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好好吃饭吧
於東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掏出筆記本飛快地記下。
一千萬。放在1998年,這已經算是一部大片的體量。
而在今天,它只是“下限”。
9月10號。
四合院的茶室裏,李佳欣把一份名單放在了林東面前。
“阿東,基金會首批十個學校的選址定了。”
她翻開文件夾,第一頁是一張中國地圖,上面用紅點標了十個位置——貴州畢節四個,四川阿壩三個,甘孜三個。
“全部是9度設防標準,框架-剪力牆體系,隔震支座。每一所學校的設計圖紙都經過了清華建築院的專家評審,施工由騰達地產的項目部全程監理。”
她翻到第二頁,上面是具體的開工時間表。“畢節那邊的四個點,場地已經平整完了,材料進場了。阿壩和甘孜那邊稍微慢一些,但下個月初也能全部開工。”
林東翻着那份名單,目光在上面停了好一會兒。
“第一批十所。”他把名單合上,“按照什麼節奏推進?”
“同時開工。”李佳欣的回答沒有猶豫,“畢節、阿壩、甘孜,三地同步。我讓周慧明安排了三個項目部,每個項目部配相應的現場協調員,每週向我彙報一次進度。”
林東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開建的時候,我去現場看一看。”
李佳欣微微一愣,隨即笑了。“你要去?”
“對。”林東放下茶杯,看着她,“第一所封頂的時候,我去。”
李佳欣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那我安排行程。”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阿壩和甘孜的海拔有點高,你身體行不行?”
“你覺得呢?”
李佳欣笑了笑,沒再說什麼,低頭把文件夾重新整理好,起身往外走。
走到茶室門口,腳步頓了一下。她回過頭看着林東,嘴角帶着一絲很淡的笑意。
“阿東。”
“嗯?”
“你說要在學校封頂的時候去……是想讓那些孩子知道,是誰給他們建的學校?”
林東端着茶杯,想了想。
“不。”他說,“是我想去看看他們。”
李佳欣看了他兩秒,然後笑了,轉身出去了。
而在大洋彼岸,納指已經衝到了4312。
浮虧繼續擴大。
但林東的賬戶裏,還有二十多億美金躺在那裏。夠他扛過任何級別的波動。
而真正的暴跌,已經近在眼前了。
9月11號,凌晨。
周權的電話打過來了。
“林總。”他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第一句話就沒有壓低嗓門,“跌了。”
林東靠在牀頭,閉着眼。“多少?”
“開盤直接跳空低開,第一筆就砸了40點。現在在4258附近,已經跌了快60個點了。”
周權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但底下那根弦繃得比平時緊,“咱們的浮虧從20億縮到了16億。還在往下走。”
林東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矇矇亮的天色。“不用急。這只是第一波。”
“第一波?”
“對。反彈了這麼久,總要有人先跑。但這不是真正的下跌。真正的大跌在後面。”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隨即傳來周權深吸一口氣的聲音。“明白。那我繼續盯着。”
“嗯。”
掛了電話,林東把手機擱回牀頭櫃上,翻了個身準備再躺一會兒。
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搭在他的胳膊上。
“跌了?”李佳欣的聲音帶着晨起的沙啞。
“嗯。剛開始。”
“那你還睡?”
林東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不睡幹什麼?盯一天盤累不累?”
李佳欣沒接話,但把臉往他肩窩裏又蹭了蹭,呼吸重新勻了下來。
接下來的三天,納指像是一個被扎破的氣球。
9月12號,跌到4156。一天跌了上百點。周權在電話裏的聲音開始有了波動。
9月13號,4156跌到4088。又跌了68點。
9月14號,4088跌破4000關口,收在3987。一天跌了一百多點。
短短四天時間,納指從最高點4280一路砸到3987,跌了將近三百點。
而林東的空單,從建倉均價4053算起,從浮虧二十億到現在的浮盈。
“林總。”9月14號深夜,周權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像是剛從水裏撈上來,又像是剛跑完一場長跑,“浮虧全部抹平了。現在已經轉爲浮盈。”
他停了一下。“咱們的持倉成本在4053。今天收在3987,每手盈利66點。十萬手,每點1000萬——”
他的聲音忽然高了幾度,“林總,賬面盈利已經超過六億美金了。”
林東端着茶杯,靠在四合院茶室的圈椅上。窗外夜色已深,院子裏那棵玉蘭在路燈的光暈裏安靜地立着。
他抿了一口茶。“六億而已。還有得跌。”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林總,您的意思是——這還只是開始?”
“對。”
周權沒再問爲什麼。他只是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聲音裏那層緊繃似乎卸了大半。“明白了。我繼續盯着。”
“對。別急。”
掛了電話,林東把手機擱回茶几上。
茶室裏還有幾個人沒睡。
李佳欣在旁邊的沙發上翻着基金會的最新進度報告,黎芝在跟進精品超市進貨的事宜。
李佳欣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賺回來了?”
“嗯。”
“多少?”
“六億。”
李佳欣端着報告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所以之前那二十億浮虧,就只是個過程?”
“對。”
“你故意嚇我們?”
林東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我什麼時候故意嚇過你們?”
李佳欣想了想。“也是。你只是沒解釋。”
她放下報告,靠在沙發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玉蘭上。“阿東,以前你每一次出手,我都覺得你是神。但現在我不這麼覺得了。”
林東偏過頭看她。
“我現在覺得,你只是一個特別有耐心的人。”她偏過臉看着他,嘴角彎了彎,“別人扛不住的時候,你能扛住。”
第325章 合約移倉換月,真正的暴跌要來了
9月18號,周權的電話在上午十點打來。
“林總,納指在三千九附近穩住了。今天在3910到3950之間來回震盪,沒有繼續往下砸。”
“嗯。”
“但有個問題。”周權翻了一下手裏的文件,“咱們8月份建倉的時候,用的是9月到期的合約。現在距離交割日沒幾天了,如果不移倉,下週就得強行平掉。”
林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就移。一邊平9月的,一邊進12月的。”
“明白。我讓三家券商同時操作,9月的倉分三天出完,12月的倉分五天建好。中間留出緩衝。”
“行。別急,但別拖。”
“好。”
掛了電話,林東把手機擱在茶几上。李佳欣坐在旁邊,手裏翻着基金會的施工進度表,頭也沒抬地問了一句:“移倉?”
“嗯。合約快到期了。”
“麻煩嗎?”
“不麻煩。周權會處理。”
李佳欣沒再問。
9月22號,早上。
周權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林東剛剛醒,他已經掐準了林東的作息時間。
“林總,英特爾發佈盈利預警了。”
林東睜開眼,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邊。“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剛剛,美股開盤後兩小時。”
周權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預警出來之後,盤面交易就炸了。科技股集體被拋售,納指一路往下砸。”
“收在多少?”
“3722。一天跌了將近兩百點。”
林東閉着眼,在黑暗裏抿了一下嘴。“還有得跌。”
“林總,那咱們的12月合約——”
“不動。這才哪到哪。”
“明白。”
掛了電話,林東靠坐在牀頭櫃上,旁邊的陳郝迷迷糊糊地往他這邊靠了靠。他拍了拍她的後背。
前世那位朋友說過,英特爾盈利預警是納斯達克第二波暴跌的導火索。
從這天開始,科技股的業績問題會一個一個暴露出來,每一次財報季都會引發新一輪的拋售。
真正的深淵,還在後面。
而他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等。
隨後他便起牀去了國貿中心,等到晚上回到四合院,茶室裏坐滿了人。
林東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環視了一圈。“9月25號,我去一趟貴州。”
李佳欣在旁邊補充:“畢節那個學校開工了。阿東答應過要去看看。”
幾個女人的目光同時看了過來。
張柏之第一個開口,懷裏還抱着囡囡,語氣裏帶着一股子撒嬌的勁兒。“東哥,我也想去。我都好久沒出過遠門了。”
“那邊是山區,路不好走。你帶着囡囡去不方便。”
張柏之嘴巴嘟了起來,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小傢伙,小聲嘟囔了一句。
“那我把囡囡留在家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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