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馒头的馒头
“就當給粉絲福利吧，大家喜歡就行了。”
侯明成砸了咂嘴，嘿嘿一笑也沒再多說。
拍了拍陳琅的肩膀。
“反正哥們支持你，你出一首我買一首。”
陳琅笑了笑，把北冰洋汽水往他面前舉了舉。
兩人碰了一下。
“還玩嗎？還是去酒吧？”
陳琅看了劉亦非一眼。
劉亦非伸手去解溜冰鞋的鞋帶。
“去聽聽歌吧，要不然一會太晚了。”
幾人剛換好鞋子。
溜冰場的大門被從外面猛地推開。
一羣人魚貫湧入。
打頭那個看着二十出頭，披肩長髮，腰上彆着個摩托羅拉BB機，左手捏着一隻打火機，有一下沒一下搓着火苗。
眼睛掃過溜冰場裏僅有的幾個人，在幾個女孩子身上停頓了片刻。
他身後站着個染了一頭紅毛寸頭的瘦子，兩條胳膊一左一右摟着兩個姑娘，嘴上叼着半根菸。
後面還跟着十來個人，有男有女，歲數都不大。
張經理從後面追上來，左眼眶上一團烏青。
他身後幾個服務員攥着拖把杆，神色都不太好看。
陳琅一看對面那頭長毛的扮相就明白了。
今年一月到三月份古惑仔兩部電影在香港上映，國內雖然沒引進，可盜版光碟和錄像廳裏早傳瘋了。
那兩部電影裏的兩首主題曲《友情歲月》和《亂世巨星》還是張國榮唱的，大家買的都是他的歌。
現在全國上下都流行這股風，錄像廳門口掛着手繪的陳浩南海報，街頭巷尾到處是留長頭髮的年輕人，到了哪兒都管自己叫大哥。
那長頭髮和紅頭髮的連造型都模仿着陳浩南和山雞，真是中毒不輕。
連說話語氣架勢都學得有模有樣。
“不是說停業修整嗎，這不是開着嗎。”
張經理往前挪了半步。
“航哥，我們這是內部人員在調試設備，還有新進的溜冰鞋要試用，門上都貼了告示了。”
叫航哥的手裏那隻打火機在指間轉了個圈，從口袋裏摸出煙盒一抖，叼了一根點上，臉上露出譏笑。
“糊弄誰呢。”
“我帶兄弟們來玩是看得起你。”
“這是不給我面子？”
紅毛立刻把嘴裏那半截煙往地上一吐。
“不給航哥面子，就是不給我山雞的面子，問問兄弟們答應不答應。”
後面那十來個人小年輕烏泱泱的回應着，有人吹着口哨起簦らT一個比一個大。
陳琅差點沒繃住。
模仿人家造型就算了，連名字都原樣照搬。
他又看了一眼那紅毛摟着的兩個姑娘，心想這倒是學了個全套。
侯明成從兜裏摸出手機，按了一串號碼。
他側過身把話筒貼在耳邊，語速很快，說了幾句這邊的情況和地址。
陳琅俯到劉亦非耳邊說了幾句話。
劉亦非點點頭，轉身朝姚貝娜和朱朱那邊走去，把幾個女孩子攏到一起。
陳琅朝張經理招了招手。
張經理小跑過來，彎下腰。
陳琅從兜裏掏出手帕遞過去。
“我們玩好了，讓他們玩吧。”
話音剛落，劉亦非已經從書包裏掏出錢包，抽了幾張鈔票出來。
陳琅接過去，往張經理手裏一塞。
“去醫院買點藥擦擦。”
說完，回身對朱朱和許芝芝她們招呼了一聲。
“走了。”
侯明成啪地合上手機翻蓋，看了眼那個長髮青年，哼了一聲，倒也沒說什麼。
自己這邊帶着好幾個女孩子，沒必要跟一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輕硬碰硬。
十幾歲的愣頭青，壓根不懂所謂的背景和勢力，一腔熱血湧上來，天王老子的賬也不買。
航哥有點見識，對方又是掏手機又是拿錢的，再看那幾個人，面熟得很，電視上見過。
知道有來頭，他也沒再吱聲，算是默認放行。
紅毛卻不幹了。
他往前邁了兩步，兩條胳膊一張，正好擋在陳琅和劉亦非面前。
目光黏在劉亦非臉上，從上移到下，從下又移回上。
“別急着走啊。”
他朝劉亦非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小妹妹留下來陪我們溜冰唄，你山雞哥我花樣多得很。”
張經理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侯明成把手機往兜裏一揣，臉色發沉，走上前一步，盯着那長髮青年。
“來這裏玩，也不打聽一下是誰開的？”
“這裏是北京城，就算陳浩南和山雞本人來了也要縮着腦袋做人。”
紅毛臉上那股囂張勁兒沒減半分。
他朝侯明成豎了個拇指，又翻了半圈朝下。
侯明成還沒反應過來，紅毛的手已經朝劉亦非的臉伸過去了。
陳琅抓住紅毛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擰。
紅毛嘴裏臺詞還沒開始說呢，張嘴就是一聲“哎喲喲“，整個人被陳琅一腳踹翻在地。
陳琅抄起一隻北冰洋汽水瓶，膝蓋壓住紅毛的胸口，手裏的瓶子掄起來就往紅毛腦袋上砸。
一下，瓶子咣地彈起來，玻璃沒碎。
他掄起來又砸了一下。
一邊砸，嘴裏的聲音從牙縫裏往外擠。
“山雞是吧。”
咣！
“古惑仔是吧。”
咣！
“退讓一步是我的涵養，你還真蹬鼻子上臉是吧。”
咣！
咣咣聲連綿不絕，手裏的北冰洋瓶子愣是沒碎。
汽水順着紅毛的腦門往下淌，透亮的液體混着血，順着脖子根淌進衣領裏。
那紅毛的頭髮本來就染成了紅毛，現在被血一泡，顏色更豔了。
陳琅攥着瓶子的手還沒鬆開。
紅毛蜷在地上，兩條胳膊抱着腦袋，血從指縫裏往外滲，嗷嗷的慘叫聲在溜冰場裏迴盪。
長毛陳浩南嘴裏叼着的煙掉在地上。
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等他腦子追上了眼睛，手一揮，嗓子裏擠出一聲變了調的嘶吼。
“草你媽。”
“幹他！”
十幾個年輕人從愣怔中回過神來，凳子腿摩擦地板的聲音響成一片。
有人彎腰抄起換溜冰鞋用的板凳，有人從地上撿起空汽水瓶，還有人從吧檯那邊抓了菸灰缸往這邊衝。
鞋底踩在地板上的悶響混着此起彼伏的叫罵聲，整間溜冰場像個被點着的炮仗鋪子。
侯明成往陳琅身前一站，扭頭朝身後喊了一嗓子。
“小天！”
然後他整個人朝長毛陳浩南撲了過去。
他左腳往前跨了一大步，身體重心壓到膝蓋以下，右手五指併攏成掌，藉着前衝的慣性朝長毛的咽喉戳過去。
黑龍十八手的青龍探爪，指尖碰到喉結軟骨的時候沒有半點猶豫，長毛整個人往後一仰，喉管裏發出一聲悶響，身子撞在身後的欄杆上。
紅毛捂着腦門嗚嗚抽搐。
陳琅壓在他身上，手裏那瓶北冰洋的瓶口豁了一個口子，瓶身上裂了幾道細紋。
他把瓶子倒了個手，朝着離他最近的一個穿校服的丟過去。
瓶子砰的一聲砸在他的腦門上。
這傢伙正舉着小板凳往前衝，被這一瓶子砸得一聲慘叫，捂着額頭往後踉蹌了兩步，手指縫裏立刻滲出紅色。
陳琅起身回頭朝場邊喊了一聲。
“茜茜，保護好姐姐！”
李小天已經衝到幾個女孩子前面，兩條胳膊往左右伸開，把劉亦非，朱朱，姚貝娜，許芝芝，趙若嵐擋在身後。
劉亦非攥着兩隻拳頭，往前邁了一步。
姚貝娜從後面一把抱住她的腰，兩條胳膊箍得死緊。
“茜茜你別去！”
陳琅和侯明成已經被人堆淹了。
十幾個人圍成半個圈，手裏的凳子和瓶子朝中間招呼。
木質條凳掄起來帶着呼呼的風聲，砸在人身上的聲音又悶又沉。
玻璃瓶碰在地板上碎成渣，汽水濺了一地，把地板弄得又滑又黏。
陳琅個子小，在人堆裏鑽來鑽去。
他往下一蹲躲過一條橫掄過來的板凳，右手從下往上一掏，攥住對方握凳子的手腕往反方向擰，膝蓋頂上對方的腿彎。
那人慘叫一聲，凳子在半空中翻了個個摔在地上，人跟着趴下去。
旁邊一個胖墩墩的舉着汽水瓶朝他腦袋砸過來。
陳琅側身讓開，瓶子擦着他耳朵划過去，耳朵尖被瓶口的豁口劃了一道口子，血珠子順着耳垂往下淌。
他左手抓住胖墩的手腕往懷裏一帶，右肘頂在對方肋骨上，胖墩悶哼一聲彎下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