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馒头的馒头
“我不知道。”
“但如果真的賣到了，我願意給他。”
”如果這遊戲真的能賣到一百萬份以上，那說明它已經不是一個普通的遊戲了，它是一個現象級的作品。“
”公司賺的已經遠超預期利潤了，沒必要在這兩個檔位跟版權方計較。”
幾件事情總算都塵埃落定。
孫總編坐在辦公室裏看銷售報表，越看越樂。
之前版權總局那邊風聲緊的時候他嘴上說不敢印不敢印，實際上機器一天都沒停過。
正式禁售文件一天沒下來，他就印一天，賣一天。
不趁現在趕緊把最後一筆錢撈上，那纔是真傻。
而且不止是加印。
還玩起了花活。
他讓發行部跟各省的新華書店搞促銷活動。
買一送一，買一本生化危機送一本作家出版社庫存裏的老書。
那些老書壓在倉庫裏好幾年了，再不送出去只能當廢紙賣，正好借這個機會清庫存。
促銷活動一推出來，各省書店的反饋比孫總編預想的還快。
買一送一的消息傳出去三天，之前因爲禁售風聲觀望的那些經銷商全湧回來了，生怕錯過這波熱度。
有些民營書店更直接，把送的庫存書往旁邊一扔，生化危機單賣原價，照樣有人搶。
等到李鼎祥帶着外管局和文化部的領導在版權總局把事穩住了。
不用禁的消息傳回來，他乾脆連促銷的幌子都不打了，直接敞開賣。
孫總編看完報表後，拿起電話給王炬打了過去。
“王總監，先跟您彙報一下銷售情況。“
“生化危機第一冊目前總銷量53萬冊，現在讀者們都很期待L老師的下一部續集……”
“真的嗎，第二部已經寫好了，那太好了，我現在就把廣告打出去。“
”作家出版社一定全力以赴，這次一定把銷量賣的更好。”
”麻煩你跟L老師說一聲，以後只要是中唱送來的L老師的書，我們作家出版社絕對優先安排，版稅分成方面好說。”
王炬笑着應了。
一個能寫爆款還能賺外匯的作者，哪個出版社不想綁住。
這邊《生化危機》小說賣的紅紅火火。
王碩卻是更加不爽了。
事情鬧得這麼大，書沒禁，反而越賣越好了。
他坐在書房的藤椅上，面前攤着幾份報紙。
文藝報上的會議紀要全文，中華讀書報上他自己寫的那篇追加文章，還有北京晚報上生化危機的連載廣告。
文章是他寫的，文字是他推敲過的，論點是他反覆斟酌過的。
他還讓人冒充家長去新華書店拉橫幅，花了錢請人寫舉報信寄到版權總局。
結果呢。
書沒禁不說，銷量反而翻了一倍。
他那幾篇文章等於給生化危機做了免費廣告，還他媽是全國性的。
他把報紙揉成一團扔進廢紙簍裏，抄起座機撥了幾個號碼。
“下午我組個局，都來我家坐坐。”
下午。
王碩家客廳裏的沙發坐滿了，椅子不夠用，有人坐在茶几邊上的地毯上。
煙霧繚繞，桌上的菸灰缸已經滿了，旁邊又多放了一個搪瓷缸子應急。
啤酒瓶子在地上排了一排，茶几上幾盤花生米和滷牛肉已經見了底。
這幾年王碩在京圈裏是拔尖的存在，誰見他不喊一聲朔爺。
小說寫一本火一本，改編成電影電視劇的也有好幾部，圈子裏的人捧他，說他是京圈第一支筆。
他也確實當得起這個名頭，至少在今晚這個屋子裏，他說的話就是方向。
來的人不少。
劉雁坐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抽菸。
他和王碩算是一起扛過槍的戰友，之前寫評論罵生化危機的時候，他是第二篇發稿的。
措辭比王碩還衝，直接給L扣了個精神鴉片的帽子。
何滿子挨着劉雁坐，手裏端着茶杯，他年紀大些，說話慢，但每回開口都能點到要害。
之前那篇把生化危機跟去中國化綁在一起的文章就是他寫的。
蘇文洋靠在窗邊，他是出版業內的人，對過審流程門清。
之前幾篇文章裏關於出版審覈制度的漏洞分析，全是他提供的思路。
馬未都坐在王碩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他不寫評論，但圈子裏的事他都參與，王碩要組局，他肯定到。
葛優坐在最靠門的位置。
他演過王碩好幾部戲的男主角，兩人關係鐵得很。
事他不摻合，但面子要給，朔爺組的局，他要給這個面。
趙寶剛和劉蓓坐在一起，旁邊還有幾個熟面孔。
馮曉鋼也在。
他瘦得像根麻稈，坐在角落裏的一把摺疊椅上。
這個位置離茶几最遠，離門口最近，方便起身端茶倒水遞煙。
沙發上的位置輪不到他坐，椅子是給幾個跟王碩平輩的老炮兒的，他這把摺疊椅還是自己從廚房搬過來的。
沒人招呼他坐過來，也沒人覺得他坐角落裏有什麼不對。
馮曉鋼在王碩這混了不是一天兩天了，混了好幾年。
這幾年裏他給王碩開車，幫王碩搬家，給王碩寫劇本改劇本，捱罵受氣從來不吭聲。
王碩高興的時候拍着他的肩膀說，剛子，你是有才華的。
不高興的時候當着腥说拿媪R他馮褲子，他也只是笑一下，還要迎合一句，朔爺說得對。
葉京最看不上他這點。
馮褲子這個名字就是他取的。
第307章 塵埃落定，一大串的嘉獎
葉京翹着二郎腿，手裏夾着煙。
“那個L也不知道是男是女，藏頭露尾的，跟他媽特務似的。”
馮曉鋼正給王碩的杯子裏續茶，聽見這話笑着迎合了一句。
“特務必須得抓啊。”
一屋子人都笑了。
馮曉鋼也跟着笑，笑得比別人還響些。
他巴結王碩不是一天兩天了，端茶倒水當孫子當了好幾年，今年總算熬出了頭。
他拿到王碩的小說改編權，拿了投資。
拍完了《永失我愛》，七月初剛初評結束，入圍了最佳女配角。
電影拍了，獎也入圍了，可他在這個屋子裏坐的還是那把摺疊椅。
他馮曉鋼還是那個馮褲子。
一羣人喫喫喝喝抽着煙，把《生化危機》從頭批到腳。
“文化買辦這帽子扣得算輕的，這種書就該直接禁了。”
“禁了都不解氣，得查查是哪個出版社過的審。”
“最好是把那個L給挖出來，藏頭露尾的，碩爺的面都不走，也不看看這什麼地界。”
葉京把菸頭按進菸灰缸，手一揮。
“光在報紙上罵幾句有什麼用，得想個法子再上點力度。”
有人附和，說版權總局那邊已經在開會了，再加把火這事就能成。
馮曉鋼剛給王碩填了茶水，隨口接了句。
“碩爺，人家該賣的都賣差不多了。“
“就算禁了，對咱們也沒什麼好處啊，費這麼大力氣，圖什麼呢。”
王碩還沒開口，葉京直接一拍桌子。
“馮褲子你懂個屁。”
馮曉鋼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王碩倒是對他還客氣些。
“剛子，你不懂，這裏面的好處可不少。”
他沒往下細說。
馮曉鋼被葉京那句馮褲子氣得差點沒把茶壺把捏碎。
他對王碩那點心思清清楚楚。
禁了，這本小說被按下去，以後圈子裏的人說起來，都會提到是王碩挑頭乾的事。
他寫的文章能把一本正賣得火爆的書硬生生打下來，誰看了不說聲碩爺有能耐。
你書賣得再好又怎麼樣，連碼頭都不來拜拜，真以爲在BJ出了書就萬事大吉了，沒門兒。
不禁，那好處更大了。
這半年裏過審被卡住的書有七八本。
有劉雁的隨筆集，有何滿子的雜文集，還有蘇文洋的一本出版研究專著。
都是因爲題材敏感被版權總局打了回來。
現在好了，生化危機這種精神污染都能過審，你們憑什麼卡我？
以後他們這些寫書的再跟版權總局扯皮，就有話說了。
兩個結果，喫哪個都不虧。
馮曉鋼心裏卻暗罵一聲，一羣孫子，真當老子不懂。
面上還是一副受教的模樣。
“那是，碩爺的格局哪是我能揣摩的。”
葉京最瞧不起他這幅模樣，在旁邊又嘖了一聲，扭過臉去沒再看他。
幾人聊得正歡，家門被敲響了。
葉培去開的門。
來人王碩認識，文化部一個打過交道的領導祕書。
王碩還以爲是禁售令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