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好好吃饭吧
“林總,網易那邊的上市時間定了。六月三號,在納斯達克掛牌。”
林東端着茶杯。“嗯。”
“但我看了一下目前的市況,納指還在陰跌,市場情緒很差。”周權的語氣裏多了一絲擔憂,“網易這個時間點上去,大概率會破發。”
林東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笑了笑。“只要丁三石和其他股東有信心就行。至於破發——”
他停了一下,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破發了,那正好是我們多拿網易股份的機會。”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周權瞭然的聲音。“林總,看來您真的很看好網易。”
“與其說看好網易,不如說看好內地這個市場。”
“明白了。”周權的語氣比剛纔篤定了不少,“那我這邊跟丁總通個氣,把破發的預案做進去。如果市場不買賬,我們就找機會從二級市場增持。”
“對。還有,繼續盯着納指,等我的指令。”
“明白。”
掛了電話,林東把手機擱在茶臺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下午兩點,國貿中心十一樓。
林東在轉椅上坐下,剛泡出第一杯茶,高媛媛便推門進來,身後跟着徐客和他夫人施南笙。
徐客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整齊,但眼袋有些重。
施南笙跟在他身側,手裏拿着一隻牛皮紙文件袋,鼓鼓囊囊的。
“林總。”徐客快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握住林東的手,“冒昧打擾了。”
林東跟他握了手,又朝施南笙點了點頭。“徐導,徐太,坐。喝杯茶。”
徐客沒有立刻坐下。他把那隻牛皮紙文件袋雙手遞過來,放在茶几上。
“林總,這是我花了三個多月做的一個新本子。想請您看看。”
林東看了他一眼,拿起文件袋,抽出裏面那疊裝訂好的劇本。
封面只有五個字。
《書劍恩仇錄》。
林東翻開劇本,第一頁是徐客手寫的一行字——“謹以此片,獻給所有在歷史洪流中被碾碎的人。”
他往下翻了幾頁,徐客在旁邊開了口。
“林總,這個本子我想拍成歷史武俠大片。不是《蜀山傳》那種仙俠,是紮在土地上的。”
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顯然憋了很久,“紅花會羣雄、乾隆身世、回部戰亂、大漠烽煙——整個故事的底色是家國,是身份,是一個人在時代裏怎麼選自己的位置。”
林東翻到第三頁,上面用紅筆標註了一場大戰——“黑水營之戰”。旁邊畫了幾幅分鏡草圖,騎兵衝鋒的俯視圖,密密麻麻的箭頭從四面八方湧向一個點。
“千軍萬馬的戲,至少要拍出三場。”
徐客把身體往前傾了傾,“黑水營、大漠追擊、最後皇宮決戰。每一場都要實景加CG,騎兵真的騎,沙子真的揚,人真的摔。”
他翻開另一頁,上面貼着幾張照片。一張是XJ的沙漠,胡楊林枯死在風沙裏。
一張是哈薩克牧民的馬羣,在夕陽下揚起遮天蔽日的塵土。還有一張是故宮的角樓,護城河的水面結了薄冰。
“外景我想去XJ,實景拍攝。大漠、戈壁、雪山、胡楊林——這些實景拍出來,跟棚裏做出來的完全不是一個質感。”
徐客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回部的戲,我想拍得壯闊一點。香香公主的出場,我打算放在天山腳下的草原上,馬羣從她身後掠過,她站在風裏。那畫面——”
他沒說完,但眼睛裏的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東把劇本擱在茶几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預算呢?”
“初步估算,一億五千萬港幣。大頭在實景轉場、騎兵調度和戰爭CG。”
徐客答得很快,顯然早已算過無數遍,“如果要把大漠拍到位,演員和劇組在XJ至少要待一個月。這個錢省不了。”
林東點了點頭,沒急着表態,又翻了翻劇本後面的人物設定。翻到“香香公主”那一頁時,他的目光停了一下。
徐客很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眼神。
“林總,香香公主的人選,我想了很久。”
他說這話時看了一眼旁邊的施南笙,施南笙微微點了點頭,他才繼續說下去,“這個角色要美到極致,但她的美不是花瓶的美。她是一個部落的象徵,是回部人心裏的光。
所以她要有一種極其純淨的氣質,同時骨子裏又很烈。我想來想去,覺得有一個人最適合。”
林東端着茶杯,沒接話。
“張柏之。”徐客說。
林東端着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偏過頭看着他。
“我知道她已經息影了。”徐客趕緊補了一句,語氣裏帶着一絲小心翼翼,“但我也研究過她之前的所有片子。
《喜劇之王》裏的柳飄飄,還有她在《星願》裏的表演,那種又純又烈的東西,全香江找不出第二個。
林總,我不是隨便開口的。如果她不願意,我絕不勉強。”
林東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聳了聳肩。
“這事你得問她自己。”
他偏過頭看向坐在旁邊悠閒喝茶的高媛媛。“你打個電話問問柏之在哪裏,有沒有空過來一趟。”
高媛媛放下茶杯,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點了點頭便拿出手機撥了號碼。
“柏之姐?是我,媛媛。東哥這邊有個事想問問你,你現在方便過來一趟嗎?”
電話那頭張柏之的聲音清亮得很,“有空啊,囡囡睡着了,反正也沒事,過來就過來。”
“那好,你過來吧,我們在國貿這邊。”
掛了電話,高媛媛朝林東點了點頭。“她說馬上到。”
徐客聽到張柏之要過來,臉上明顯浮起一層緊張又期待的神色。
十幾分鍾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張柏之走了進來。
她穿了一件溗{色的針織開衫,頭髮隨意地紮了個低馬尾,臉上只塗了一點口紅。
自從生了囡囡之後,她的打扮比以前更素淨了,但皮膚養得極好,白裏透紅的,整個人像剛洗過的水果。
“東哥。”她先叫了一聲,然後朝徐客和施南笙點了點頭,“徐導,徐夫人。”
“柏之。”徐客站起來,罕見的有些侷促。他拿起茶几上那本劇本,雙手遞過去。“你先看看這個。”
張柏之接過劇本,翻了兩頁,看到了“香香公主”那幾頁的人物設定。
她讀得很快,嘴脣微微翕動,但表情從頭到尾沒什麼變化。
不到五分鐘,她把劇本合上,還給了徐客。“徐導,這個故事很好。香香公主這個角色我也很喜歡。”
徐客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但張柏之緊接着搖了搖頭,語氣很平,但一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但我不能接。”
徐客眉頭一皺。“爲什麼?”
“我已經息影了。”張柏之笑了一下,“徐導,我現在每天在家帶囡囡,給東哥煮煮湯,跟姐妹們逛逛街。這種日子我過得挺好的。”
她偏過頭看了林東一眼,嘴角彎了彎。“演戲這件事,我已經不感興趣了。”
徐客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着張柏之那張平靜的臉,到底沒把話咽回去。
他不甘心。
“柏之,這個角色我寫了三個多月,腦子裏從頭到尾都是你的臉。香香公主的每一場戲,我都是按你那種氣質寫的。”
張柏之看着他,語氣裏多了一絲抱歉,但態度依舊很堅定。
“徐導,我知道您花了很大心血。但這個世界上好演員多得是,比我合適的也會有。我真的不想再拍了。”
辦公室裏安靜了一瞬。
施南笙在旁邊適時地開了口,語氣溫和,不緊不慢。“柏之,我們不急,你也不用現在就給答覆。劇本你拿回去看看,什麼時候想好了,什麼時候再說。”
張柏之看了施南笙一眼,沒有接那個劇本,只是笑了笑。“徐夫人,真的不用了。我現在的生活挺好的,不想折騰。”
她把話說得很死。
徐客沉默了片刻,最後深吸了一口氣,把劇本收回文件袋裏,臉上浮起一絲苦笑。
“好吧。是我冒昧了。”
“徐導別這麼說。”張柏之的語氣軟了一些,“您的戲,全香江的演員都想上。只是我——”
她沒說完,只是聳了聳肩,走到林東旁邊的圈椅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而整個過程,高媛媛從頭到尾坐在旁邊,一邊翻着自己手裏的文件,一邊聽着。
從頭到尾,她的表情沒有變過。
沒有驚訝,沒有羨慕,沒有心動。
當張柏之說出“我不想再拍了”的時候,高媛媛只是翻過了一頁文件。好像這件事跟她沒有半點關係。
她當然知道《書劍恩仇錄》是什麼量級的項目。
徐客導演,一億五千萬投資,歷史武俠大片——任何女演員拿到這個角色,都夠吹一輩子。
但她沒有動心。
演戲這件事,她本來就沒太大興趣。
當初去《倚天屠龍記》是因爲林東想讓她去,她就去了。拍完,她就停了。
現在她每天替林東整理文件、安排行程、處理一些小事,日子過得踏實。
她知道自己不是科班出身,也沒有張柏之那種天賦。更重要的是,她也不需要靠演戲來證明什麼。
她的位置,不需要一個角色來加固。
徐客把劇本收好,站起來朝林東微微欠身。“林總,那這個項目我先回去再磨一磨劇本。等項目籌備得差不多了,我再拿過來給您看。”
林東點了點頭。“行。有好本子,隨時過來。”
“謝謝林總。”徐客又朝施南笙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徐客的腳步頓了一下。他回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林東旁邊的張柏之。
那個曾經在《喜劇之王》裏讓人心碎的柳飄飄,此刻正端着茶杯,跟高媛媛低聲說着什麼,嘴角帶着笑,神色鬆弛。
她真的不演了。
第317章 小賺一筆
6月2號,週四,京城國貿中心十一樓。
林東剛在轉椅上坐下,泡開一壺普洱,於東就敲門進來了。他手裏拿着一摞文件,臉上的表情像是剛被什麼東西砸中了腦袋——又興奮又有點懵。
“林總。”他快步走到辦公桌對面,把文件往桌上一攤,“《倚天屠龍記》的收視率出來了。”
林東端起茶杯,示意他繼續。
“全國平均收視率14%。”於東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兩度,指着文件第一頁上的柱狀圖,“從開播第三天開始就是全國第一,連續五天沒掉下來過。”
林東抿了口茶,笑着點了點頭。“比預想的好。”
現在的電視劇普及率還是比較高的,而且沒有網絡來分流,所以收視率普遍比後世好的多。
“何止是好啊!”於東把文件翻到第二頁,“這個成績已經是大賣座級別了。距離超級爆款也就差一步而已。”
他停了一下,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新的單子,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省衛視的報價。
“今天早上開始,江蘇、廣東、浙江、山東四個省分別來了電話,報價最高的江蘇給到了4.5萬一集,山東是3.5萬。其他幾個稍微沒那麼有錢的省,平均報價也在2.5萬。”
於東的手指在紙上飛快地划着,“因爲咱們之前賣給芒果的只是他們單省的獨家首播權,所以理論上全國除了湖南以外的所有省份,咱們都可以再賣一輪首播權。”
林東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算過總數嗎?”
“算了。”於東把單子推到最上面,上面有他用紅筆寫的一個數字,“如果江蘇、廣東、浙江、山東這四個省按平均4萬一集算,光這四個省就是640萬。加上其他報價的二十幾個省,咱們按平均2.5萬算,總的就是2400萬左右。”
他停了一下,自己把這個數字又確認了一遍。“加上芒果之前給的那筆,這部劇光首播權就賣了2500萬。”
“製作成本呢?”林東問。
“總成本2000萬。”於東答得很快,“光首播權就回本了,而且還多了五百萬。”
他翻到第三頁,上面還有一行小字。“後面還有二輪,東南亞版權售賣,這些全部都是利潤,預計咱們能夠賺2000萬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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