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诸羊黄昏
多麼...
他嚮往着這花花世界,這大城市描繪的美妙畫卷。
生在農村,甚至連技校都沒上過的他來說,大城市的剎那衝擊讓他腦袋發暈。
他淪陷了,他愛上了這個花花世界,愛上了這大城市描繪的美麗畫卷。
他進廠打工的第一筆工資,就去了夜店。
當他進去的那一刻,迎來的不是融入到他們的羣體裏,而是一陣陣竊竊私語的嘲笑聲。
有些聲音,他聽不見。有些聲音,他聽見了。
“這土包子誰啊...”
“土爆了,他腳下那雙邉有降状┝硕嗌倌炅税�...”
“啊這,人均消費2000的店對他來說是不是太難了點?”
“保安怎麼讓他進來的...”
牛大壯進到了夜店裏,發現了,他們的不一樣,這些光鮮亮麗的男男女女們和他一點都不一樣。
他們穿着光鮮亮麗,在這燈紅酒綠的世界裏是主角。
而牛大壯他進來了這個光鮮亮麗的世界,但他卻還是那閉塞山村世界裏的人。
牛大壯決心,要做出改變,要進入那個世界裏,那花花世界那麼真。
他開始接觸潮牌,接觸那些花花世界的衣着打扮。
牛大壯撥通了自己的電話。
“喂,爸,最近主管要我這裏繳一份錢...”
“喂,爸。”
“爸...”
每次牛大壯的理由沒有說完,父親就打來了錢。
牛大壯看着自己一筆又一筆的到款,他狂喜了,他未成熟的世界觀裏覺得——這錢來的太簡單了,比打工簡單多了。
他換上了最新款的蘋果手機,換上了光鮮亮麗的衣服和鞋子,還去做了個帥氣的髮型。
一切的一切,都讓他覺得,離那個世界更近了,離那個光鮮亮麗的世界更接近了。
果然,他換上了這些行頭後,進入到夜店裏也沒有人嘲笑他了,他很自然的融入到了這些夜晚的男男女女中去,還認識了許多‘潮’朋友。
他們夜晚一起喝酒,在酒精,音樂之中迷醉。
他們玩骰子,他們賭博,賭酒,一晚上幾千塊錢動輒還是玩的小的。
這樣的消費,牛大壯自然是不能負擔的起,他只能用一次又一次的索取,向父母索取錢財。
在一次打錢過後,牛叔打完錢後發了個信息問道。
“兒子,你是不是沾上了什麼不好的習慣..”
牛大壯看到消息惱羞成怒:“什麼不好的習慣,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沒有...爸爸一個月給你這些錢,自己就剩下一兩千塊了,媽媽也去打工了,我想說花錢的時候悠着點,家裏條件也不怎麼好。”
牛叔沒有那麼多錢來供給牛大壯揮霍。
然而,牛大壯卻怨恨起了自己的父母來,想着自己之所以是現在這一副熊樣,是父母的錯,是他們沒有錢,所以才讓自己那麼狼狽。
和他一起玩的那些少爺小姐們,甚至都不用去工作,每天找自己的父母要錢,就能支撐自己的生活,就能支持他們每天晚上的玩樂。
而他甚至還要打工!
他討厭自己的原生家庭,討厭貧窮落後的山村,別人問他的家鄉在哪裏,他也只會說,自己是城裏人。
後來,牛大壯越來越不滿足於大量的花銷,他開始找‘新路子’。
這個新路子,就是賭博。
賭博,讓他有一種能夠掌握錢財的感覺。
掌握了錢財,也就掌握了人生。
他一擲千金,啊豪賭幾千幾萬,相當於他一個月甚至數個月工資的錢財被丟到了賭桌上。
有時候,一把能夠贏得數個月,甚至是數年的工資。
牛大壯失衡了,根本沒有上班的理由,賭博不僅僅能贏來錢財,還能贏來快感。
他什麼都掌控不了,掌控不了自己的慾念,掌控不了自己的人生,但至少在牌桌上,他感覺自己掌握了一切,掌握了命撸莆樟私疱X!
因爲‘豪爽’和一段時間的‘賭摺虝旱墨@得了一些金錢。
擁有了這筆錢,他獲得了自己的‘女人’‘朋友’。
他的人生到了巔峯,然而,賭博帶來的錢財,終究是浮財,他的揮霍和賭博將這些錢都敗了進去,女人離開了他,給他留下了孩子,朋友們也在這時候離去。
本身就是酒桌上的朋友,你欠錢與他們何干?
然而在某一天,他被那些朋友,介紹了新的玩法。
吸...藥。
正是從吸藥開始,他的人生墮入了深淵之中...
甚至,後來他爲了能夠獲得晶體藥,他還加入到了販售的網絡之中。
“我的人生,我不堪的人生就是這樣一步一步的墮落到現在的樣子...”
牛大壯看着自己的人生不斷的墮落,不斷的墜入地獄。
從第三人稱的視角來看,他對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在後悔。
“我...我現在後悔,又有什麼用呢。”
牛大壯看着自己人生一步一步的墮落,一步一步的墜入黑暗之中。
後悔嗎?當然後悔,大城市的光鮮亮麗,就和那白色晶體狀的藥物一樣。
有癮。
但完成了癮頭後,只有一陣陣的空虛和深淵...
“我回不了頭了..我已經回不了頭了...爲什麼我會想這些事情,是因爲白藥的藥癮發作了嗎?”
牛大壯不知道爲什麼突然產生幻覺,但他並沒有多少意外的地方——他已經習慣了陷入幻覺之中。
這是白藥的正作用,也是副作用。
“我的人生!稀爛啊!誰都對我不好,上天對我不公,對我沒有半點公平,沒人喜歡我,沒人愛我,我就是一條臭蟲!垃圾!”
牛大壯歇斯底里的喊着...
第二十五章 業障
牛大壯歇斯底里的吼叫着,恨天不公,無愛,恨地無能。
恨,恨,恨。
他恨的歇斯底里的。
但是這也改變不了什麼。
“不公,如何不公?”
“什麼聲音?!”
牛大壯一陣驚醒,不知道聲音從何處響起,只見不遠處有一凝雲成朵,化作一猛虎臥榻旁的白袍道人。
白袍道人眉心有金色豎瞳,天威凜然,牛大壯幾乎不能直視那眉心凝瞳,讓他望之自心生愧。
“恨不公,你還沒有這個立場去恨啊...”
突然,此時周圍的場景突然變化。
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場景。
十分的陌生,的場景。
一股刺鼻的味道,讓他幾乎要嘔吐出來。
“艹,這是什麼味道。”
牛大壯不是沒有進過電子廠,那裏的味道也的確是讓人覺得刺鼻,但也沒有這個地方那麼噁心人。
看着周圍戴着口罩,年紀都不算小,面色都病懨懨的不太好。
看着周圍粘稠的液體,都是化工原料...
五顏六色的奇怪色澤還有那撲鼻而來的惡臭。
這裏是,化工廠?
“怎麼會來到這個噁心的地方,我不記得我來過這裏...”
這五顏六色的味道一下子就讓牛大壯清醒了過來。
他有些懵。
如果是產生的幻覺的話,應該是來過的地方纔對。
“我絕對沒有來過化工廠纔對。”
牛大壯很清晰的記得,在進城打工之前,父母曾經深刻的教導過他一件事,那就是千萬不要去化工廠打工,特別是那種不合規的私人作坊化工廠,別的地方要錢,他這裏的地方要命啊!
也虧得如此,牛大壯根本不知道化工廠的味道。
如此的噁心,惡毒,惡臭。
“嘔...我受不了了,讓我出去,讓我出去啊!”
牛大壯被煙熏火燎的眼膜和胃酸一起翻騰。
這t就是地獄啊!
“艹,老子是寧願窮死也不在這種化工廠工作...”
大門就在眼前,掩蓋着鼻子的牛大壯可以很輕易的就衝出去。
門,就在眼前,陽光,就在外面。
踏出這一步,就能和這該死的,狹窄的,噁心的化工廠告別。
當他就要踏出那一步的時候,突然腳步停了下來。
在髒膩散發着惡臭的油桶旁,有一個頭發灰白混雜的瘦女人,正在旁邊攪拌着拌料。
這時的工廠外,是炎熱的夏天,汗水連同蒸灰话愕腻仩t一起湧成一股熱浪。
“是..是你...怎麼是你...”
牛大壯一臉不敢相信的看着這個女人,這個女人的樣貌熟悉又陌生,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見到過,但是那麼多年沒見,她的容貌還是浮現於眼前。
母親。
“爲什麼媽你會在這裏,爲什麼,你不是說過,絕對不來化工廠上班的,絕對不在化工廠打工的嗎,爲什麼現在又會在這裏。”
牛大壯一臉狂怒的盯着眼前的女人,他甚至想上手去掐住她的脖子,讓她不要攪拌這化工原料了,但這是幻境,他影響不了眼前的女人,該發生的事情還在發生。
“咳咳...”
劉翠梅隔着厚厚的口罩咳嗽,這咳嗽聲在不算大的化工作坊裏此起彼伏。
“翠梅,要不要休息一下,你都連續工作八天了。”
一旁的一個看起來比較年邁的女工擔憂的問道:“你這樣身體喫不消的。”
“沒事兒...咳咳。”劉翠梅厚重的口罩下咧起了一道苦笑來。
“你這哪裏是沒事兒。”年邁女工嘆了嘆氣說道:“我知道你不容易,或者說大家都不容易,畢竟不是不容易,誰會來這兒工作呢。”
“我兒子,每個月的債都要上萬塊錢還,我家男人身體也不好,幹不了多少活兒,像我這樣沒文化沒經歷,啥都不會的人,除了這樣也沒辦法啊。”劉翠梅嘆氣道:“孩子他爸也是辛苦了,爲了那兒子日夜操勞,身體都快病倒了還要工作。”
“我們也一樣啊,我家那倒黴女兒,去學別人什麼的小資仙女生活,爲了在什麼小藍書什麼微薄論壇看起來光鮮亮麗一點,爲了這個還欠了一大批網貸...還有o貸,唉。”
“不是因爲生活上或多或少的原因,誰又願意來到這樣的地方來呢,就是工資待遇還挺不錯的,一個月有一萬多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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