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瓶中影
薩菲烏林的耐心終於在江曜白那永不失誤的“計算”面前宣告破產。
他紅着眼，一記孤注一擲的直線，狠狠地砸向邊線！
“Out！”
邊裁的手勢，如同死神的鐮刀。
“15-30！”
薩菲烏林頓時泄氣，他雙手撐着膝蓋，汗如雨下。抬起頭，絕望地看着對面那個依舊呼吸平穩，面無表情的江曜白。
“這個年輕小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上一場不是說適應不了比賽嗎？這一場直接脫胎換骨？還是說，只是那羣媒體在誇大其詞，虛假宣傳？
壓力！
無與倫比的壓力讓他接下來的發球動作都變得僵硬。
薩菲烏林發出了一記綿軟無力的二發。
江曜白毫不客氣，踏入場內，一記雷霆萬鈞的接發球搶攻，直接得分。
“15-40！”
兩個破發點。薩菲烏林感覺自己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
他機械地發出最後一球。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打的了。他只知道，球又被回到了反手。他強行側身，試圖用正手最後一搏……
“砰！”
網球狠狠地撞在了球網的白帶上。
“Game，JIANG！江曜白再次破發，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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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分4-0。薩菲烏林坐在椅子上，用毛巾蓋住了自己的頭。他不想看，不想聽。
他的力量被化解，賴以生存的底線進攻，在對方面前直接被溜了全場。而對手，從始至終，連一個花哨的技巧都沒有使用。
這是最純粹，最基礎，教科書一般的技術碾壓。
“Time。”
裁判示意比賽繼續。
薩菲烏林拖着腳步走回接發區，腳下的硬地彷彿變得粘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目光死死鎖住對面那個黑髮少年。
“砰！”
江曜白的發球是一記最標準、最紮實的平擊發球，如同劃過的流星，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直奔T點。速度、角度、力量，完美融合。
薩菲烏林憑着本能向右側猛撲，球拍在千鈞一髮之際勉強觸到了球。拍線被震得嗡嗡作響，網球卻已不受控制地飛向看臺。
“15-0！”
他甩了甩手腕，強迫自己冷靜。剛纔太偏向中路了，他換了個更靠近邊線的站位，身體重心壓低，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緊緊盯着江曜白的手部動作，試圖預判下一個球會發向外角。
“砰！”
球離開球拍的那一刻，薩菲烏林的心就沉了下去。江曜白瞬間洞察了他的意圖，手腕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那個角度，那個力道，那顆黃綠色的小球再次精準地砸在T點上，與上一球的落點幾乎分毫不差。一模一樣的落點，一模一樣的時速，帶着一種程序般的精確和冷酷。
ACE！
“30-0！”
薩菲烏林看着對面那個面無表情的少年，心態都有點麻木了。
他現在有一種不管怎麼打都會被對面當成猴子溜的無力感。
這種無力感，確切來說，是這種無論你做什麼，對方都瞭如指掌，並且能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將你的努力碾碎的窒息感，足以摧毀任何一個職業選手的意志。
“我不相信！”他在內心低吼，他知曉自己的技術距離金字塔最頂尖的那一撮人還有一些差距，但他不相信對面的夏國小子真就一點失誤都沒有，狀態能一直維持在如此恐怖的峯值……或許他只是比自己更少失誤？對，一定是這樣！只要自己再堅持一會，咬住比分，他的狀態總會下滑，那時就是機會！
“砰！”
思緒未落，江曜白的第三個發球已然襲來。這一次不再是平擊，而是帶着劇烈旋轉的重磅上旋球，劃出一道強烈的弧線，像山一樣沉重地壓向他的反手位。
薩菲烏林被這突然的變化打得措手不及，球高高彈起，幾乎要超出他的舒適擊球區。他不得不高高躍起，身體在空中完全舒展，才勉強借助下落的勢頭把球兇狠地壓回場內。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最好回擊。
然而，他的腳步還未完全落地，視線裏，江曜白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網前。彷彿早就預知了他這拼死一擊的落點和軌跡，球拍早已等在那裏，輕輕一擋，一記精準無比的截擊，小球輕巧地落在無人防守的空當。
“40-0！”
三個局點。
薩菲烏林喘着粗氣，胸口劇烈起伏。他甚至都不知道這一局是怎麼打到現在的，感覺大腦一片空白，只是在機械地重複着回球，救球，奔跑，然後比分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砰！”
沒有給他任何調整和喘息的時間，第四顆球帶着強悍的氣勢呼嘯而來。又是一記乾脆利落的ACE！球速甚至比前兩次更快，砸在發球區內角，然後無情地彈遠。
“Game，JIANG！5-0！”
裁判的聲音清晰地響徹球場。
江曜白用一個Love Game，再次捍衛了自己的發球局。
壓力再次給到薩菲烏林這邊。
此刻，“5-0”的比分，刺眼地掛在中央球場的計分板上。
“一個都不要輸……”薩菲烏林低着頭，用俄語喃喃自語。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保住這一局，避免被“送蛋”的奇恥大辱。
人家東瀛選手丹尼爾太郎，第一盤起碼還打了個6-2呢。
他總不能表現得連沒晉級的丹尼爾太郎都不如吧。
他拋起了球。
也許是壓力過大，也許是心態失衡，他的手腕在發力的瞬間，抖了一下。
“砰！”
網球軟綿綿地掛在了網帶上。一發失誤。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二發。
出於緊張，他不敢發力，只能用一記旋轉球，保守地將球發進區內。
江曜白毫不猶豫，踏前一步，一記兇狠的搶攻直接打向他的追身位！
薩菲烏林狼狽地側身躲閃，回球再次出界。
“0-15！”
絕望！
怎麼又丟球了？！
薩菲烏林咬了咬牙，再次發球。
“砰！”
“啪！”
江曜白的接發球如同一道精準的激光，再次壓向他最難受的反手底角。
薩菲烏林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靶子，只能被動地朝着那個唯一的落點奔跑。
他回球了。
江曜白的下一拍，又變線到了正手。
他再跑。
江曜白的再下一拍，回到了反手。
他感覺自己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着，在底線這幾米的範圍內，進行着毫無意義的折返跑。
“啪！”
在江曜白的精準調動下，薩菲烏林的腳步終於慢了一拍，回球掛網。
“0-30！”
“砰！”
“Double Fault！”
雙發失誤！
在0-30的巨大壓力下，他的發球動作徹底變形了。
“0-40！”
三個賽點，也是三個……“蛋點”。
薩菲烏林站在底線上，他感覺中央球場那數萬人的目光，此刻都變成了尖銳的針，刺在他的皮膚上。
他閉上了眼。
他想起了自己從業餘賽一路打上來的艱辛，……而現在，他卻要在一個18歲的夏國少年面前，吞下6-0的苦果。
第209章 對面是不是炸了
薩菲烏林發出了本盤比賽的最後一球。
一記毫無威脅的二發。
江曜白冷靜地踏入場內，迎着那顆慢悠悠的來球，揮動了手中那支純黑的球拍。
“砰！”
一記摧枯拉朽的正手直線制勝分！網球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在薩菲烏林做出反應之前，已經砸在了他身後的底線上！
“GAME， and First Set，江曜白！6-0！”
“譁——！！！”
當主裁判高聲宣佈了第一盤的結果時，整個球場瞬間沸騰了！
“6-0！6-0！6-0！”
觀袀儻偪竦貐群白牛瑩]舞着手中的應援牌。
“我的天啊！6-0！送蛋了！對手是溫網八強啊！”
“我靠！我上一輪沒來，今天第一次來看江曜白打球，就給我看這個？！這是人嗎？！！”
“回來了！回來了！江曜白的狀態又回來了！”一個球迷激動地抓着旁邊人的肩膀，“我就說嘛！上一場打丹尼爾太郎肯定是狀態的問題！你看看！一換了新拍子，狀態就找回來了，這纔是他真正的實力！”
“太牛逼了！這把穩了！拿下下一盤就進四強了！”
“四強！我就知道他可以！江曜白牛逼！”
“那是！拿下這一盤！四強肯定穩了！”
“何止四強！我跟你們說，半決賽打迪米特洛夫，五五開！不，六四開！江曜白六！”
蓉城國際網球中心，賽事官方直播團隊的後臺導播室內，氣氛有些詭異。
“熱度又爆了？”賽事郀I總監看着實時後臺曲線，那根代表江曜白這場比賽在線人數的紅線，正以一個誇張的角度垂直攀升，甚至已經超過了昨天的峯值。
“總監，Wilson那波營銷太成功了，”一名年輕的導播咋舌道，“現在全網都在看，想知道他換了‘神裝’之後到底有多猛。”
“6-0……”總監盯着監視器上那個刺眼的盤分，喃喃自語，“我看了他上一輪的錄像，打丹尼爾太郎，明明狀態下滑，失誤很多，差點被拖垮……怎麼今天狀態都回來了？”
另一名工作人員接話，“何止是回來了，簡直是進化了！又送蛋了！”
“對手可是薩菲烏林啊。”總監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這小子，太邪門了。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他真是單打獨鬥，就這麼橫空出世的……”
“是啊，沒有團隊，沒有教練，沒有理療師……他到底是怎麼練的？這簡直不科學。”
導播沉默了。他看着轉播畫面裏，那個正用毛巾蓋住頭的俄羅斯猛男和對面那個只是在平靜喝水的夏國少年，深有所感的點頭。
“鏡頭先切觀邢嘟o點特寫。還有，第二盤，重點捕捉江曜白的表情。”
……
比賽現場，薩菲烏林將冰毛巾死死地按在臉上，試圖用冰冷來壓制內心的灼燒感。
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