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小南瓜
放在國內數學圈子裏,周友金都沒什麼名氣,大概因爲他的成果沒幾個,還都是‘國內偏冷門的學科’。
其實周友金還是非常優秀的,他的拓撲空間架構研究,發表到了四大數學期刊中,最難發表的《數學學報》上,發表時還被水木大學官方發文祝賀,只不過因爲拓撲學在國內數學圈太冷,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現在周友金依舊從事拓撲學研究,他在水木大學開設了研究生的拓撲學課程,本人則默默繼續做研究。
他也是個低調的人。
趙奕和周友金約定好以後,特別去商場買了禮品,就來到水木大學,直奔周友金的辦公室。
他本來以爲會有人迎過來:水木大學對他還是非常熱情的,尤其是一羣數學研究者,包括領導數學科學中心的邱成文,總是想把他挖過去。
實際上,一個人也沒有。
趙奕直奔周友金的辦公室,到二樓樓道里碰到個四十左右的中年人,看着似乎像是個老師,對方打量了下趙奕,問道,“你是周教授帶的研究生?”
“啊……對!”
趙奕反應過來馬上點頭。
看着趙奕手裏的禮品,中年老師眉頭微蹙,說道,“送禮不好吧?周教授從來不收學生的東西,不管是學業上,還是其他方面,我勸你最好還是實事求是,靠送禮、走關係是不行的。”
他說着搖搖頭,“你要怎麼樣,我也不管,反正你就自己想想吧。對了,周教授進去好一會兒了,可能是在做什麼研究,你注意點。”
他的意思是別打擾了周友金。
趙奕有點無奈的聽了一通‘教育’,爲了低調還是點了點頭,順帶補充一句,“周教授讓我來的。”
“去吧。”
中年老師朝着辦公室方向昂了下頭,隨後疑惑的想着,“這個研究生還真年輕,看起來也就二十左右,真是面嫩,但怎麼就想起要送禮了?現在的學生真是太社會了。不過我好像見過他……?”
他抓着下巴思索着,“他是周教授帶的學生,估計以前來過吧?也對,我見過很正常。”
另一邊。
趙奕敲門進了辦公室。
周友金熱情的把他迎了進去,把準備好的茶水倒上端過來,感興趣的問道,“電話裏沒聽明白,你怎麼想起研究拓撲學?”
趙奕道,“這個學科很重要。我是在研究費馬猜想,覺得高深的拓撲學可能會有幫助,另外,還有多維空間的研究,就是理論物理,我和愛德華-威騰有合作,應該也能用到吧?”
後一點他不確定。
周友金聽着笑着連續點頭,也感覺非常的高興,他平日裏是個低調的人,就比如現在,趙奕想了解高深的拓撲學,特別到辦公室來拜訪他。
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也許就會吹噓一番。
那可是趙奕啊!
用兩種方法證明哥德巴赫猜想,提前鎖定‘菲爾茲’的數學天才,竟然來拜訪自己問數學問題。
這就是炫耀的資本啊!
周友金並不這麼覺得,他不是那種高調的人,但心裏還是很高興的,都有種研究被認可的成就感。
所以周友金談起拓撲學也很大方,不止是詳細給趙奕解答疑難,還詳細的講解起自己的研究內容。
兩人一談就是兩個多個小時。
等回過神才發現,都過了這麼長時間,一整壺茶水都被喝光了。
周友金看了下時間,說道,“要不先去喫飯吧,我們邊喫邊談。學校西邊有個餐館,我經常去,有包間,味道也不錯。”
“好。”
兩人就一起出去。
樓門口。
樓道里遇到的中年老師,正和兩個數學系教授站在一起,他們也是纔剛碰到的,正趕上中午下課時間,上完課的老師也正好回辦公室。
中年老師見到了熟人,有些八卦的說起了遇到的事情,大體上就是‘有個研究生給周友金送禮’。
兩個數學教授聽到也很感興趣,因爲周友金爲人比較低調,很少能聽到他的八卦傳出來,不管是好的八卦還是壞的八卦,都是很少能聽到的。
中年老師說了幾句,還形容了下趙奕的長相,扭過頭正巧看到周友金和趙奕一起談笑的走出來。
“就—是—那—個—學—生!”他忽然轉過身,腦袋不斷往後示意,同時低聲拉長音說道。
兩個教授立刻看過去。
周友金正和一個二十左右的年輕人走在一起。
那個年輕人留着一頭精幹的短髮,表情顯得很大方,和周友金說話似乎就是平等的交流,而不像是學生與老師的關係。
年輕人的長相很熟悉。
不對!
是非常的熟悉,絕對是認識的,好像是什麼名人,而且是頂級的數學……
那不就是趙奕嗎!
兩個教授都是見過趙奕本人的,只看一眼就認了出來,他們的反應也很一致,幾乎同時瞪眼看向了中年老師。
其中一個不可思議的質問道,“那就是你說的,給周友金送禮。可能是成績不好,很難畢業,就想走關係、走後門的研究生?”
第三百三十六章 老錢,你真是個天才啊!
“趙教授,什麼時候來的?來了怎麼也不打個招呼啊?”
“真是的,我們都不知道,要不是突然碰到……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
“友金,趙教授是來找您的吧?是一起做些什麼研究嗎?都不說一聲啊,讓我們知道趙教授來了也行呀!”
“對啊,就是!”
“這是要去幹什麼,一起走吧,正巧是中午,邱院士就在……”
“別了!”
趙一最開始還笑眯眯的,聽到‘邱院士’三個字,頓時頭疼的揉起了腦門兒,每次見到邱成文,對方必談的話題,就是讓他加入數學科學中心。
這個話題談的腦門生疼。
他可沒有離開燕華大學,去數學科學中心工作的打算,浪費時間在談這件事情上,實在是很沒有必要。
趙奕乾脆直白說道,“我這次專門來拜訪周教授的,不要宣揚,我們只是談談數學問題,周教授在拓撲學研究上獨樹一幟,很值得我學習。”
“原來是這樣。”
兩個教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說道,“要不這樣,咱們就一起去喫個飯,其他就不打擾了。”
這就沒辦法拒絕了。
幾個人正打算一起出去,中年老師終於跟了過來,他見到趙奕很不好意思,其他人都爲他尷尬。
其實他們還是不理解。
中年老師姓鄒,名光遠,是個很有寓意的名字,剛纔鄒光遠站在遠處愣了半天,就只是站在那裏都感覺到尷尬,腦子裏不斷回想着自己‘訓斥’趙奕的話。
“不管是學業上,還是其他方面,我勸你最好還是實事求是,靠送禮、走關係是不行的。”
這句話說的其實蠻正義的,但對象放在趙奕的身上,就感覺非常彆扭了,尤其趙奕還沒有反駁,只是哈哈笑笑就過去了。
現在再面對趙奕的時候,鄒光遠都有種找個地方鑽進去的想法,他還是強忍着尷尬,過來笑笑說了句,“原來是趙教授呀,我在樓道里沒認出來。”
“沒事。”
趙奕很不在意的揮揮手,他還覺得很有意思,他對鄒光遠倒是有些好感,事情說出來對方做的也沒錯,看他有送禮的學生訓斥一下,只不過沒認出他而已。
現在類似的事情已經很少了。
不是說‘學生送禮’,而是‘認不出他’,尤其是在首都的大學圈子裏,除非是刻意去打扮,想不被認出來是很困難的,想想還覺得很有意思。
鄒光遠乾脆也加入了‘喫飯’的隊伍。
這頓飯喫的確實很低調,全程都是周友金在和趙奕說話,其他人就是跟在旁邊兒聽一聽。
術業有專攻。
數學領域的分支學科太多,學問也實在太多了,談到高深的拓撲學話題,不是做同養方向研究的,根本都插不上話。
飯後還是變得不平淡了。
幾個人一起重新走進水木大學,就看到三個人迎着走過來,趙奕馬上認出了其中一個,似乎就是水木大學的教授,另外兩個顯得很年輕,被介紹說是數學科學中心的學者。
這陣勢一看就知道是做什麼了。
果然!
“趙教授,您好不容易來一趟,到數學中心看看吧,邱院士聽說您來了,都推掉了下午的會。”
“對啊,去看看吧!”
“反正下午……”
“不是!”
趙奕趕緊打斷說,“我下午還有事兒,很重要。”
這一聽就是藉口,幾個人就繼續勸着。
趙奕搖頭道,“是這樣的,我是因爲上午沒有課纔來的,和周教授談的也差不多了,下午還有課。”
“我本來就是理學院的教師,也負責一門課程,總不能給學生做個壞榜樣,該上的課還是必須要上的。”
他說完趕緊走了。
幾個人看着趙奕的背影,完全愣在了原地,他們想過很多的原因,也想不到能這樣拒絕。
上課?
趙奕?
周友金率先忍不住苦笑道,“就這個藉口,要我說,真是獨一份啊!”
“是啊!”
“我聽了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其他也只能苦笑了。
趙奕作爲燕華大學教授的同時,也是生命學院的學生,他有老師和學生的雙重身份,不是理所當然的上滿課程,給學生們做個好榜樣嗎?
……
第二天。
趙奕去找了周友金,但不是在水木大學,而是到周友金的家裏。
這下就安全了。
周友金和趙奕談了整整一個下午,全都是在說起拓撲學以及相關的研究內容,針對一個數學學科,一個下午時間還是太短暫了,他只是大致的說了說,把一些有意思、很重要的做了講解,並給了趙奕兩本書,外加三份研究手稿。
這些手稿都是很珍貴的,都是周友金做過的研究,親手寫下來的東西。
趙奕的收穫也很大。
通過和周友金的交流,或者說,周友金給他做的講解,他對拓撲學有了新的認識,知識量也增加了很多。
等回來到了燕華大學以後,他就認真的看那兩本書,還有周友金的研究手稿,從中學到了很多東西。
這就是知識的積累過程了。
趙奕研究拓撲學的目的是解決費馬猜想,他一邊研究、學習書上的知識,一邊對應自己想出來的思路,就這樣不斷的堅持着,幾天時間很快過去了。
顯然。
想解決一個世界最頂級的數學難題,光是有知識儲備是不夠的,思考方向和靈感才更重要。
趙奕覺得自己的思路是可行的,但好像還是欠缺一點東西。
欠缺什麼呢?
他連續想了好幾天,也沒有想到具體是什麼。
在其他人的眼裏,趙奕好像是‘入魔’了,每天上課、下課,喫飯、休息,甚至睡覺前的時候,都抱着書仔細的思考,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時候,就連平時說話反應都有點遲鈍,好像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週一。
趙奕抱着書本走在路上,錢虹和他走在一起,不斷說着《粒子的邊界理論》課程的事情。
課程是要進行考試的。
錢虹擬定了一份試卷,給學生們劃了考試範圍,想讓趙奕給個意見,結果趙奕愣了半天,才點頭說道,“你決定就好。”
“你在想什麼啊?怎麼好像混混沌沌,不在狀態?”錢虹關心的問道,“我聽其他人說,你這幾天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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