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诸羊黄昏
“所以,倒不是讓你摒棄野性,人也是野獸,也有野性,但人在社會之中能夠壓制野性。”李衛淡淡的說道:“貧道的要求不多,便是你在道觀之內能夠靜心思道,便可以了。”
“嗷嗚!!!”
白山君表示還是很難控制自己躁動的爪子去抓捕移動的事物。
潛心靜修道,這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
當然,李衛這話不僅僅是對白山君說的,也是對自己說的。
平復焦躁心境,本就不是容易的事兒。
特別是李衛發現自己的修爲越來越靠近完整的真仙后,就有些念頭會不由自主的冒出來。
我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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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想法會不由自主的冒出來,衝擊着李衛年輕的小腦袋。
即使李衛的理性覺得這種想法很扯淡。
但有些情緒不是理性能夠壓制的住的。
時刻提醒自己,生而爲人,要保持自己的人性。
若是讓膨脹的‘神性’佔據了自己的話,那自己就不再是‘人’這一物種了。
有‘神仙’。
也有‘仙人’。
李衛更想當一個‘仙人’。
而李衛不是沒有想過走捷徑,比如說使用‘漏盡通’斬斷煩惱根,這樣就不會有此煩惱了。
不過李衛還是沒有選擇這麼做,選擇使用神通走捷徑斬斷,怕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就跟戒那啥一樣...嗯...
“呼呼,得找點事兒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纔行。”
修煉的事兒先不着急,先行修身之事兒。
李衛選擇書畫和逗貓,逗貓讓貓和自己消磨他性,書畫陶冶身性。
此時,李衛突發奇想,也不僅僅是書畫能夠陶冶情操。
李衛放下了逗貓竹,白山君大呼爽快,終於能夠抓住了,然後這墨竹展示了一下什麼叫做能長能短,能伸能縮,動如蛟龍過海,靜如龍龜吐水。
這白山君還是抓不到這竹子的末端,大呼抓狂。
李衛來到了雜物間裏,取出了一件老物。
是一把古琴。
上面的琴絃已經斷掉了,是天缺老道士的琴。
老頭子雖然身體殘疾,但也有些精神追求,琴棋書畫,他都是會一些的。
對於這君子四藝,李衛是懂得一些,半拉水在肚子裏晃悠,會,但不完全會。
都是入門水準,沒有太大的技藝,卻也略懂略懂。
“這琴絃斷了啊,當年還記得老道士說是在路邊買的。”
李衛輕撫着琴絃,想起了當年天缺道人一手演奏古琴時的場景。
當時涼亭下,天缺道士輕揉慢捻抹復挑,古琴音浪此起彼。
此時,李衛吹拂過,將這古琴上的灰塵吹拂散去。
殘破的琴身在告訴李衛,他經不起多少次演奏了,乃是會隨風逝去之物。
李衛懷抱着古琴來到雜物房外,手一揮,法力成墨,墨凝成弦,讓這老邁的古琴又擁有了琴絃。
“成了。”
“叮——”
李衛以指勾奏,陣陣絃音傳出。
試了試弦沒問題,逐漸沉浸在回憶之中,回憶當年天缺道人,撫琴撥絃,悠揚傳曲的場景。
“秋風清,秋月明,落葉聚還散,寒鴉棲復驚。”
“相親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爲情。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盡,早知如此絆人心,何知當初莫相識。”
墨成的古琴絃震動,生澀的古琴曲流出。
這古曲《秋風詞》長相思,曲流出,除了李衛的唱腔外,還有陣陣的法力撥流。
道觀內一時竟颳起陣陣秋風,墨竹竟也生出了幾分黃葉來。
白山君見道人展現神異,愣是壓抑住了野性,俯身聽曲,
李衛見此神異,也是略有些小驚訝。
沒想到自己不僅‘下筆如有神’,這彈奏琴音也有神異。
對哦,自己是神仙。
言出法隨,一言一行,皆是法隨。
李衛剛還想試試自己的新玩意,卻聽門外有一陣焦急之聲。
“道長救我!”
第八十四章何人敢擾貧道清夢
劉磊果斷跑來找李衛求助。他上到山林裏來的時候,是一刻也沒有停下來。
今天中午,因爲昨晚的驚醒還有貝貝的去世,他確實是沒有睡好,中午的時候就困頓的趴了一會兒。
剛眯了眼沒多久,他就又來到了那一棟霧中小樓,還有那一口井旁。
好聽詭異的戲曲聲,還有那一串長長的白綾。
吊死在井口旁的女人,還有嗩吶的音樂聲。
這一次那女鬼靠自己更近了...
幾乎要貼住自己的臉龐了。
劉磊這才意識到,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下一次再睡去的時候就是被這女鬼貼臉的時候了。
到時候就不是被嚇唬那麼簡單了,那時候恐怕就和自己的前女友一個下場。
劉磊當機立斷打車來到象門山上太虛觀來找李衛。
他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被什麼東西給纏上了,到了山下的時候囫圇吞了幾口礦泉水就立刻爬上山去。
他感覺到自己的脖子上,有什麼東西在纏着自己,就好像夢中那個女鬼脖子上吊着的白綾一樣。
不行,得加快速度上到太虛觀上去。
劉磊爬山,在看到太虛觀的牌匾時便立刻大喊道。
“大師救我!”
...
當劉磊來喊道救命的時候,李衛也第一反應是劉磊身上有不乾淨的東西。
靈覺的反饋,讓李衛一下子就看出了他身上的不對,肉眼可見的,他身上有一股黑氣繚繞,久久不散。
“不慌,先喝一口茶水再說吧。”李衛拿出茶水來遞給了劉磊,看到他的手心有一條血線連着心脈...
此時,劉磊來到李衛面前,有些語氣起伏不定的說道。
“大...大師...馬麗她...她死了,她死之前打了一通電話給我,然後,然後我就開始做噩夢。”
劉磊將事情娓娓道來。
李衛認真聽着,卻在看着劉磊的脖頸處。
劉磊一時間有些語塞,對啊,眼前何等人物,怕是一眼就看出自己身上的毛病來了。
“貧道看見了,你肩脖上纏繞着一串白綾。”
“對對!就是白綾,馬麗打電話給我前她還說,她看上了什麼白綾然後買下來...然後...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靠近來看,李衛不僅看到了黑氣,還看到了他的身上有一串透明的白綾,纏繞在他的脖子之上,緊緊的勒住他的脖子,似要將他勒死一般。
而在這一串白綾的旁邊有一個生靈的魂魄。
是一隻貓,一隻半透明的田園貓魂魄。
貓的魂魄正在啃咬着白綾,想要將白綾扯下來,但怎麼都咬不下來,對傢伙來說這一片白綾還是太緊了,拼命的啃咬也只啃咬了一點碎屑下來,讓這白綾有了些小小的缺口。
此時,李衛實話實說。
“你身上還有一隻貓的魂魄。”
“貓?是貝貝嗎...他還在保護我嗎?”
“嗯,他在很努力的幫你啃咬纏在你脖子上的事物。”
“貝貝...真的是貝貝,昨晚得虧他在夢裏幫我嚇走了女鬼。”
劉磊感覺鼻子有些酸酸的,沒想到貝貝現在還在守護着自己。
“喵!”
老貓的魂魄看自己咬不動這白綾,轉頭望着李衛,小臉蛋上寫滿了求助。
‘幫幫鏟屎的’
老貓的心聲傳遞而來。
李衛‘聽’到了貓的願望,伸手輕輕撫摸他的魂魄。
“放心吧,這並非難事兒。”
“喵...”
而李衛的方法則是簡單粗暴了許多,直接伸手將纏繞着劉磊的白綾一把扯了出來,散落空中。
摧枯拉朽,毫無停滯。
當白綾離開劉磊的時候,劉磊感覺自己脖子一輕,那一股環繞已久的酸澀感蕩然無存。
劉磊呢喃道。
“大師...沒了?我肩膀上的東西沒了?!”
“嗯,沒了。”李衛看着貓的魂魄說道:“倒也不是完全沒了,你的貓還在呢,在你的肩頭上。”
此時,老貓貝貝的魂魄站在劉磊的肩頭上,和以前一模一樣,只是這一次,劉磊感受不到貓咪趴在肩頭時的重量了。
“貝貝他是不是很大隻,他是我養大的,親手養大的,陪伴了我走過整段的少年時光。”
劉磊想要伸手觸摸肩膀,什麼都觸摸不到。
陰陽兩相隔。
無論人與人,還是人與動物、夥伴、摯友。
生死就是最大的隔離,除開生死,沒有更遙遠的距離了。
這也是李衛自己的感觸,生死離別,乃是人生常在。
自己壽命悠長,日後,會有更多這樣的情況的...
沒有多餘的對話,貝貝只是舔了舔劉磊的腦瓜子,然後身體化爲一片片的散落,魂魄歸於天地之間。
此時,劉磊說道。
“我想,我以後可能再也不會養貓了。”
......
到了夜晚,李衛一手撐着下巴,盤坐於蒲團之上,進入睡夢之中。
睡夢之中,迷迷濛濛,在一家木樓之中,李衛正處在木樓的亭子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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