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好好吃饭吧
對講機裏一聲令下,江面上十幾艘火船同時點燃。
濃煙滾着橘紅的火舌在江面上鋪開,戰鼓聲從岸上炸起,數百名將士齊聲吶喊,聲浪幾乎要把江霧掀開。
火船借風勢撞向曹軍連船,烈焰騰空,水面被染成一片滾燙的金紅。
陳郝和範彬彬站在林東身後,不約而同屏住了呼吸。
“這一場原先是打算用特效的,只不過後面覺得,還是實拍再加一部份輔助特效效果會更好。”
林東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跟她們兩個說了一句。
範彬彬立即說道:“那應該要多出不少預算吧。”
林東擺了擺手,“沒多少錢。”
“對於老闆你來說,肯定是沒多少錢嘛。”範彬彬上前一步挽住了林東的胳膊。
陳赫見狀,也是不甘示弱。
林東感受着兩隻胳膊傳來的那柔軟的觸感,搖了搖頭。
這一場戲拍了整整四十分鐘。
當張少林終於喊出那聲“咔”的時候,現場安靜了一瞬,隨即掌聲、歡呼聲、口哨聲混成一片。
“殺青了。”
張少林摘下耳機,慢慢站起來,走到林東面前。
“林總。”他聲音有些啞,“《三國·赤壁》,殺青了。”
“辛苦了。”林東拍了拍他的肩膀,“後期別急,慢慢磨。這部戲,得磨出個樣兒來。”
“我明白。”張少林用力點頭,心中有一些感動。
就在劇組歡騰之際,江堤方向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場務氣喘吁吁跑過來,其中一個湊到於東耳邊說了幾句。
於東臉色微變,快步走到林東身側,壓低聲音:“林總,韓總帶着一位客人到了。人已經在門口。”
“誰?”
“沒說身份。韓總只說,讓您親自去一趟。”
林東眉頭輕輕一動,沒多問,轉身朝城門方向走去。
陳郝和範彬彬對視一眼,沒敢跟上去,只遠遠望着。
城門外,韓三坪站在一輛黑色紅旗旁,身側站着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灰白頭髮,藏藍色中山裝,腳上一雙黑色布鞋,看着像個退了休的老教員。
但他往那裏一站,連韓三坪在氣勢上都矮了不止一個頭。
林東眉頭微微一挑,心中有所猜測,走到近前。
韓三坪立刻上前一步:“林生,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喬老。”
被稱作“喬老”的人伸出手來,笑容溫和,目光清亮:“林東同志,我們雖然第一次見面,但你的名字,我在報告裏看過很多次了。”
林東握住他的手:“喬老過獎了。這麼大老遠過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安排。”
“不用安排。”喬老擺擺手,“我就是想親眼看看,能把這樣一個地方從一片荒灘變成電影城的人,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他偏過頭,目光越過林東,望向城牆上那面飄動的大旗,又看向遠處江面上還沒散盡的黑煙,輕輕點了點頭。
“像個幹成事的人。”
林東笑了笑,沒接話。
韓三坪在一旁適時開口:“林生,喬老今天來,就是隨便看看。你帶着走一走,說一說,不用搞什麼排場。”
說完,朝林東使了兩下眼色,也算是一個提醒。
“好。”林東微微一笑,側身讓出路,“喬老,裏面請。”
一行人往城裏走。
喬老邊走邊看,偶爾伸手摸一摸城牆磚面,偶爾抬頭看一看飛檐翹角。
走到點將臺下,他停住腳步。
“這些建築,拆嗎?”
“不會拆。”林東搖了搖頭,“拍完戲,留在這裏。以後別的劇組來拍,也用得着。平時還能開放給遊客。”
“哦,挺好。”
喬老點了點頭,又看向林東:“以後你打算把這些東西做成產業?”
“沒錯。”
林東指了指周邊,此刻臉上也露出了強烈的自信,“影視城、特效公司、院線,再加上電影本身。一條鏈子,從頭做到尾。”
喬老看着他,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你跟報告裏寫的一樣,胃口很大,也狂得很,但狂得有理。”
韓三坪在後面暗暗鬆了一口氣。
林東聳聳肩,沒有接話。
而喬老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跟林東聊起赤壁鎮今年的變化。
說去年洪水來時,這裏還是全縣最險的一段江堤;之後再來,江岸已經加固得像個鐵桶。
說周圍的百姓藉着影視城,開飯館、跑咻敗⒆鲂≠I賣,日子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這些,都是沾了你的光。”喬老說。
“不敢當。”林東搖頭,“是市裏縣裏配合得好,我不過是出了點錢。”
“錢出對了地方,比出多少錢都重要。”喬老說,“這一點,你比很多的老闆強。”
林東笑了笑,不再自謙。
一行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覺轉了一個多鐘頭。
臨別時,喬老站在城門前,回身望了一眼那綿延的城牆。
“林東同志,你這座城,以後會成爲很多人的飯碗。”
“希望如此。”林東說。
喬老點頭,朝林東伸出手:“好好幹。我在上面等你的好消息。”
“一定。”
喬老轉身上了車。
紅旗緩緩駛出,韓三坪朝林東使了個眼色,也匆匆上了後一輛車跟着走了。
於東和張少林已經帶着一幫人圍了過來。
“林總,剛纔那位是……”於東壓低聲音,眼神裏全是壓抑不住的驚異。
“一位長輩罷了。”林東看了他一眼,
於東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問。
但消息卻像長了翅膀,不到二十分鐘就傳遍了整個影視城。
“聽說了嗎?上面來人了。”
“聽說是退下來的老爺子,專門來看林總的。”
“我靠,那陣仗……韓三坪都跟個小跟班似的。”
“林總這……已經不是一般商人了。”
“廢話。去年的報紙你們沒看啊?央視新聞你們沒看啊?”
“你們說,林總以後會不會……”
“噓。別亂說。自己心裏有數就行。”
這些議論最終還是傳到了林東耳朵裏。陳郝和範彬彬一左一右走在他身邊,也知曉了。
“老闆,我看你剛纔,好像一點都不緊張。”範彬彬忽然問。
“有什麼好緊張的。”
林東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她,“我一年投了幾十個億,養活了幾千上萬人,也做了幾件讓人記得住的事。他來,是給我面子。但我接住了,也是給他面子。”
範彬彬眨了眨眼,吞了吞口水,眼中的崇拜早已經溢出來了。
………
夜幕還沒完全壓下來,赤壁影視城西側的臨時宴會棚裏已經燈火通明。
棚子是劇組場務連夜搭起來的,長條紅布鋪了幾十張桌子,上面擺着簡易的杯碗。
酒是從貴州拉來的窖藏老酒,菜是請了縣裏幾個辦流水席的老師傅掌勺,一道一道往桌上端,熱油與肉香混在一起,把整個棚子燻得滾熱。
張少林站在棚子門口,看着這一片嘈雜,回頭望了一眼主桌上的林東。
林東靠坐在椅子上,一邊剝着花生,一邊聽於東說話。
陳郝和範彬彬分坐他兩側,安安靜靜,偶爾給林東添茶。
“林總,該您上去說兩句了。”張少林走過來,弓着身說道。
林東點了點頭,把最後一顆花生丟進嘴裏,拍了拍手,站起來。
主桌這一動,旁邊幾桌的人立刻像被風吹過的麥浪,一圈一圈安靜下來。
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林東走到主桌前,轉過身,端着一杯酒,手中接過於東遞過來的話筒。
“今天是《三國·赤壁》殺青。張導、洪指導、各位演員、劇組兄弟,忙了快一年了,這裏不說什麼客套話。”
他停了一下,掃了一圈臺下那些臉。
“我只有一個意思:這部戲拍得怎麼樣,剪出來之後交給觀腥ピu。但你們在片場幹了多少,我心裏有數。”
棚子裏更靜了。
“騰達不是廟,我也不是來撒錢的菩薩。但有一點我可以跟在場所有人說明白——”
林東抬起酒杯,朝四下一敬。
“只要你的能力足夠,在騰達,你就不缺賺錢的機會,也不缺出頭的機會。
今天你在劇組扛燈,明天你可以當燈光指導。今天你是羣演,明天你可以接重要角色。
關鍵一條,你拿出來的東西,得對得起你想要的位子。”
他停了兩秒。
“我林東,不養閒人。但我也從不虧待能人。”
說完,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臺下安靜了一瞬,隨即掌聲轟然炸開。
有坐在後面的場務把手都拍紅了,幾個武行的年輕人乾脆站了起來,朝着林東的方向使勁鼓掌,嘴裏喊着“林總”。
洪晶寶坐在張少林旁邊,偏過頭低聲說了一句:“這位爺,真他媽會說話。”
張少林沒接話,只把面前的酒端起來,一口乾了。
掌聲持續了將近半分鐘才漸漸落下去。
林東走回主桌坐下,把酒杯擱在桌上,扭了扭頭,看着旁邊那一片興奮未褪的臉,笑了笑。
“行了,別光鼓掌。今晚酒管夠,菜管飽。喫完這頓,回去好好睡一覺。後面的路,還長着。”
“林總放心!”
“跟着林總幹,勁頭足得很!”
“下個項目什麼時候能進組?”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這麼一嗓子,接着就有人跟着起簟�
於東適時地站起來,朝腥藟毫藟菏郑骸昂昧撕昧耍脒M下個項目的,過幾天留意公司通告就是。今晚最重要的是喫好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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