。
這湯食,是誰做的?
而且她還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大缸裏,大缸裏還有海水。
顯然是有人特意爲她準備的。
然後,她就看到了一個人類少年,黑不溜秋的。
少年見她醒來,彬彬有禮道:“謝姑娘不殺之恩,這裏有一份湯食,請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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