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瓶中影
什麼真命天女？什麼七彩祥雲？這種問題如果回答得稍微有一點不符合這位大小姐的胃口，明年的今天就是他江大魔王的忌日！
世風日下啊！原來不是送命題變少了，而是送命題披上了浪漫的外衣啊！
江曜白穩如老狗，面部表情管理堪稱世界級。他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水，深邃的目光看向林夕染，冷靜地反問道：“比如？”
這就叫以退爲進，把皮球踢回給對方，不愧是在網球場上打慣了防守反擊的男人。
聽到“比如”這兩個字，林夕染的眼睛徹底亮了，整個人瞬間陷入了某種粉紅色的美好幻想中，連比劃帶說，彷彿已經化身爲偶像劇的金牌編劇。
“比如！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你正走在路上，突然！天空中飛來九十九架直升機！”
“等一下，九十九架？”江曜白眼角一抽。
“不要打岔！聽我說！”林夕染雙手捧心，雙眼冒星星，“直升機上撒下九千九百九十九朵進口的保加利亞紅玫瑰！整個天空下起了絕美的玫瑰雨！然後，‘砰！砰！砰！’周圍響起震天動地的皇家禮炮聲！一百零八響！”
江曜白嚥了一口唾沫，覺得自己的耳朵已經開始嗡嗡作響了。
“就在你震驚的時候，一條紅地毯，直接從市中心的地標建築，唰的一下鋪到你的腳下！紅毯兩邊站滿了穿着黑色西裝的保鏢，他們同時向你鞠躬！緊接着，我……啊不對，是那個真命天女，穿着鑲滿一萬顆碎鑽的高定禮服，從天而降，拿着一個鴿子蛋那麼大的鑽戒，對你說：‘江曜白，娶我吧！’”
林夕染一口氣說完，滿臉期待地看着江曜白，彷彿在等他感動得熱淚盈眶。
而此刻的江曜白，感覺自己的頭皮不僅在發麻，甚至已經開始跳街舞了。
“停停停！”
江曜白趕緊伸出手，做了一個經典的交警叫停手勢，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絲冷汗。
“不是，大小姐，你這是求婚還是軍閥火拼啊？”江曜白忍不住開啓了吐槽模式，“九十九架直升機？還要下玫瑰雨？知道的是在求婚，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哪國的外星艦隊在對魔都進行火力覆蓋呢！還有那一百零八響皇家禮炮，你是怕小區的保安不報警，還是怕防空警報不拉響啊？”
林夕染愣了一下，臉頰微紅：“啊？有這麼誇張嗎？我看那些小說裏都是這麼寫的啊，多浪漫啊！”
“啊什麼啊，我這叫回歸現實。”江曜白伸出手指，毫不留情地戳破了粉紅色的泡泡，“還紅地毯鋪滿市中心，你當城管是擺設嗎？”
他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看着林夕染：“而且，就算不提這些離譜的設定，我現在也根本沒有時間去搞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
“怎麼沒時間了？”林夕染不服氣地反駁。
江曜白掰着手指頭，開始給她一筆一筆地算賬：“你看啊，我現在雖然拿了大滿貫，但還沒達到歷史第一人的成就，甚至連三巨頭的尾巴都還沒摸全。明年賽季，我已經自動觸發了ATP的承諾球員規則了吧？”
林夕染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作爲江曜白的專屬後勤，她對這些規則倒背如流。
“這就意味着，四大滿貫、八站大師賽，我必須強制參賽。再加上年終總決賽、可能還要代表國家打的一系列比賽，我的賽程已經排到明年年底了。”江曜白嘆息着搖搖頭，“這還沒完。國內那些商務活動，威爾勝的、阿狸的、FILA的……各種站臺、拍攝、採訪。我算了一下，我明年一個月滿打滿算，能有三四天的空閒時間就算老天爺開眼了。”
“在這麼高強度的連軸轉裏，我去哪給你找九十九架直升機？我怕我剛鋪好紅毯，人就已經在飛往巴黎的航班上倒頭睡死過去了。”
林夕染張了張嘴，剛想說點什麼：“那有什麼，其他那些頂尖球員，不也是該談戀愛談戀愛，該結婚結婚嗎？人家德約科維奇、費德勒不都平衡得挺好的……”
“那是人家！”江曜白直接打斷施法，雙手按在陽臺的欄杆上，“而且，你說的那些場面，太浮誇、太招搖了。網球邉訂T，講究的是一個低調內斂，厚積薄發。真要到了那一天……”
江曜白的語氣突然放緩，目光溫和地落在了林夕染的臉上。
“真要到了那一天，哪需要什麼直升機和禮炮。就簡簡單單，低調一點，咱們老老實實地在線下組個飯局。找家味道好的私房菜館，坐在一起喫頓飯，喝點小酒，順理成章地把事兒給說明白了，不就行了嗎？”
夜風吹拂着兩人的衣角。江曜白的聲音裏沒有了剛纔的吐槽和調侃，帶着一種讓人安心的踏實感。
林夕染呆呆地看着他。那雙平時在賽場上總是冷酷無情的眼睛此刻卻盛滿了溫柔的煙火氣。
“飯局……”林夕染眨了眨眼睛，在嘴裏反覆咀嚼着這兩個字。
原本在她腦海裏模擬着上演“世紀大求婚”、“直升機空投”、“包下整座島嶼”的那些粉紅色小劇場在飯局這兩個樸實無華的字眼面前，竟然奇蹟般地煙消雲散了。
“哦……”林夕染低下了頭，腳尖輕輕踢着陽臺的地面，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上揚了一個微小的弧度，“原來，你喜歡飯局啊。”
她暗自琢磨着，既然江曜白喜歡低調的飯局，那自己之前熬夜寫的《關於包下黃浦江遊輪求婚的計劃A》和《關於天降綵帶直升機登場的計劃B》，看來是確實有點浮誇了。
“行吧，飯局就飯局。”林夕染抬起頭，看着他，“那得找一家很好喫很好喫的私房菜纔行！”
江曜白看着她那副傲嬌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好，全聽你的，找全魔都最好喫的一家。”
兩人在陽臺的晚風中又愜意地聊了一會兒。林夕染似乎是徹底放下了那些浮誇求婚計劃的執念，心情肉眼可見地雀躍了起來。
“走走走，進屋！今天必須讓你見識一下本小姐的真正實力！”
林夕染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把拉住江曜白的手腕，將他拽回了房間。
江曜白一頭霧水地被按在牀沿上，就看到林夕染熟門熟路地打開了電視，然後從抽屜裏翻出一臺黑色主機，咔噠一聲插進了底座。緊接着，她又摸出了一張遊戲卡帶，動作行雲流水地推入卡槽。
屏幕上瞬間跳出了《馬里奧網球Aces》那色彩鮮豔的標題畫面。
“網球遊戲啊？”江曜白挑了挑眉，
“沒錯！”林夕染得意洋洋地從櫃子裏拿出兩個紅藍色的塑料物件。江曜白定睛一看，那玩意兒竟然是兩個做成迷你網球拍形狀的塑料外殼，手柄的卡槽處正等着手柄插進去。
伴隨着兩聲清脆的咔噠聲，兩個體感網球拍組裝完畢。林夕染大方地將那個紅色的球拍遞給江曜白。
“你這裝備還挺齊全？”江曜白掂量了一下手裏輕飄飄的塑料拍子，有些詫異，“這還是體感的？”
“那必須的！”林夕染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我可是在酒店裏祕密苦練了整整兩天！對着牆壁揮拍揮得我胳膊都酸了。在現實的硬地場上我承認打不過你，但在遊戲裏，今天我必須要一雪前恥！來戰！”
看着眼前這個鬥志昂揚的網球小登，江曜白有些想笑。
現實裏你連我一發最普通的平擊發球都接不到，居然指望在電子遊戲裏找回場子？
不過，考慮到剛在陽臺上成功規避了一場火力覆蓋式求婚，江曜白決定稍微放點水，哄哄這位大小姐。
“沒問題，既然你招恼意地發起了挑戰，那我就大發慈悲地接受了。”江曜白握着塑料拍，做了一個十分不標準的引拍動作。
兩人進入角色選擇界面。
“我要選桃花公主！”林夕染毫不猶豫地鎖定了那個穿着粉色裙子，戴着皇冠的經典角色。
江曜白看着滿屏幕的奇珍異獸，摸了摸下巴。
既然是體感網球，那當然要選個符合自己氣質的角色。
“那我就選庫巴吧。”江曜白按下了確認鍵。屏幕上那個渾身長刺、體型龐大、看起來一巴掌能把網球拍捏碎的終極反派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
“切，就知道你會選這種暴力角色。”林夕染撇了撇嘴。
比賽正式開始。
電視屏幕瞬間被一分爲二，變成了兩個分屏。色彩絢麗的草地球場出現在眼前。
江曜白站在原地，試探性地拿着塑料拍在空中隨意地揮舞了一下。
“唰——”屏幕裏的庫巴也跟着揮動了巨大的手臂。
“……”
江曜白眉頭微皺。
作爲常年承受職業賽場兩百公里時速重炮洗禮的男人，他對時間的感知早已精確到了毫秒級別。剛纔那一下揮拍，他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手柄的指令傳輸，有延遲！
雖然在普通人眼裏，這不到零點幾秒的延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在江曜白那變態的神經反射弧看來，這就非常明顯了。
終究只是個娛樂外設，不能指望它有那種人拍合一的零延遲絲滑感。
“準備好受死吧！”林夕染嬌喝一聲，握着手柄做了一個發球的動作。
屏幕裏，桃花公主高高躍起，一記輕巧的擊球，“砰”的一聲，網球帶着一抹粉色的尾跡飛過了球網。
江曜白下意識地調動起全身的肌肉記憶，按照現實中回擊底線深區球的標準姿勢，猛地一揮手中的塑料拍！
結果，因爲他的動作實在太快，手柄的陀螺儀甚至都沒來得及完全捕捉到他完整的發力軌跡，屏幕裏的庫巴只來得及笨拙地扭了一下腰，網球就直接砸在了他的大臉上。
“15-0！”比分無情切換。
“哈哈哈哈哈！”林夕染見狀，頓時發出了反派得逞般的大笑，“怎麼樣？江大魔王，是不是被我的光速發球嚇傻了？這可是我苦練兩天的絕招！”
江曜白看着手裏那把廉價感十足的塑料拍，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不對，不對，這玩意兒根本就不是網球！
四捨五入，這不就是一個披着網球外衣的打地鼠節奏遊戲嗎？！
江曜白揮動了幾下球拍，然後就發現，只要在網球飛到身邊的特定判定區域時輕輕晃動一下手柄，給系統一個揮拍的觸發指令，球就能完美地打過去。
如果只是抓時機……
江曜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核善的微笑。那不好意思，論動態視力和抓時機的能力，別說是一個林夕染，就算是把整個開發團隊綁在一塊兒，也不夠他一隻手打的。
“別得意，剛纔只是我在適應這低能手柄的延遲。”江曜白調整了一下站姿。
“哼，死鴨子嘴硬！”林夕染不服氣地再次發球。
網球再次飛越球網。
這一次，在江曜白的視網膜裏，那顆色彩鮮豔的多邊形網球，速度慢得簡直就像是正在做慢動作回放的PPT。
他完全沒有像之前那樣做誇張的引拍，而是原地不動，直到網球即將擦過庫巴身體的那一毫秒，手腕輕輕一抖。
“砰！”
屏幕裏的庫巴瞬間回敬了一記勢大力沉的完美擊球，網球帶着紫色的殘影，直奔桃花公主的死角而去。
“哎呀！”林夕染手忙腳亂地揮動拍子，但操控的桃花公主卻只撲到了一團空氣。
“15-15。”
“巧合！絕對是巧合！”林夕染咬了咬牙，不信邪地繼續發球。
於是，接下來的五分鐘，成爲了林夕染單方面的受難記。
一開始，兩人還能在底線勉強打出幾個勢均力敵的回合。林夕染憑藉着這兩天苦練的熟練度，還能勉強跟上江曜白的節奏。
但很快，她就發現不對勁了。
“太慢了。”
“出界預警，這球我都不需要接。”
“你的左路完全是大空當。”
江曜白一邊看着屏幕，一邊用最平靜的語氣進行着毫無保留的精神攻擊。
林夕染在現實裏急得滿頭大汗，手裏緊緊攥着塑料拍，在房間裏上躥下跳，屏幕裏的桃花公主更是滿地打滾、狼狽不堪。
“砰！”
“40-0！”
“砰！”
“Game Set！”
看着屏幕上大大的“LOSE”字樣以及那個正在囂張噴火的庫巴，林夕染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
原本以爲在虛擬世界裏能用魔法打敗魔法，沒想到壞人到了遊戲裏，依然是那個統治一切的壞人！
“啊啊啊啊啊！”
林夕染氣呼呼地一把扯下手柄，將那個無辜的塑料網球拍狠狠地扔到了軟綿綿的牀上，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地毯上。
“不打了不打了！這什麼破遊戲啊！”林夕染抓狂地揉着自己的頭髮，“有沒有搞錯啊？現實裏打不過你也就算了，怎麼連個遊戲我都打不過你？！”
江曜白看着林夕染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渾身一震。
壞了！剛纔還想着要手下留情的！
“咳，那什麼，主要是我的視力可能比一般人強那麼一點點。加上抓準了延遲的規律，這就變成了個簡單的音樂節奏遊戲……”
“你閉嘴！”林夕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算是徹底看透你了，江曜白！”
說罷，她氣鼓鼓地掏出手機，對着電視屏幕上那慘不忍睹的比分結算界面“咔嚓”拍了一張照片。
幾分鐘後。
江曜白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朋友圈彈出了一條新動態。
發佈人：林夕染
配圖：一張庫巴踩在桃花公主頭頂瘋狂噴火的馬里奧網球結算截圖。
文案：【線下單殺江曜白大失敗！[大哭][大哭][菜刀]】
第447章 許斐岡的騷操作
“滴滴滴！滴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