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瓶中影
每一次江曜白站起身，乾脆地說出交卷這兩個字的時候，坐在講臺後面的周綿綿臉上的表情就會變得更加木然一分。
到了最後，周綿綿已經變成了一個毫無感情的收發卷機器。
她看着講臺上那摞牛皮紙信封，整個人已經徹底麻木了。
在這枯燥卻又令人震撼的監考過程中，周綿綿的腦海裏不可遏制地浮現出了自己班裏那些平時讓他操碎了心的學生們。
同樣是十八九歲的年紀。
自己班裏的那些學生，一到期末考試月就鬼哭狼嚎地跑到圖書館去瘋狂佔座、抱佛腳。每天熬夜背書背得掉頭髮、爆痘痘，考完一科就像是去除了半條命。甚至還有幾個沒出息的傢伙因爲擔心掛科，在考前跑到她的辦公室裏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情，讓她去跟任課老師說說好話。
再看看眼前這位！人家一整個學期沒來上過一節課！在全世界各地飛來飛去，在羅蘭·加洛斯的紅土上、在溫布爾登的草地上，每天忙着和那些世界上最頂尖的網球巨頭們進行着殘酷的肉搏廝殺！
人家甚至揹負着國家的榮譽和數億人的期待，剛剛在巴黎奧邥夏孟铝藘蓧K分量沉重的金牌！
就是這樣一個忙到了極致的超級大明星，在面對這十幾門涵蓋了龐大知識體系的大學補考時，不僅沒有掛科的風險，甚至連一絲一毫的疲態和抱怨都沒有！
……這就是真正的天才嗎？
晚上八點整。
當窗外的校園路燈已經亮起，夜幕徹底徽至私４髮W的時候，江曜白在最後一份試卷上寫完了最後一道辨析題的答案。
“啪嗒。”
他將筆扔在桌面上，伸了一個舒服的懶腰，站起身，拿着最後一份試卷走到講臺前。
“周老師，全部考完了。交卷。”
周綿綿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從上午十點到晚上八點，除去中午喫飯休息的一個小時。
江曜白硬生生地將校方原本安排了整整三天的考試行程強行壓縮到了不到一天的時間裏，完美速通！
周綿綿徹底服了。
“辛苦你了，曜白。”周綿綿將最後一份試卷裝進信封，用封條鄭重地貼好，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周老師才辛苦了，陪我耗了這麼久。”江曜白禮貌地點了點頭，“那，試卷我就交給您了，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趕緊回去好好休息！”周綿綿揮了揮手，“你這簡直就是個怪物。我得趕緊把這些卷子交到教務處去，不然我今天晚上肯定要做噩夢，夢見自己被一堆會自己寫答案的卷子給淹沒了！”
江曜白微微一笑，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裏，夜風習習。
江曜白深吸了一口帶着校園特有書卷氣的新鮮空氣，邁着輕快的步伐，走向了停車場那輛猶如猛獸般蟄伏在夜色中的保時捷911 Turbo S。
補考任務完美通關。
接下來的暑假，他終於可以徹底卸下所有的擔子，安安心心地去享受一段難得的悠閒時光了。
而在那之後，等待着他的將是北美硬地賽季的挑戰。
——米國網球公開賽。
第513章 來自國際網聯的鐵拳！
倫敦，羅漢普頓，國際網球聯合會總部大樓。
泰晤士河上空陰雲密佈，灰濛濛的霧氣徽肿胚@座紅磚建築。三樓最深處的會議室裏，空氣渾濁得近乎凝固。長條形的胡桃木會議桌周圍散落着幾十只空掉的雙倍濃縮咖啡紙杯和被揉成一團的戰術圖紙。中央空調的出風口發出沉悶的低吼，卻怎麼也吹不散瀰漫在房間裏的焦慮與焦頭爛額。
這已經是針對同一個名字召開的第三次緊急閉門技術會議了。
長桌盡頭的高清投影幕布上，赫然定格着幾張高清特寫照片：在剛剛結束的巴黎奧邥希莻�身穿國家隊戰袍的夏國少年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姿態在紅土上滑步，隨後揮拍，拉出一道讓人毛骨悚然的直線。
在照片的正下方，用猩紅色的粗體羅馬字標註着一組讓在場所有網壇高官血壓飆升的數據。
【巴黎奧邥袉慰偸Ь謹担�0】
【溫布爾登網球鍢速惸袉慰偸Ь謹担�0】
【法國網球公開賽男單總失局數：0】
【跨賽季連續盤數6-0紀錄：76盤（仍在持續）】
“先生們，女士們，我們沒有時間再繼續無休止的官僚推諉了。”
坐在長桌主位上的ITF技術委員會主席兼競賽規則總監理查德·沃森重重地敲了敲桌面。他的眼窩深陷，眼球里布滿血絲，顯然已經連續幾夜沒有閤眼。
“在進入自由討論環節之前，我必須先通報一個來自獨立邉悠鞑膶嶒炇业淖罱K測試報告。”理查德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首席邉恿W專家，示意對方發言。
頭髮花白的德國力學專家站起身，開口道：“在上一次會議中，有人提議通過強制限制球拍的拍框尺寸，或者強制規定線牀穿線磅數的上限與下限，以此來削弱江曜白的擊球手感。但根據我們在德國科隆體育大學實驗室對江曜白過去三個月使用的十二把備用球拍的全面X光透視與力學應力分析……這個方案被證明是無用功。”
專家調出了一份詳細的參數對比表格。
“江曜白使用的球拍，沒有任何違規加裝的微型配重鉛片，也沒有采用任何未經國際網聯認證的新型智能聚酯線。他的穿線磅數常年維持在標準的54磅到56磅之間，處於普通職業選手的常規區間內。甚至可以說，他所使用的裝備，比巡迴賽上絕大多數追求暴力擊球的選手還要樸素和標準。”
專家攤開雙手，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裏顯得分外刺耳。
“換句話說，他那種貼地滑行球、網帶走鋼絲等技術根本不依賴某種特定的穿線技術或者高科技新材料。那是純粹依靠他個人那恐怖至極的肌肉發力協調性、手腕微操與動態神經反應打出來的！如果我們強行在球拍規則上設限，不僅傷不到江曜白分毫，反而會直接廢掉巡迴賽裏百分之八十依賴高科技球拍生存的普通職業選手！”
會議室內頓時落針可聞，幾名來自歐洲各網球強國的大腦們面色鐵青，面面相覷。
“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着他把大滿貫和奧邥兂伤麄�人的虐殺表演場？！”
一位來自英國草地網球協會的高級顧問猛地站起身，情緒顯得異常激動，雙手撐在桌面上，青筋暴起。
“你們知道溫網決賽那天的收視率暴跌成了什麼樣子嗎？！BBC原本預留了整整四個小時的黃金轉播時段，廣告商投了上千萬英鎊！結果呢？！江曜白那個魔鬼只用了四十八分鐘就把比賽徹底結束了！三個6-0！轉播鏡頭裏全場觀卸荚诿婷嫦嘤U，贊助商的廣告連第二輪都還沒排上，頒獎儀式就他媽打完了！現在甚至連全球最大的幾家體育博採公司都已經單方面關閉了江曜白所有比賽的獨贏盤口，因爲全世界都在買他6-0，盤口賠率跌到了1.0001，根本沒有人敢接單！”
“商業帝國的基石正在崩塌！”另一位負責全球轉播權銷售的代表也是滿臉絕望，“競技體育的核心魅力在於懸念！在於勢均力敵的拉鋸戰與絕境反擊！如果每一場大滿貫決賽，觀性陂_賽前就已經知道結局是三個6-0，那這項邉泳嚯x死亡也就不遠了！”
主座上的理查德·沃森深吸了一口氣，抬手壓下了場內騷動的聲浪。
“所以，常規的技術限制已經毫無意義。在經過前兩次技術研討並與四大滿貫組委會核心技術代表祕密磋商後，我們拿出了目前唯一可行、且能在現有規則框架下迅速落地的手段。”
理查德在遙控器上按下了切換鍵。
屏幕上瞬間浮現出一顆被剖開的網球結構示意圖，旁邊標註着一系列被大幅修改的核心參數。
“強制啓用巡迴賽與大滿貫特製重球！”
理查德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威懾：“我們決定，正式修改國際網聯關於比賽用球的標準公差範圍。在接下來的巡迴賽和大滿貫賽事中，全面推行這款經過專門定製的新款比賽用球。”
力學專家隨即接過話茬，用激光筆點在屏幕上的參數對比上：
“大家請看。這款新型用球的核心改動有三點：第一，將網球的直徑從現行的6.54-6.86釐米，強行卡在上限甚至略微突破，體積增大約3%至5%；第二，將球體內部的氣壓標準下調10%至15%，降低內膽回彈係數；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我們採用了密度更高、編織更爲緊密、絨毛厚度增加近30%的高阻力特製新西蘭羊毛氈表面！”
會議桌周圍的幾名資深名宿眼神驟然一亮，瞬間聽懂了這套組合拳背後的殺機。
“空氣動力學阻力？”一位前法網冠軍顧問失聲驚呼。
“沒錯，空氣阻力！”理查德眼中閃過一絲冷芒，“根據流體力學公式，物體在空氣中受到的阻力與邉铀俣鹊钠椒匠烧龋∵@意味着球速越快，受到的阻力就呈幾何級數暴漲！”
“江曜白的發球時速高達230公里以上，他以往的正手平擊重炮時速動輒突破160公里。在原本的標準球下，他的球速足以撕裂一切防線。但是換上這款表面毛氈更厚、體積更大、內部氣壓更鈍的特製重球之後，他在擊球瞬間轟出的極限球速，在飛過球網到達對方底線時衰減率將比以往激增20%以上！”
“不僅如此！”專家補充道，“更厚的毛氈和更低的氣壓，會導致網球落地後的彈跳變得異常遲鈍。無論他加上多麼可怕的側旋或下旋，重球接觸地面的形變都會吸收掉大量的旋轉動能。他那令人絕望的不彈起低平滑行和詭異跳躍，在這顆球上都會被強行削弱！”
“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強行抵消江曜白的極致球速和恐怖旋轉！把每一個回合的相持強行拉長到十拍、十五拍甚至二十拍以上！用漫長的多拍相持去瘋狂消耗他的體能，打破他的比賽節奏，讓網對面的其他選手，至少能在場上碰到球、能把球擋回去！”
長桌兩側的高官們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這招不可謂不毒辣。
表面上，這只是一次符合規則程序的比賽用球參數微調，甚至在對外公關通稿裏，他們完全可以包裝成“爲了降低邉訂T關節磨損、增加比賽觀賞性而推行的環保健康用球”。但骨子裏，這就是一張專門爲了扼殺那個夏國大魔王而量身定製的天羅地網！
“前兩次會議，我們還在猶豫網球樣品的量產週期。但現在，特製重球的首批兩萬打現貨，已經在鄧祿普和威爾勝的工廠內全部封存完畢，隨時可以空咧寥蚋鞔筚悈^。”
理查德環視全場，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原本在法網結束之後，他們就已經注意到了江曜白那崩壞的統治力。當時高層內部還心存僥倖，認爲紅土可能是個例，打算把規則改革拖延到今年十一月的賽季末再從長計議。然而，剛剛過去的溫布爾登草地和巴黎奧邥苯咏o了他們最致命的一擊！
“看看他在巴黎的狂暴表現吧！哪怕他整個人在場上顯得漫不經心，哪怕他偶爾還會因爲摸魚出現非受迫性失誤，但只要他稍微認真起來，比分依然是冷酷無情的6-0、6-0！連諾瓦克都拿不下一局！我們已經退無可退了！顧不得什麼賽季末了，必須立刻、馬上給他套上這副枷鎖！”
“贊成推行新用球標準的，請舉手。”
嘩啦啦——
會議室內，二十多名掌控着世界網球命脈的高級官員幾乎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舉起了右手。
全票通過。
“散會！通知技術法務部，以最快速度擬定正式通告，下發給全球各大巡迴賽及賽事組委會！”理查德霍然起身，整個人彷彿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擔。
……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
距離2024年美網公開賽正賽揭幕僅剩下最後十天。
紐約，法拉盛草原可樂娜公園，米國網球協會比利·簡·金國家網球中心。
中央球場阿瑟·阿什球場頂層的VIP行政會議室內，一場瀰漫着同樣緊張氣氛的內部核心會議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着。
投影幕布上，同樣醒目地投射着江曜白在法網、溫網以及奧邥系哪嫣鞈鹂儭Ｄ且慌排糯萄鄣摹�6-0”，對於以商業咦骱蜆O致娛樂化著稱的美網組委會來說，簡直就像是一柄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先生們，溫網組委會那幫傲慢的英國紳士反應太慢，才釀成了全英俱樂部百年未有的荒誕慘案。”
美網賽事總監大衛·布萊克掐滅了手中的雪茄，面色凝重得如同一塊岩石。
“年初的澳網，江曜白雖然奪冠，但好歹每一盤還打出了6-3、6-4甚至搶七的正常比分，所有人都以爲他只是個罕見的天才新星。可誰能想到，從法網開始，這頭東方巨獸就徹底撕下了僞裝！下一站就是我們美網，阿瑟·阿什球場擁有全球最大的兩萬三千人網球看臺，我們的黃金夜場門票均價被炒到了兩千美元一張。如果江曜白在這裏繼續打出四十分鐘三個6-0的比賽……退票的球迷會把曼哈頓的辦公室給點着！”
“我們必須有自己的應對措施，絕不能掉以輕心。”
長桌旁的一名技術主管立刻調出了場地工程方案，沉聲提議道。
“大衛，美網傳統的DecoTurf和如今的Laykold丙烯酸硬地，原本是偏向中快速的場地，這極度有利於重炮發球和快速攻防。如果保持原有球速，江曜白的發球在我們這裏幾乎就是無解的生化武器。我們的建議是……立刻通知中央球場及所有外場的維護工程團隊，在今年最後一道面層硬地塗料裏額外多摻入20%的特級粗粒石英砂！”
“多摻20%的石英砂？！”在座的一位財務總監倒吸了一口涼氣，“那會把場地的表面摩擦係數強行推到歷史最高點！球場速度評級會從原本的42以上，暴跌到30左右！那甚至比印第安維爾斯還要慢，簡直就是鋪了丙烯酸的假紅土！”
“我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技術主管咬牙切齒地說道，“地面的石英砂顆粒越粗、含量越高，網球落地後的摩擦減速就越劇烈！這能強行把場地徹底改慢！再搭配我們之前討論過的，臨時宣佈使用氣壓更低、球體更重的新款比賽用球，雙管齊下，我就不信他的球速還能飛得起來！”
就在會議室內腥思ち覡幷撝H，行政祕書突然神色匆匆地推開大門，快步走到大衛·布萊克身旁，將一份剛剛接收到的國際網聯傳真遞了上去。
“總監！ITF剛剛通過緊急決議，全球下發了關於修改比賽用球標準、全面推行高阻力特製重球的強制新規！”
大衛·布萊克一把抓過文件，迅速掃過上面的核心條款，原本緊繃的面孔上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上帝保佑！ITF這幫老傢伙總算幹了一件人事！”
大衛興奮地將文件狠狠拍在桌子上，抬頭環視腥耍笮ζ饋怼�
“看來不用我們自己去承擔擅自更換網球的輿論風險了！ITF已經在全球層面上幫我們把球給換了！那麼現在，我們不需要再在網球上費腦筋了！直接執行第二套方案，把場地給我改了！”
大衛眼中閃爍着冷酷的神色。
“江曜白的球速和反擊快得非人，務必要做到成功限制！雙重枷鎖！高阻力的特製重球，加上摻了20%粗石英砂的極致慢速硬地！我要讓阿瑟·阿什球場變成一片泥潭，讓他的超音速擊球徹底陷在法拉盛的沼澤裏！”
甚至，他們不用發任何官方說明。賽場維護標準微調屬於組委會內部正常權限，選手們提前進場訓練的時候自然會察覺到。
等到正賽開打，大局已定！
會議結束後的十分鐘內。
法拉盛網球中心的場地維護總監便接到了最高級別的緊急工單。工期提前，工程隊將在兩天後，也就是距離選手踩場訓練提前整整一週的時間，全面入駐所有比賽球場，對全部硬地面層進行特級石英砂的重新噴塗與改造。
一張密不透風的阻擊大網已經在紐約上空悄然張開。
……
事實證明，ITF在國際官網上正式公佈的新球規則通告，哪怕措辭包裝得再怎麼冠冕堂皇，也根本無法掩蓋其司馬昭之心。
短短半天之內，全球體育媒體和互聯網社交平臺徹底炸裂！
路透社、美聯社、法新社、泰晤士報、隊報等全球頂級大媒幾乎在同一時間打出了充滿諷刺意味的巨大頭條。
《國際網聯突發技術新政：特製重球時代來臨，這是對現代網球的救贖還是對一人的針對？》
《從球拍到網球：爲了限制江曜白，網球管理機構終於撕下了最後的遮羞布！》
《法拉盛前夕的風暴：更慢的球、更長的相持，誰能在重球時代打破夏國魔王的統治？》
在推特上，#AntiJiangRule（反江曜白規則）和#HeavyBallEra（重球時代）瞬間空降全球趨勢榜前兩位。
全球各地的球迷和網球名宿直接在網絡上掀起了一場席捲五大洲的口水狂潮。
歐美傳統球迷中，不少保守派拍手稱快。
“幹得漂亮！早該這麼做了！現代網球的暴力擊球已經徹底殺死了這項邉拥拿栏校恳环侄荚谌闹畠冉Y束，毫無觀賞性可言！”
“贊成！只有把球速降下來，才能考驗選手的體能儲備、底線相持和真正的戰術智慧！江曜白依靠變態身體素質打出的超高速無解球，本身就是對其他選手的不公！”
“重球時代來臨，阿爾卡拉斯和辛納的機會來了！在長多拍相持中，江曜白不可能再維持那種荒謬的100%勝局率了！”
但更多的年輕球迷和中立網友卻對這種喫相難看的針對表達了最直白的嘲弄與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