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诸羊黄昏
原來,這就是人類。
如此殘忍的人類。
白笙笙阿姨說的沒錯。
人類啊...就是這樣的生靈。
..
另一隻白虎也是白笙笙的小輩,在幻夢之中的她看到自己的小輩被剝皮拆骨,氣息不穩,心中哀愁萬千,對人類更是埋怨。
“早說了,別出去了,還跟着出去...”
...
“吼!!”
白山衝了出去,他的個頭比同伴大了不少,更大,也更兇暴。
“糟糕,這山裏還有一隻!”
劉老狗看着衝出來的白山,愕然道,卻也很快的端起了手中的獵槍,那是他從國軍那裏花大價錢買來的稀罕貨。
他能夠立刻反應過來是他的老道,然而更多的人是沒有反應過來,面對衝殺出來的個頭大了不止一籌的大白虎根本沒有太多的反應。
剛剛那個還在跟劉老狗談天說要娶媳婦的男人,悶哼一聲都沒有,就被白山咬斷了脖子。
血液噴了劉老狗一臉,血液像噴泉一樣。
劉老狗的眼睛被血噴糊着了,卻還是眨都不眨一下,冷酷的舉起了獵槍,對着白山的眼睛就是一槍。
砰——
一槍就將白山的眼睛給射瞎了,白山喫痛,正是這一下喫痛,才讓這一支捕獵隊伍有餘力後退到安全距離。
這個距離白山就追不上捕獵隊了,或者說,捕獵隊的武器已經準備好了,白山若是追上去,則會被反擊。
“原來父親他的一隻眼睛就是在這時候瞎了...”白山君呢喃道。
此時,白山一臉兇狠的看着眼前的劉老狗,獨眼流着鮮血,呲着牙齒。
而劉老狗也盯着白山,似要將這巨大的白虎深深的映在眸子裏,那是屬於捕獵者的眼神。
“這個獵物,我要了。”
這是白山和劉老狗的因果起源。
白山知道自己被這個貪婪邪惡的捕食者盯上了。
如果白山還是以前在沃野裏的那個滑頭小妖的話,他現在應當是溜之大吉了,逃到別的林地去躲避這精湛的人類捕獵者。
但,他不是。
他是虎。
是叢林之王。
...
白山和劉老狗的廝殺是血腥而殘忍的。
劉老狗帶着一隊隊的獵人上山來,手持草叉獵槍。
而白山則是以百獸之王的姿態迎敵。
有妖之修爲在身的白山比尋常的野獸強上不知多少,然而劉老狗也不是善於的,他將那由他同胞虎皮製成的袍子穿在身上。
“老...老大...這白虎...可厲害...我們殺不了他啊...”
捕獵的隊伍損失了不少兄弟了,有人也有些退縮。
“我殺了不知多少老虎,還怕他一個畜生不成。”劉老狗不屑道:“陸老闆說了,京城的貴人想要這虎皮,如果能殺了他,帶給他一隻巨大的虎皮虎骨,我們一輩子的榮華富貴都享不完。”
這一番言語刺激,雖然有些人退縮了,但更多的人是被財帛動心。
只要殺死這巨大的白老虎,下半輩子不用發愁了。
劉老狗也組織了一次又一次的上山捕獵隊伍。
他的每一次上山,皆是爲了殺白山而來,白山則是每一次都會殺回去,留下幾個獵人。
殘肢斷臂即使潑灑在劉老狗的臉上,劉老狗的都能面不改色的應對。
或者逃跑,或者瞄準射擊。
白山撕咬着獵人們的軀體,他也很聰明,知道在茂密複雜的樹林之中,槍火能發揮的作用就有限,而他的爪子,獵人們的草叉可擋不住...
越來越多的獵人不願意上來捕殺這聰明的、巨大的、強悍過頭的白虎。
只有劉老狗還鍥而不捨,捕獵隊伍最後散的散,死的死,只剩下了他一人。
最後,只有他和他的兒子上山來。
然後,劉老狗的兒子被咬死了,這一次,劉老狗沒有無動於衷,在一陣哀嚎後,付出了一隻手作爲代價,將兒子殘破的屍體帶下了山...
後來,劉老狗就沒有再上山來了,他已經失去了捕獵的能力。
一人一虎,最後對視。
也只有仇恨。
你帶走了我的兄弟,我帶走了你的兒子。
“是白山贏了呢。”白笙笙露出了理所當然的表情來,這白山是近百年來最有天賦的妖獸,又如何是一個人類獵人能殺掉的呢。
“這些年,他一定很仇恨人類吧...”
“不。”
白山君卻是突然說道:“很多事情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一件事,我的父親,他並不仇恨人類...雖然也說不上喜歡就是了。”
“即使面對了這樣的事情,他也不仇恨人類?”白笙笙愕然道。
白山的故事,還在繼續。
第一百六十五章所謂道理
“他說,他一生最重要的道理,就是人類教給他的。”
白山君陷入了回憶之中,努力的回想起了一些父親教導他的隻言片語。
而眼前的白山,也在迷茫。
是的,他成功的爲兄弟復仇了,將這獵人隊殺的七零八落,甚至將那位劉老狗弄殘弄廢,將他斷子絕後,香火子嗣殺掉。
仇恨的連鎖雖然還存在着,卻已經是變相的斷絕了,白山君他勝利了。
劉老狗已經沒有了復仇的力量。
而白山的存在也徹底的成爲了這一片山林的威懾,人類不敢靠近。
沒人敢於招惹這山裏的王。
在有一個王者級捕獵者的存在下,這一片樹林反而變得繁榮昌盛,林葉茂密,動物生靈繁多。
然後,白山就在山上過着安穩的日子,沒有人類騷擾的日子。
捕獵、休息、捕獵、休息。
沒有再繼續修行。
因爲捕獵已經佔據了生活的全部,活下來,繁衍子嗣,就如同所有在林地裏生存的動物一樣。
只是偶爾會回憶起,沃野林地裏無憂無慮的生活。
還有那時候經常想着的,修煉的意義,存在的意義。
還時常記起,人類是如此的自私,醜惡這一事情,在他們身上完全看不到任何的正面情感。
“假如我要老死了,一定要回到沃野裏去,這一世不能回去,屍骨也要埋葬在那裏吧...”
談及思鄉處,白山竟眼有淚光。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了,山中無歲月,當年的虎子也長成了最壯年的時候,身長接近三米。
即使是不修煉了,他依然是沃野出身的半妖,壽命比普通的虎綿長許多。
在山林裏生活久了,他的性子也逐漸的朝着獸性逼近。
他不僅僅會爲了食物而去捕獵,有時候也會爲了自己的性子,殺戮慾望而去捕獵,去玩弄獵物。
以前他會憐憫,現在他不會。
既然在外頭,要做一頭野獸,那就徹徹底底的當一頭野獸吧,至少,那是自己天性的選擇。
這讓一旁看着的白笙笙異常的心痛。
從獸,到妖,所獲得的理性。
在日復一日的殺戮和捕獵中磨滅,最後再退化爲獸。
然後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的過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就會在一次又一次的獸行中,最終脫離妖身,徹底回退到獸的形態。
去當山裏的百獸之王。
僅此而已,一眼,就能望到盡頭。
直到。
未來的某一天。
鋼鐵鑄造的飛鳥從天空掠過,有着難聞的柴油味,還有火藥味,白山很是厭煩這樣的味道,卻也夠不着手將這些鋼鐵飛鳥打下來。
嗡嗡嗡——擾虎清夢。
又有人上到山裏來了,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有着些血腥味,對於貓科動物而言,血腥味是很敏感的。
白山深了伸懶腰,沒有過多的搭理,實際上,確實是有人上山來了,他聞到了來自人類的味道。
不過大多都是迫於生計的老弱婦孺,來山上採藥,對於這些孱弱的人類,喫飽了的白山甚至都不屑獵殺他們,只要那些人類不要在他面前晃盪,基本上白山也不會多加搭理。
但是不久後,就有一股子熟悉的味道,多年以前,刻骨銘心的,那一股味道。
宿敵的味道。
他又來了。
白山全身毛髮炸起,身子舒展,蓬勃的肌肉鼓動。
他還敢來啊,他是來報仇的吧,那個人類。
哼,倒是有點膽量。
但有膽量,真的有用嗎?
熟悉的‘人’出現在了白山的面前。
左手已經消失,右腿只有一半,半邊臉是恐怖的凹陷狀,是花白的長髮也遮掩不住的恐怖。
在他的右手,還有一把獵槍平端着。
劉老狗操着沙啞的嗓音笑道。
“我們決生死吧。”
“我知道你聽的懂的,你和普通的野獸不一樣。”
是的,白山聽的懂,但他也懶得跟劉老狗多說什麼,後腿躍起,以撲殺的姿勢朝向劉老狗。
這個姿態,他的肚子空門大開,如果獵槍的子彈能夠射中,白山也將死去。
若是以前的白山,一定會警惕的躲藏起來,然後伺機伏擊,但現在的他是山林之王。
要以最兇猛的姿態獵殺眼前的獵物,然而他算漏了一步,劉老狗單手居然練的比雙手更快。
糟了...
白山如是想道。
獵槍一槍不至於當場要了他性命,但在山林裏,作爲野獸受重傷的後果同樣致命。
咔嚓,扳機扣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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