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失忆的海鱼
大廳裏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茶杯裏還在嫋嫋升起的熱氣。
林燼握着水杯,看着敞開的大門方向,腦門上冒出好幾個大大的問號。
“怎麼一驚一乍的?”
林燼搖了搖頭,完全搞不懂這些原住民土著的腦回路。
他一口喝乾杯子裏的水,從懷裏掏出昨晚剩下的那半瓶雪山參體力恢復祕藥晃了晃,然後揣回兜裏。
等下出城去深淵裂隙邊緣轉轉。
還是得去砍幾十頭高階惡魔,把今晚午夜結算的保底收益給刷滿纔行。
林燼站起身,拍了拍風衣下襬的褶皺,抬腳便朝着大廳門口走去。
然而,他纔剛剛走到門檻邊,還沒來得及邁步跨出去。
庭院外面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一股熟悉的甜膩薰香順着微風飄進了院子裏。
林燼腳步一頓,抬頭往院門口看去。
只見明媚的陽光下,留着一頭及腰銀白色長髮的薇爾正站在院門處。
她今天換上了一襲剪裁得體的純白色鑲金邊長裙,原本赤着的雙足也穿上了一雙精緻的水晶高跟涼鞋。
整個人看起來聖潔得跟天使大教堂裏的神職人員沒什麼兩樣。
察覺到林燼的視線,薇爾停下腳步。
抬手撩了一下耳邊的銀白髮絲,對着大廳門口的林燼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怎麼,我的聖選,這纔剛睡醒,就打算揹着我去哪?”
第217章 祂格外偏愛你的歡愉
昨晚在半山腰那座破舊禮拜堂裏的經歷實在過於驚心動魄。
饒是他現在已經升到了四十級金階。
回想起這位六十級強者後半場爆發出來的恐怖體力,腰眼處依然隱隱泛起一陣痠麻。
原本在林燼肩膀上梳理羽毛的五眼靈鳥,五隻小眼睛滴溜溜一轉,直接順着林燼的領口鑽進了暗影主宰風衣的夾層裏。
把腦袋埋得嚴嚴實實。
林燼伸手按了按胸口鼓起的衣料,把這隻沒義氣的傻鳥往下摁了摁。
隨後才抬起頭,迎向院門口那道戲謔的視線。
“我就是看今天太陽挺好,準備去深淵裂隙那邊溜達一圈,砍幾頭惡魔活動活動筋骨。”
林燼雙手插進風衣口袋,身體往門框上斜斜一靠,擋住了大半個進屋的通道。
“倒是主教大人,大白天的不去你們後山教堂裏研究教義,跑到這城主府的貴賓庭院來,有什麼事嗎?”
這裏可是東區核心地段,距離城主府也就隔着兩條街,周圍到處都是天使巡邏隊。
這女人居然換了身跟天使神官差不多的白裙子大搖大擺地晃悠過來。
膽子真是肥嘟嘟的。
薇爾反手將雕花木門重新合攏。
踩着水晶高跟涼鞋,沿着庭院裏的鵝卵石小徑一步步走了過來。
鞋跟敲擊在圓潤的石子表面,發出清脆悅耳的噠噠聲響。
隨着她的靠近,院子裏原本清新的花果茶香很快被那股甜膩的薰香味道蓋了過去。
薇爾走到臺階下方停住腳步,銀白色的長髮在陽光下流轉着綢緞般的光澤。
“沒事就不能來嗎?”
她理所當然地反問了一句,邁步踏上木質臺階,停在距離林燼只有兩步遠的地方。
“我剛睡醒,在教堂裏待着悶得慌,單純過來看看我的聖選恢復得怎麼樣了。”
薇爾上下掃視了林燼兩眼。
視線在他平坦的小腹與腰際停留了片刻,紅脣微抿,眼角流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
“看來你昨晚偷偷喝下去的那半瓶藥劑效果還不錯,這才睡了幾個鐘頭,精氣神就全補回來了,比我預想中還要耐折騰一點。”
林燼眼皮跳了跳。
在絕對的等級壓制面前,他那點引以爲傲的隱匿小把戲確實不夠看。
“混口飯喫而已,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總不能真被你榨乾在躺椅上吧。”
林燼聳了聳肩膀。
既然對方單純只是過來探望一下,沒有當場把他綁回後山的意思。
林燼緊繃的肩膀也稍微放鬆了幾分。
“行了,現在你也看到了,我這兒活蹦亂跳的,半點毛病都沒有。”
林燼抬手指了指院門的方向,開始下逐客令。
“剛纔白銀之城的領主艾拉瑞亞才從我這兒離開,萬一她待會兒落了什麼東西殺個回馬槍,撞見你這位歡愉神殿的樞機主教,你們倆當場打起來,我這院子裏的溫泉池子可就保不住了。”
薇爾聽着林燼這番趕人的話,非但沒有動身的意思,反而順勢走上前。
伸出白皙纖細的食指,在林燼左耳垂那枚粉紫色的水晶耳釘上輕輕颳了一下。
微涼的指尖擦過耳垂皮膚,帶起一陣輕微的酥麻感。
林燼脖子往旁邊偏了偏,避開了她的手指。
薇爾收回手,雙臂環抱在胸前,純白色的鑲金邊長裙將她高挑豐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那隻小天使要是有膽子動手,我倒還不至於這麼無聊了。”
薇爾輕哼了一聲,顯然完全沒把五十級的艾拉瑞亞放在眼裏。
不過她今天過來確實只是爲了確認一下林燼的狀態,並沒有在東區久留的打算。
她轉過半個身子,看向院子裏冒着熱氣的溫泉池,隨口吩咐。
“白天的活動我不管你,你想幹什麼都隨你的便。”
“不過今天晚上,你得準時過來後山教堂一趟。”
“晚上還要去?”
林燼摸了摸自己的後腰,表情變得有些爲難。
他晚上還指望着在溫泉庭院裏舒舒服服睡一覺,順便等午夜十二點的系統日誌結算呢!
再說了,懷裏那瓶花三千八百金幣鉅款買來的雪山參祕藥就剩下半瓶了。
要是今晚再去陪這位六十級的女暴龍瘋上一整晚,明天他真得扶着牆去見那個瞎眼的高等精靈進貨不可。
薇爾回過頭,白皙的臉頰上非但沒有半點羞惱,反而露出了幾分躍躍欲試的興致。
她往前湊近了半步。
“昨晚那場儀式雖然成功引來了冕下的視線,但準備得實在太倉促了,很多細節都做得不夠完美。”
“今天早上我睡醒之後,特意去翻閱了神殿傳下來的幾卷祕傳古籍,從上面看到了一些頗爲古怪的姿勢。”
薇爾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略顯乾澀的下脣。
那雙漂亮的眼眸裏閃爍着學者鑽研課題般的狂熱光芒。
“我仔細推演了一番,那些古籍上記載的動作雖然難度高了點,但對魔力共鳴的催化效果極強,今晚我們照着上面試一試,到時候應該能讓神明更加滿意!”
林燼站在原地,聽着這位聖潔得宛如神國天使般的樞機主教。
從古籍上看到了一些古怪的姿勢?
爲了讓神明更加滿意?
這破歡愉教派傳下來的祕傳古籍。
林燼腦子裏亂糟糟地閃過一堆念頭。
看着眼前神色認真的薇爾,脫口而出問了一句:
“你們供奉的這個歡愉之神,平時待在神國裏就這麼閒的嗎?祂老人家就這麼喜歡看片?”
話音落下的剎那,庭院裏的微風吹拂過樹梢,帶起幾片晃晃悠悠的落葉。
薇爾臉上表情一滯。
她眨了眨眼睛,顯然沒太聽懂“看片”這個充滿藍星現代氣息的詞彙。
但結合林燼那副一言難盡的古怪表情,以及前後語境,幾百年的豐富閱歷還是讓她迅速理解了這倆字背後的含義。
薇爾抬起右手,握成拳頭抵在鼻尖下方,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
哪怕是以她歡愉神殿樞機主教的厚臉皮,被林燼用這種通俗的詞彙來形容自家至高無上的神明。
還是讓她感到了一陣莫名的荒謬。
“胡說八道些什麼,注意你對冕下的言辭!”
薇爾放下手,白了林燼一眼,隨後輕輕搖了搖頭。
“冕下乃是執掌世間一切慾望與歡愉法則的至高神祇,怎麼可能像你說的那樣,對凡俗生靈那點皮囊交合的畫面感興趣?”
林燼雙手插在兜裏,挑起一邊眉毛。
“那你大早上翻什麼古籍研究姿勢?這不還是爲了演給祂老人家看嗎?”
“那是爲了更高效地催化情緒!”
薇爾伸出一根手指,在林燼面前晃了晃,耐心地給這個毫無宗教常識的野路子聖選科普起來。
“歡愉之神真正看的從來都是生靈散發出來的情緒波動,祂所追求的,是這世間最極致的歡愉。”
說到自己的專業領域,薇爾下巴微揚,整個人重新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從容氣度。
“無論是美酒、美食、殺戮、博弈,還是男女之間的魚水之歡,本質上都只是用來催生情緒的手段而已。”
“而在所有的手段當中,唯有生命繁衍本能帶來的感官衝擊最爲劇烈,也最容易打破生靈的心防。”
薇爾邁前一步,仰頭注視着林燼的雙眼,聲音變得輕柔而富有磁性。
“當我們兩個結合在一起,彼此的魔力與體魄徹底交融,最後攀登到巔峯的那一剎那,從靈魂深處迸發出來的極致歡愉情緒,纔是最頂級的祭品。”
“那種毫無保留、連理智都被徹底沖垮的巔峯愉悅,正是冕下最爲喜歡的養料。”
林燼聽完這番長篇大論,摸了摸下巴,總算把這裏頭的邏輯給理順了。
不過,新的問題又來了。
林燼看着近在咫尺的薇爾,有些納悶地歪了歪頭。
“既然祂老人家看重的是巔峯時刻的情緒波動,那你們神殿裏那麼多高階信徒,隨便拉幾百對俊男靚女出來天天在祭壇上開派對,產生的情緒波動加起來不比我一個人多得多?”
聽到林燼這個問題,原本對答如流的薇爾也卡殼了。
她兩條好看的銀白色長眉擰在一起,上下打量着林燼那張寫滿市儈與敷衍的臉龐,眼底流露出幾分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
“這也是我昨晚一直在想的問題。”
薇爾伸手托住自己的下巴,指尖在臉頰上輕輕點動。
“按理來說,以你這種凡事都在計較得失的敷衍心態,在儀式過程中根本不可能產生多麼純粹的靈魂共鳴纔對。”
“可偏偏從幾個月前月影村那場粗糙的儀式開始,一直到昨晚在這座白銀之城的後山……”
薇爾放下手,定定地看着林燼,語氣裏帶着幾分連她自己都搞不明白的古怪意味:
“就是不知道爲什麼,冕下對旁人獻上的祭品視若無睹,卻唯獨特別喜歡你的歡愉。”
第218章 生意興隆
林燼站在大廳門檻邊,聽着薇爾最後那句總結,整個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被一位高高在上的歡愉之神盯上,甚至連隨便敷衍兩下都能引來跨越位面的注視。
這可算不上什麼值得敲鑼打鼓的好消息。
鬼知道那位神哪天會不會心血來潮,把他抓去神國當全職吉祥物。
薇爾瞧着林燼那副跟吞了蒼蠅沒什麼兩樣的嫌棄架勢,覺得有趣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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