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下冰河
這邊，見崔浩等人走了，孔菲終於鬆了一口氣，雙腿有些發軟。
“你沒事吧？”
陳野轉過頭來，看向孔菲。
“我沒事！”
孔菲此刻也正看着陳野。
“你呢？”
“我也沒事！”陳野笑了笑。
黑夜裏，二人四目相對，距離很近。
此刻的孔菲，髮絲有些凌亂，垂在兩側面頰，竟有一絲嫵媚感。
她身上的黑色吊帶裙，因爲剛纔的拉扯，右側撕裂至腰際，露出纖細的小蠻腰。
裙襬隨着微風輕輕顫抖，布料下若隱若現的雪白肌膚，在路燈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澤。
此時此刻，深夜上海的街頭，昏黃的路燈下，孔菲竟有一種破碎的美感。
如果將這一刻定格，那定是一幅極其有藝術感的畫面。
“你盯着我看幹什麼？”孔菲問道。
“我沒見過你化妝後的樣子！”陳野道。
的確，平時孔菲上班都是素顏，今夜是陳野第一次看到她化妝。
她抹了一層粉底，畫了眼線，塗了淡淡的口紅。
只能算淡妝。
然而僅僅是淡妝，卻讓她整個人，顯得無比驚豔。
陳野想起了多年前的高中校花，白雪。
有一次校裏有活動，一直素顏的白雪畫了妝，引得全場男同學們瘋狂尖叫，陳野當時還偷瞄了她好久。
孔菲化妝以後，給他的就是這種感覺。
又純又欲，還帶着幾分高高在上的冷漠，性感又迷人。
“真美啊！”
陳野在心中暗自感嘆。
“今晚謝謝你啊！”
孔菲定定的看着陳野，睫毛忽閃忽閃的，帶着點點碎光。
“不客氣！”陳野挑了挑眉毛，突然捶胸頓足：“哎呀，我這個人也是賤，都說了不再多管你的閒事了，今天又管了。”
“今晚真的很感激你！”孔菲一臉嚴肅道：“真心的。”
“都同事，謝什麼啊！小事啦！”
陳野一擺手，顯得極其無所謂。
“哎呀，快來不及了！”
孔菲看了一眼腕錶，突然驚呼一聲。
“怎麼了？”陳野被嚇了一跳。
“小弟還在託管班呢！”
孔菲焦急到路邊去叫車。
但因爲夜比較深了，車輛很少。
陳野問道：“遠嗎？”
“倒是不遠，過幾個街區就是了！”孔菲見前方空蕩蕩的，沒有車的影子，便道：“算了，我還是走過吧！”
“我載你！”陳野扶起小電驢，拍了拍座位：“上來吧！”
“不是沒電了嗎？”孔菲道。
“還可以人力驅動啊！”陳野說道：“總比你走過去要快！”
他的小電驢下面有車蹬，沒電的時候，還可以當自行車騎。
當然，這種可比正常自行車騎起來，要費力許多。
“這好嗎？”
孔菲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的！”陳野道：“這裏面還有些電量，蹬起來的時候，電流也會助力，沒那麼費勁！稍微專業點說，它可是混合動力車。”
“你還真幽默！”孔菲挑眉道：“人家的車是燃油電力混合。”
“我人力電力混合怎麼了，那也是混合動力！”陳野指了指車屁股：“這塊藍牌換成綠牌，就更對路了！”
“哈哈哈！”
孔菲瞬間被逗笑了。
繼而，孔菲上車，陳野猛蹬起來。
好久沒有騎單車了，但此刻他腦海裏想起來的竟然是溫玉。
倒不是想起以前和溫玉騎單車的畫面。
而是想起，那晚上溫玉穿着情趣衣服，被他蹬得嗷嗷叫的畫面。
此刻，孔菲坐在後方，看着陳野的背，想起剛纔陳野將她護在身後，一人面對十幾名保安的場面，忽然感覺這個男人，很紮實，很可靠。
下一秒，孔菲纖細修長的手臂，從後方伸過來，抱住陳野的腰。
陳野T恤早就脫掉了，此刻光着膀子，感受到孔菲冰涼滑膩的肌膚，他心中有些悸動。
一瞬間，氣氛很微妙，雙方都沒有說話，彷彿心照不宣。
過了大概二十幾鍾，二人在一處託管班門前停下。
孔菲推門進去，不多時帶出一個小男孩。
看起來八九歲的樣子。
孔菲對男孩說道：“叫哥哥！”
“哥... ...哥！”
男孩說話很費力，整個面部都跟着扭動。
這時陳野才注意到，男孩有些不正常，他走路搖晃，手腕內扣，手指也緊緊扣在一起。
“這是我弟弟，孔天佑。”孔菲說道：“他是腦癱兒，當時難產，缺氧窒息，損傷了大腦。”
“哦，這樣啊！”陳野急忙蹲下身，和孔天佑一般高，笑着與他握手：“你好，我叫陳野！”
“哥... ...哥！”孔天佑呲牙咧嘴的說道。
“我租的房子就在這附近，要不要過去坐坐？”孔菲問道。
“可以啊！”
陳野反正也沒事，就答應了。
“走吧！”孔菲道。
陳野推着車，跟在二人後面，七繞八繞的，來到一個老式弄堂裏面。
孔菲租的房子很破舊，也很小。
進門就是臥室，連沙發都沒有。
“我這裏很簡陋，別見怪。”孔菲給陳野拿過來一個凳子：“坐！”
陳野坐到凳子上，接過孔菲遞過來的一瓶果汁，喝了一口，問道：“就你們姐弟兩個麼？”
“什麼意思？”
“你父母呢？”
孔菲柳眉微微皺了皺，說道：“我媽生我弟的時候，難產死了，我爸爛賭不成樣子，被追債的砍斷了手，不知道逃哪裏去了！好多年了，就我和我弟兩個人生活！”
孔菲上前脫掉弟弟弄髒的T恤，扔進洗手間，給他換上一件乾淨的背心。
“小天，你餓不餓啊？”孔菲溫柔的問道。
天佑嘴脣扭曲了半天，說道：“姐... ...不... ...不餓！”
“那你先去地毯上玩吧，我和哥哥到牀上聊會兒天！”孔菲說道。
第26章 這是個小江湖
陳野：“... ...”
“到牀上聊會天？這什麼虎狼之詞？”
“哈哈，別見怪，我家裏太小了，沒別的地方能坐，所以牀就當沙發了！”
孔菲坐到牀尾，面對着窗外。
夜色正濃，她突然伸手從窗臺的盒子裏掏出一包煙，遞給陳野一根：“抽麼？”
“不會，謝謝！”陳野道。
想着孔菲的處境，陳野突然感覺有些壓抑。
爛賭的爹，難產的媽，腦癱的弟弟，破碎的她！！！
簡直是天崩局面了。
這女孩是怎麼撐到現在的？
孔菲拍了拍牀：“怎麼不坐啊？嫌棄？”
“不是啊！”
陳野坐過去，和孔菲並排。
孔菲則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着陳野，點燃一根菸：“其實我平時也不大抽菸的，沒什麼癮！”
她吸了一口，朝窗外吐出去，然後轉頭看向陳野：“李波他們在背後沒少說我吧？其實我都知道！”
陳野不知道怎麼回答，的確李波蛐蛐她了。
“她一定說我不是好東西，是個爛女人等等之類的話！”孔菲看着窗外。
“他說你是坐檯小姐！”陳野直言不諱。
“呵呵！”孔菲冷笑：“我是，的確是！”
陳野皺了皺眉，“爲什麼？爲了你弟弟嗎？”
“對！”孔菲說道：“我弟弟這種，說是有治癒可能的，不過需要去國外，而且需要昂貴的費用！”
“那你也不能賣身啊！”陳野道。
“你放屁！”孔菲轉過頭來說道：“我要是去賣身，至於住這麼破的地方麼？我要是賣身，至於今晚捱打麼？”
“那你... ...”
“我只是陪喝酒，唱歌，偶爾給客人跳舞助興！”孔菲深吸一口氣，一臉無奈道：“畢竟在那種場合，沒辦法出淤泥不染，我已經很潔身自好了。”
這一刻，陳野在內心裏，對孔菲這個女孩無比的佩服。
果然，人的好壞，表面是看不出來的。
溫玉那種看似閨秀的女孩，卻爲了錢不擇手段，把自己的貞潔明碼標價。
而孔菲，在夜總會里面上班，卻能守身如玉，不同流合污。
這絕對是品質上的巨大差距。
“你白天在滬上美人上班，晚上去夜總會，身體能喫得消嗎？”陳野問道。
“喫不消也得喫！”孔菲說道：“趁着年輕，爲我弟弟多賺一些。”
陳野點了點頭，說道：“你是好樣的，李波他誤會你了！明天上班我就去和他講，我替你證明清白。”
“呵呵！”孔菲卻是搖頭苦笑：“你說了也沒用，他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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