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瓶中影
那顆在他眼中，本該是快如閃電的網球，卻突然像是被按下了0.5倍速的播放鍵，整個飛行的軌跡都變得緩慢而清晰。
球的旋轉、速度、落點……所有數據，都在一瞬間，被他的大腦自動解析、洞察。
他的身體，甚至比他的意識，更快一步地做出了反應！
幾乎是一種純粹的千錘百煉後形成的肌肉本能！
側身，引拍，轉體，蹬地，揮拍！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舒展流暢，充滿了教科書般的美感。
“啪！”
一聲清脆悅耳的擊球聲響起。
那顆黃色的網球化作了一道更加迅疾的貼着球網飛掠而過的黃色光線，以一個極其刁鑽，堪稱無解的角度，狠狠地砸在了對方場地的邊角線上！
ACE！
一記乾脆利落，讓對手連反應都來不及做出的接發球直接得分！
整個球場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圍觀的社員們都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個依舊冒着青煙的落點，又看了看那個還保持着隨揮姿勢一臉風輕雲淡的江曜白，大腦集體陷入了短路。
而站在場上的王浩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他甚至連象徵性的跑動和揮拍都沒有做出，因爲……那一球，實在是太快了！快到已經超出了他的動態視力捕捉的極限！
江曜白自己也愣住了。
他這幾天和跡部景吾打球的時候……可沒有剛纔那種感受啊。
跡部那傢伙的發球，別說是如此清晰的看破軌跡、速度和落點了，就是要看清楚，都得在他精神狀態良好的情況下。
要是打個八九場重開副本，已經到了神志不清的程度，那是連球都看不清楚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揮出的球拍，又感受了一下手臂上傳來的那清晰而又舒適的擊球反饋，以及……胸腔裏那股因爲一擊制勝而帶來的酣暢淋漓的快感。
就在剛剛那一瞬間，所有盤踞在他腦海裏的疑慮和不自信，都如同被陽光照耀下的冰雪一般，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驚喜！
他發現，在經歷了那一堆慘無人道的系統訓練，以及無數次在副本世界裏被跡部景吾那種“非人類”級別的對手用各種發球反覆“吊打”之後……
他的實力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抵達了一個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遠遠超越了“業餘”這個範疇的恐怖高度！
……
如果說，第一個接發球得分，還可以用“邭狻被蛘摺盃顟B好”來解釋。
那麼接下來的比賽，則徹底變成了一場慘不忍睹的單方面“屠殺”。
王浩的發球，在江曜白那雙被強化過的眼睛面前，簡直就是破綻百出。
他的回球線路，在江曜白那顆被精神力強化過的“戰術大腦”面前，更是絲毫沒有殺傷力。
高吊球？江曜白甚至都用不着後退，直接一個原地起跳，用一記職業級別的高壓扣殺將球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腳邊。
切削球？江曜白預判精準，提前上網，用一記輕柔細膩的網前小球，讓拼命奔跑過來的他望球興嘆。
底線對抽？那更是以卵擊石。江曜白的基本功，經過無數次和跡部的“對練”，早已被錘鍊得紮實無比，王浩引以爲傲的力量和旋轉，在他那精準到讓人髮指的控球面前，顯得是那樣的蒼白無力。
失誤。
接連不斷的失誤。
發球雙誤、回球下網、正手出界、反手掛網……這些業餘選手常見的失誤，在江曜白那如同放大鏡般極具壓迫感的穩定發揮面前，被無限地放大。
比賽從一開始的“對打”，漸漸地，就演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教學賽”。
江曜白也逐漸放開了手腳。他開始嘗試，將在副本里從跡部那裏“偷師”學到的各種技術，一一在現實世界裏施展出來。
精準的底線調動、多變的擊球節奏、以及偶爾爲之的出其不意的上網……
他打得越來越放鬆，而圍觀的社員們，則看得越來越安靜，越來越心驚。
他們發出的聲音，也從一開始的“哇！好球！”，變成了後來的“我靠……這也行？”，最後，則徹底化爲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Game！江曜白，6-0！”
當最後一分以王浩學長回球出界而告終時，這位校隊的前八強選手，已經累得滿頭大汗，撐着膝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他看着網帶對面那個依舊臉不紅、心不跳、甚至連呼吸都沒有太大變化的江曜白，眼神裏，充滿了被徹底碾壓後的、深深的無力感和挫敗感。
“我……我認輸。”他苦笑着搖了搖頭，“白哥，你……你這實力，也太變態了吧。跟你打球，我感覺自己就像個剛學球的初學者。”
“承讓。”江曜白禮貌地點了點頭。
緊接着，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不信邪的社員們一個個輪番上陣，都想親身體驗一下“職業選手”的實力到底有多麼恐怖。
結果自然都是一樣的。
無論對手是力量型的，還是技術型的，是喜歡上網的，還是喜歡打底線的，在江曜白那堪稱“全能”的無短板發揮面前，都顯得是那樣的不堪一擊。
6-0。
6-1。
6-0。
他一連和社裏的好幾個高手都打了一局。每一局都贏得沒有任何波瀾，甚至連汗都沒有出多少。
整個俱樂部裏除了清脆的擊球聲，就只剩下了圍觀羣心且魂囮噳阂植蛔〉捏@歎。
“我去……太他媽強了……這就是職業選手的實力嗎？”
“你看他的基本功，簡直就跟教科書一樣，挑不出一絲毛病！”
“他的控球也太精準了吧？感覺就像是打遊戲開了輔助瞄準一樣，指哪打哪！”
“不愧是職業的啊！跟我們玩的根本就不是一個次元的網球！”
“職業的……”
江曜白聽到這個不斷被人提起的稱呼，內心卻下意識地開始思考了起來。
【我……算是職業選手嗎？】
在他自己看來，他好像……並不算。
他打球的初衷很簡單，也很純粹——爲了那豐厚的獎金，順便探索系統功能。他更像是一個意外獲得了金手指，並且正在努力將金手指“變現”的普普通通大學生。
而真正的職業選手，是什麼樣的？
他腦海裏浮現出了那些世界頂尖球員的身影。他們從小就接受最嚴苛的訓練，將自己全部的人生都奉獻給了網球這項邉印�
他們像苦行僧一樣，嚴格地控制着自己的飲食和作息。像候鳥一樣，常年累月地在全球各地征戰，爲了每一個寶貴的積分和排名，拼盡全力。他們中的很多人，甚至爲了能專心打球，不惜放棄了學業，放棄了普通人所擁有的一切。
而自己呢？
自己每天睡到自然醒，偶爾還刷短視頻打遊戲，也就是最近一兩個月抱着一定要把身體素質提上去的信念堅持在鍛鍊……
他這……頂多算個‘兼職’的吧？
這個念頭讓江曜白的心突然變得無比清明。
他意識到，自己和那些真正的職業選手，走的是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而這條路，到底該怎麼走下去？
他看着場邊那些充滿了羨慕和崇拜目光的社員們，又想起了之前在手機上看到的那一堆下半年職業比賽，以及羣裏各種軍訓結束後開課的通知。
一個清晰的念頭在他的腦海裏逐漸成型。
【我爲什麼要放棄學業呢？】
【江海大學，好歹也是國內排名前列的985重點高校。這張畢業證的含金量，在未來幾十年裏，都是一塊極其有分量的敲門磚。就這麼放棄了，也太可惜了。】
【更何況……】他看了一眼自己腦海中那個簡潔的系統面板，【我有系統這個最大的外掛。】
【那些職業選手，之所以要拼了命地在年輕的時候出成績，是因爲他們的職業生涯是有限的。傷病、年齡，都是他們無法逾越的天塹。一旦過了巔峯期，狀態下滑，就意味着被淘汰。】
【但我不存在這個問題啊。】
【只要有系統在，只要有足夠的積分，我就可以隨時修復身體的傷病和疲勞。年齡對我而言，更只是一個數字。我的實力，只會隨着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強。】
【既然如此……我急什麼呢？】
【畢業之後，再全身心地投入到職業賽場也完全來得及。甚至，我還可以一邊讀研、讀博，一邊順手拿幾個大滿貫冠軍……】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學業，他不能放棄。職業網球，他也不會放下。
——他全都要！
當這個念頭在他的心中徹底堅定下來時，江曜白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前所未有地放鬆了下來。
他不再糾結於自己到底算不算“職業選手”，也不再爲未來的道路選擇而感到迷茫。
抬起頭，看着球網對面那個正準備發球的一臉緊張的同學，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而又自信的微笑。
“來吧。”
“我們繼續！”
第182章 輔導員，我想請個假
念頭一旦通達，江曜白整個人的氣場都爲之一變。如果說之前的他，還帶着一絲對未來的不確定性，那麼此刻的他，眼神中只剩下純粹的專注與享受。
對面的同學深吸一口氣，將網球高高拋起，用盡全身力氣將球狠狠擊打了過來。
“砰！”
網球帶着凌厲的風聲呼嘯而至，角度刁鑽。然而，在江曜白眼中，這顆球的軌跡卻清晰得如同教科書上的示意圖。他沒有後退，只是向左側橫跨一步，手腕輕輕一抖。
“啪！”
清脆的擊球聲響起，網球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飛了過去。
對手甚至連反應都來不及做出，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顆黃色的小球在自己身後彈起，宣告着這一分的終結。
“15-0。”
接下來的時間，幾乎成了江曜白一個人的表演秀。
無論是網球社的老社員，還是同樣剛剛入社的新生，無論是力量型選手，還是技巧型選手，一個接一個地輪番上陣，試圖挑戰這位“職業大神”。
然而，結果毫無例外。
“認輸了認輸了！這根本沒法打啊！”一個身高一米九，體格壯碩如牛的體育系學長氣喘吁吁地扔下球拍，滿臉的生無可戀。他引以爲傲的暴力發球，在江曜白麪前就像是溫順的綿羊，被輕而易舉地化解，然後以更加兇猛的方式回敬過來。
“白哥你太強了！我感覺我的膝蓋都快跑廢了，連你的球毛都沒碰到幾根！”另一個以速度和耐力見長的社員扶着膝蓋，上氣不接下氣地感嘆道。
一個戴着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技術流學長推了推眼鏡，鏡片下是掩飾不住的震撼：“我去，原來我和職業選手的差距這麼大啊……我自以爲很精妙的削球和放短，在他眼裏估計跟鬧着玩一樣吧。”
很快，網球場邊的挑戰者隊列就消失了。所有人都停下了訓練，裏三層外三層地將江曜白圍在了中間，像是看怪物一樣看着他。
“白哥，收徒嗎？求帶啊！”
“太牛了，真的，我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這就是職業水準嗎？我感覺我還要再練十年。”
“白哥！你就是我的神！”
一時間，各種驚歎、佩服和追捧的聲音此起彼伏，幾乎要將整個網球場館的屋頂給掀翻。
江曜白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給搞得有些哭笑不得，他擺着手，試圖從人羣中“突圍”：“別吹了別吹了，各位學長，手下留情！我這纔剛摸到職業的門檻，八字還沒一撇呢，還沒出成績呢，這麼吹給奶死了，我很慌啊！”
他這半真半假的“求饒”，非但沒有讓腥送Ｏ拢炊齺砹艘魂嚫蟮聂笑。
他這句半開玩笑的話，立刻引來了一個學姐的善意吐槽，“白哥，你再這麼謙虛，可就真的會被人打了啊！凡爾賽也不是你這麼玩的！”
“哈哈哈！”
她的話瞬間戳中了所有人的笑點，場上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更加活絡和融洽，充滿了歡聲笑語。大家看着江曜白的眼神，也從單純的崇拜，多了一份親近和認同。
“好了好了，都別圍着咱們的王牌了！”社長適時地站了出來，她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然後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地宣佈道，“今天大家訓練辛苦了，也見識到了真正的大神風采，必須得慶祝一下！我宣佈，上午訓練到此結束！”
她指着網球館的大門，臉上洋溢着興奮的笑容。
“走！聚餐走起！下午繼續！”
……
下午，又是幾個小時的插科打諢和練習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