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馒头的馒头
劉歡剛掃到劉亦非往門口走，立刻追了上來，擋在包廂門口。
“茜茜，茜茜，說好了我請的，你這是幹嘛。”
劉亦非舉着錢包，回頭看陳琅。
陳琅笑了笑，也沒堅持，朝劉亦非點了點頭。
“歡哥，這說起來是幫我做事，讓你請客說不過去。”
劉歡剛要說話，陳琅又接了一句。
“既然是歡哥請客，那總得有個名堂。”
“我那剛好還有兩首歌，挺適合做影視歌曲的，歡哥你來唱再合適不過了。”
“明天來我家拿。”
劉歡愣了兩秒，把客套話嚥了回去，哈哈笑出聲來。
“兩首歌？那我這頓客可請得太值了。”
他伸手撈起桌上的菜單，朝門口扯開嗓子喊了一聲。
“老莫，老莫，把你那個祕製的烤全羊給我上一份，再搬一箱青島過來。”
老闆娘從門口探了個頭進來。
“全羊？那是提前一天訂的，我現在上哪給你弄去。”
劉歡把啤酒杯往桌上一頓。
“把你那拿手的蔥燒海蔘給我端上來，再來兩盤爆肚，啤酒再加一箱。”
陳琅哭笑不得，手裏筷子指了指滿桌子的盤子。
“都喫的差不多了，沒必要再加了。”
劉歡哎了一聲，拿筷子夾了片涮羊肉往嘴裏一塞，含糊不清地回了句。
“你不懂，錄歌的時候我一天不喫都沒事，看球的時候必須得喫喝過癮了纔行。”
陳琅看他一眼，又看了看他面前那盤已經快見底的羊蠍子，再掃一眼他堆在椅子邊上的七八個空啤酒瓶。
這飲食這麼不規律，你這身肉長得不虧。
黃鶴翔立刻舉着啤酒杯站起來。
“歡哥又得兩首好歌，那必須狠狠喫他一頓，我還想喫盤烤羊腰子，老莫，兩份。”
何笛也跟着起簟�
“我還能喝兩瓶，老莫，青島再來一箱。”
凱璐凱玥兩姐妹端着健力寶笑盈盈地碰了個杯。
連姚貝娜都舉着健力寶的易拉罐在桌上敲了兩下。
趙季平坐在旁邊看着眼前的熱鬧，心裏有些感慨。
他在圈子裏待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歌手爲了爭一首好歌唱得面紅耳赤的事。
同一家公司的藝人，明面上稱兄道弟，背地裏互相使絆子的也不少。
可眼前這幫人，爭着買單，搶着請客，一個個生怕別人比自己多喫了一口。
也就是陳琅，產量驚人，才養得出這一桌的和諧。
趙季平拿起筷子，夾了片毛肚在鍋裏涮了兩下。
“琅琅，你剛纔說兩首適合做影視歌曲的歌，什麼來路，說來聽聽。”
陳琅把筷子放下，接過劉亦非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嘴。
“也是這次逛故宮，長城的時候來的靈感。”
“一首叫向天再借五百年，一首叫江山無限。”
陳琅把兩首歌的詞曲框架大致講了一遍。
其實這兩首歌本來他還沒想打主意的。
今天在辦公室裏看到張國立那張臉的時候，腦子裏忽然就蹦出來了。
康熙王朝那部劇還要好幾年纔會拍出來。
向天再借五百年這首主題曲，韓磊唱的，人也跟着火了，詞寫得氣吞山河，曲也譜得大氣磅礴。
可是讓康熙再活五百年這種事，想想總有點膈應。
要是把這五百年給始皇帝那個迷人的老祖宗，大秦的黑甲洪流跨過河西走廊，碾過蔥嶺，把羅馬的元老院和迦太基的城牆全踩在腳下。
那才叫痛快。
江山無限是本來就是張國立拍的康熙微服私訪記裏的歌。
說起來，這歌的原曲還是趙季平譜的。
陳琅看了趙季平一眼。
當着原作曲人的面把人家未來的歌給截了，要說沒有一點心虛那是假的。
不過他臉皮這玩意早就在抄第一首歌的時候就丟乾淨了。
他把兩首歌的詞曲結構大概講了一遍。
向天再借五百年是慢板大歌，前奏鋪管絃，副歌往上翻八度，歌詞裏看鐵蹄錚錚踏遍萬里河山那幾句，畫面感推到最滿。
江山無限是婉轉的小調，主歌走五聲音階，間奏加竹笛，唱的是朝代更替，龍袍換了一身又一身，只有江山依舊。
趙季平聽完，沉默了幾秒。
“真好。”
“兩首都是能當代表作的料子。”
劉歡在旁邊聽得嘴就沒合攏過。
從陳琅說到副歌翻八度那句開始，他的右手就一直在圓桌底下搓自己的膝蓋。
等趙季平說完，他端起啤酒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擱。
“陳老弟出手的歌，就沒差過。”
這邊說的熱鬧，劉亦非那邊也沒閒着。
凱璐凱玥兩姐妹湊在她旁邊，那殷勤的跟伺候真公主似的。
“茜茜，聽說你和陳老師後天過生日？”
“我們也是雙胞胎，同一天出生的人可少了，同年同月同日的就更少見了。”
“你們兩個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吧，這也太巧了。”
凱玥接上姐姐的話。
“要不要辦個生日宴熱鬧一下，人多才好玩嘛，我們給你們送生日禮物。”
劉亦非愣了一下，轉頭看了陳琅一眼，然後兩隻手擺了擺。
“不用不用，我們不過生日的。”
凱璐還以爲她客套，正要笑着追問爲什麼，姚貝娜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湊過去小聲說了幾句。
“琅琅出生的時候他媽媽就走了，生日就是忌日，所以他們倆過生日都不過得熱鬧，每年就互相送個禮物，我們都不送禮物的。”
凱玥跟凱璐對了個眼神。
兩姐妹幾乎同時站起來，衝着陳琅鞠了個躬。
“陳老師對不起，我們不知道，真不是有意的。”
陳琅擺了擺筷子。
“沒事，不知者不怪，你們坐。”
他知道兩姐妹沒有惡意，也存了幾分討好的心思，是想讓他在給她們寫歌的事上多上點心。
這沒什麼，都是人之常情。
他隨口問了句，岔開話題。
“對了，你們那張專輯賣得怎麼樣了？”
凱璐剛坐下，一聽這話，臉就垮了。
凱玥在旁邊嘆了口氣。
一屋子公司的簽約歌手，黃鶴翔和何笛的雙人專輯大花轎賣得跟坐火箭似的。
首月銷量破了四十萬，各地分銷商打電話來催貨的電話把中唱銷售部的座機都打爆了。
FLY閃光組合的新專輯更不用說了，首發籤售會那天BJ西城區門店外面排出去兩條街的隊，首日銷量兩萬盒。
姚貝娜之前發的那張老專輯《姐妹》，賣了快半年了，現在到處都是盜版。
每月正版銷量比她們的新專輯還高。
她們倆的新專輯發了一個多月了，回款單上的數字連大花轎的零頭都沒到。
劉亦非看兩姐妹耷拉着腦袋的樣子，心裏有點不忍。
她是個心軟的性子。
雖然知道兩姐妹今天從頭到尾都在刻意討好，可是好就是好，這份心她能看得出來，人家也不是虛情假意。
她伸手在桌子底下勾了勾陳琅的手指。
“琅琅，你之前不是答應給她們寫歌的嗎？”
陳琅抱着胳膊想了想。
“那先給她們兩首搞搞熱度吧。”
“我那兒還有兩首之前寫的歌，本來打算給你和貝娜姐唱的。”
他轉頭看向凱璐凱玥。
“不過現在我和茜茜要開學了，而且這兩首歌的風格可能不太合適了，給你們唱正合適。”
“一首叫快樂寶貝，還有一首叫姐姐妹妹站起來。”
話音剛落，兩姐妹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倒是挺應景的。
“謝謝陳老師。”
“我們不急的，明年發也沒關係，不要耽誤了你們的學業。”
凱璐又轉過來拉着劉亦非的手，連着說了好幾聲謝謝。
凱玥在旁邊也跟着謝，一人一句跟說相聲似的，把劉亦非從頭到腳誇了個遍。
劉亦非被捧得臉頰飛紅，抿着嘴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在桌子底下又勾了勾陳琅的手指，朝他眨了眨眼。
黃鶴翔從椅子上站起來，把酒杯舉得高高的。
“歡哥得了兩首好歌，凱璐凱玥也等到了陳老師的作品，今天好事連連，大家乾杯。”
酒杯碰得叮噹響。
一頓飯從中午喫到晚上。
劉歡喝得滿臉通紅，被趙季平攙着往外走。
黃鶴翔和何笛一左一右扶着凱璐凱玥兩姐妹，這兩姐妹今天喝得比誰都多，姐姐凱璐還能勉強走直線，妹妹凱玥已經踩了兩回自己的鞋帶。
第二天一早，劉小麗換上了一身利索的職業裝。
白襯衫外面套了件藏青色的西裝馬甲，頭髮盤在腦後，腳上是一雙低跟的黑皮鞋，站在玄關的穿衣鏡前整理袖口的扣子。
今天是滾石和華星兩家唱片公司來談張國榮和梅豔芳兩張專輯授權合同的日子。
兩家都是港臺唱片業的老牌大廠，滾石手裏攥着整個華語樂壇最厚的版權曲庫。
華星差一點，但手裏有個梅豔芳也是底氣十足。
兩家同時來談，陣仗不會小。
劉小麗對着鏡子正了正領口，從包裏拿出一支口紅，對着鏡子仔細抹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