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小南瓜
嚴怡是大學的講師,博士畢業,參加工作一年。
無論是學歷、工作,還是顏值,都符合劉成傑的預期,再加上剛來實驗室,小小心心、怯怯懦懦的樣子,足以讓劉成傑心動,他主動去獻殷勤也說的過去。
但是……
趙奕就看着很不爽了,倒不是因爲他對嚴怡有什麼想法,最主要嚴怡才第一天來工作。
實驗室招聘新人,目的是爲了增加人手,爲項目研究做準備,而不是給劉成傑找女朋友的。
這傢伙速度也太快了吧!
趙奕深吸了一口氣,開口問向張薇,“張姐,咱們還有多少餘款?”他指的是實驗室的共有資金。
實驗室的共有資金,就是做項目的剩餘資金,還有完成項目上面給的獎金,都是可以自由支配的。
趙奕實驗室完成了風溼性關節炎項目,還有之前完成項目的結算,可以說是所裏最富有的。
張薇道,“大概有260萬左右吧,你要用嗎?”
這些資金可以自由給實驗室舔購設備。
如果趙奕臉厚心黑一點,甚至可以把一部分放進自己的腰包,都不會有人說什麼。
趙奕道,“我是在想,項目已經申請上了,就等着審批可以了,我們也應該做一些準備工作。”
他站起來踱着步,像是發表演講,“實驗室裏什麼最重要?不是設備,而是人。”
“咱們每個人都很重要,每個人都會爲項目的完成貢獻出力量,只有更加努力,才能更快、更好的完成項目……”
“所以我就在想,在項目審批前,就應該激勵下大家!”
“我決定了,每人發一萬獎金,嚴老師是新人,還沒有正式開始工作,但也是我們的一份子,也給……兩千吧!”
嚴怡頓時很意外,她馬上道,“我就不用了。”
“別推,這個實驗室我說了算。”趙奕很有力的說着,隨後看向了劉成傑,“不過,我覺得劉哥就不用了,我感覺他已經很有動力了。”
他走過去拍着劉成傑的肩膀道,“加油,劉哥,我看好你!”
“……”
“……”
張薇、艾立新一起噴笑出來。
嚴怡憋的臉色紅紅的,都不知道該笑還是不笑。
劉成傑苦着一張臉,開口說道,“趙教授,趙哥,咱這個獎金……”
“加油!”
趙奕朝着劉成傑比了個大拇指,“沒有獎金,你也行的!”
“……”
趙奕只是和劉成傑開個小小的玩笑。
艾滋病的相關項目已經申請好了,只要等待審批就可以了。
這段時間實驗室很空閒,也不用趙奕每天都過去,他乾脆重新投入到‘找靈感’中。
趙奕覺得之前在魚身上得到靈感很有價值,但具體價值體現在哪裏,他暫時還沒有找到。
在學校轉了一圈兒又一圈兒,他想到了“物理學”三個字,“既然是物理學,或許應該去……物理課上聽聽?”
燕華大學的生物科學專業,物理是大一學習的,到了大二的主要科目,就是化學和生物。
這有些遺憾。
趙奕乾脆直接去了理學院教學樓,到處轉轉,看看有沒有在上物理課的教室。
在三樓右手邊兒的大教室,他還真找到物理的課堂。
方式很簡單--
他看到了熟悉的老師,高義華教授。
趙奕從後門兒掃了一眼,就小心翼翼的走進去,默默的坐在了最後一排的位置。
最後一排有幾個學生,看到有人進門還以爲是遲到的,有個板寸頭的瘦高個兒還提醒一句,“哥們兒,來晚了,點過名了。”
“嗯。”
趙奕朝着他友好的點了下頭。
瘦高個兒頓時驚住了,他很用力的小聲拉長了音,“趙——奕——”
“別打擾老師上課。”趙奕也提醒了一句。
瘦高個兒頓時告訴了旁邊的人,旁邊的人又告訴了前排,頓時有好多人看過來,好在學生還是怕打擾老師上課,沒有人直接喊出聲。
講臺上。
高義華看到了後排的情況,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他覺得應該是有學生遲到了,他很不喜歡遲到的現象,開學時就說過了,“如果有誰遲到了,課後不能補簽名。”
也就是‘遲到等於沒來’。
這個要求還是很嚴厲的,有學生髮現遲到就乾脆不來了。
高義華也沒有太在意,就繼續投入到課程中,上課是理學院數學系大二的學生,數學系的物理課就比生物科學專業深奧一些,好多知識都是生物科學的物理課沒有的。
高義華講課也非常投入,他認爲這是進步。
去年他負責了生物科學專業的物理課,結果臺下總是坐着趙奕,這學期他乾脆申請帶數學系,還是帶三個專業的課,每個星期都會有不少課程,但是他卻感覺很舒服,因爲臺下沒有了那個眨眼的學生。
高義華都有些放飛自我了,他講課的時候偶爾還會即興發揮。
比如,現在。
高義華正在講量子物理的介紹內容,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跳到了國內物理研究。
他提到了趙奕。
“趙奕利用一種偏於計算機的方法,利用粒子對撞實驗數據,找到了新例子的信號。”
“這是很驚人的成就,因爲之前的頂級物理學家斷言,測試對撞實驗的強度,不足以支持找到希格斯粒子……”
“而趙奕發現的新粒子,很可能就是希格斯粒子……”
高義華放飛自我的講課確實很有意思,他後來又講到了華人諾貝爾獎得主楊鎮寧的研究--宇稱不守恆定律。
“宇稱。”
“這個詞很具有專業性,描述的是粒子在空間反演下變換性質的相乘性量子數,引記爲P。它只有兩個值+1和-1。”
“如果描述某一粒子的波函數在空間反演變換r→-r下改變符號,該粒子具有奇宇稱P=-1,如果波函數在空間反演下保持不變,該粒子具有偶宇稱P=+1……”
在講解了一堆很難理解的內容後,高義華轉入了簡單模式,“宇稱不守恆,可以這麼理解:有兩輛互爲鏡像的汽車,汽車A的司機坐在左前方座位上,油門踏板在他的右腳附近;而汽車B的司機則坐在右前方座位上,油門踏板在他的左腳附近。”
“汽車A的司機順時針方向開動點火鑰匙,用右腳踩油門踏板;汽車B的司機也做完全一樣的動作,只是左右交換一下。”
“那麼,汽車B將會如何邉幽兀�
“也許大多數人會認爲,兩輛汽車應該以完全一樣的速度向前行駛,但是在粒子世界裏,汽車B將以完全不同的速度行駛,方向也未必一致!”
“這就是宇稱不守恆!”
高義華講課完全代入其中,發現學生們很多都理解了,甚至都感覺有些得意。
他掃了一遍教室,目光突然停頓下來。
最後一排……
那個支着下巴認真看過來的身影,似乎是有那麼一點熟悉?
“趙奕!”
高義華頓時瞪大了眼睛,半張着嘴怎麼也合不上,臉上再也沒有了得意,反而像是有眼淚要流出來。
“爲什麼……”
“你都大二了我也在給數學系上課,爲什麼還能在教室裏見到你?”
“老弟……”
“你就不能放過我嗎!”
第三百章 《微觀世界:粒子邊界理論》
“趙奕,怎麼也來教室了?這明明是數學系的課堂……”
“他爲什麼會在!”
“是聽了一整堂課?對了,剛纔好像是有個學生從後門進來了,難道就是他……”
高義華心態崩了。
過去的幾年時間,他都帶的是生命科學學院的物理課,沒想到會碰到個‘超級學生’趙奕,是頂級的數學人才不說,還到歐洲核子組織大展拳腳,去測試實驗現場就乾脆解決了發現新粒子的問題。
僅僅憑藉這一項成果,他就被公認爲世界頂級的物理學家,哪怕內行人都知道,他使用的更多是計算機方法。
有什麼關係呢?成果纔是最關鍵的。
哪怕使用完全不沾邊兒的生物學知識,只要能解決重要的物理問題,物理學水平肯定會被認可。
所以高義華就感覺沒辦法上課了。
課堂上有個國際知名的物理學家,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講課,勉強熬過了後面的課程,高義華實在是鬱悶頭頂,他乾脆申請擔任理學院的老師,離生命科學學院遠遠的,最好是完全沒有任何關聯纔好。
這個學期,高義華感覺太輕鬆了。
每當身處課堂上時,他總是能想起上學期的經歷,再掃視一眼教室頓時心情舒暢。
現在……
好像又回來了?
“那個傢伙!”
“又來了!”
高義華都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他一時間愣在了講臺上,發現學生們奇怪的眼神,他才回過神來,知道不能因爲趙奕的到來,就影響到正常上課。
這倒不是他有多敬業,而是趙奕靜靜的坐在後排,並沒有影響到其他人。
他作爲老師肯定不能因爲自己的心態,就影響到課程進行。
所以,繼續!
高義華用力的咬咬牙,乾脆當趙奕不存在,或者什麼都沒有看到,“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他不在……”
那當然沒有用。
高義華的心態還是受到了影響,他臉上沒有了輕鬆自在,也沒有了放飛的灑脫,而是變得認真了許多,繼續剛纔的內容,他下意識的講的更精細、更深入一些。
“其他學生聽不聽得懂沒關係……一定不能被看扁了!”
高義華就是這麼想的,他彷彿是在經歷知識審查。
……
後臺。
趙奕託着下巴認真聽着,跟着高義華的講解陷入了思考,他當然知道宇稱不守恆問題。
那是著名華人物理學家、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楊鎮寧的研究。
宇稱不守恒指的是,在弱相互作用中,互爲鏡像的物質的邉硬粚ΨQ。
這項研究後來由吳健雄用鈷60驗證。
1956年以前,物理學界一直認爲,自然界的一切事物都是鏡面對稱的,不管是強作用力也好,弱作用力也好,都會符合鏡面對稱原則。
對於‘宇稱’的理解就是,一個粒子的鏡像,與其本身性質是完全相同的。
1956年,物理學界發現θ和t兩種介子的自旋、質量、壽命、電荷等完全相同,多數人認爲它們是同一種粒子,但θ介子衰變時產生兩個π介子,t子衰變時產生3個,這又說明它們是不同種粒子。
矛盾,就出現了。
這一年,李政道和楊鎮寧在深入細緻地研究了各種因素之後,大膽地斷言:t和θ是完全相同的同一種粒子(後來被稱爲k介子),但在弱相互作用的環境中,它們的邉右幝蓞s不一定完全相同。
簡單來說,這兩個相同的粒子如果互相照鏡子的話,它們的衰變方式在鏡子裏和鏡子外居然是不一樣的。
用科學語言來說,“θ-t”粒子在弱相互作用下是宇稱不守恆的。
在發現的最初,“θ-t”粒子只是被作爲一個特殊例外,人們還是不願意放棄整體微觀粒子世界的宇稱守恆,此後不久,同爲華裔的實驗物理學家吳健雄,用一個巧妙的實驗驗證了“宇稱不守恆”。
從此,“宇稱不守恆”才真正被承認爲一條具有普遍意義的基礎科學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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