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74章

作者:山居寒岁

  “我不關心麥克雷以前對你們有多好,我只知道,他帶出了一羣失敗者。”

  “所以,我接手二排的第一條規矩就是,今天起,所有人必須質疑指揮官任何不符合遊騎兵精神的指令!”

  “我沒法把死人變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我20萬美金的陣亡保險受益人,寫成了第75遊騎兵團戰爭遺孤救助基金。”

  全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1998年的20萬美金,那是很多士兵一輩子都攢不下來的鉅款。在美軍中,SGLI通常是留給親人的最後保障。

  但眼前這個排長,竟然在踏上戰場前,把自己生命的價格,送給了那些戰爭遺孤。

  原本心中還有一絲怨氣的腥耍丝炭醋疟R克的眼神裏,只剩下尊重。

  “我告訴你們這些,不是爲了讓你們同情我。”盧克重新帶上了那副黑色的護目鏡,遮住了所有的情感。

  “我是要告訴你們,我不需要你們爲我盡忠,我也沒打算在那場伏擊的陰影裏和你們一起爛掉。”

  “麥克雷和那16名戰友的仇,你們要給我刻在骨頭上!刻在心裏!我接下來的訓練,會比伊拉克人的子彈還要痛苦十倍!”

  “我會把你們當成死人一樣去操練,因爲只有死人纔不會害怕,只有死人才能在下一次伏擊裏,面不改色地衝向敵人的機槍眼!”

  “三分鐘!”盧克伸出三根手指,語氣恢復了那種指揮官的冷酷。

  “所有人,滾回你們的鋁皮房。清理武器,整理內務。三分鐘後,我要在裏面看到一個真正的遊騎兵排,而不是一羣失戀的甜心!”

  “聽明白了嗎?!”

  “Hoo-ah!!!”

  三分鐘後。

  當盧克再次踏入C區4號鋁皮倉時,這裏已經不再是那個散發着酸臭和劣質酒精味的黑幫貧民窟。

  所有的鋁牀被推到了牆邊,留出了中間寬闊的空地。地上散落的酒瓶和撲克牌被一掃而空,變成了一排排整齊碼放的戰術背囊。

  二十四名老兵,加上哈里斯等八名新兵,一共三十二人,全副武裝,端着擦得鋥亮的武器,站得猶如三十二根鋼釘。

  “很好。看來你們的脊樑骨還沒有完全斷掉。”盧克從他們面前緩緩走過,目光掃過那一張張繃緊的臉龐。

  “但光有殺氣是殺不死人的。接下來我要把你們身上那些因爲躲在掩體裏發抖的懦弱,連同你們對麥克雷的愧疚,一起榨乾!”

  ……

? 第94章 黑市軍妓地下拳臺(3.6k,求月票-)

  接下來的兩天,阿里夫詹營地見證了一場殘暴的地獄級重塑。

  清晨04:00,當其他常規部隊還在空調房裏熟睡時。

  盧克的二排已經揹着八十磅的重裝,在營地外圍那片連植被都沒有的死亡沙丘上開始了十五英里的極限越野。

  “跟上配速!誰要是掉隊,全排跟着他一起在五十度的沙子裏做二百個俯臥撐!”

  盧克跑在隊伍的最前方,他沒有使用任何特權,背上的負重甚至比普通士兵還要多出兩個彈藥箱的配重。

  中午13:00,正是一天中最熱,連營地裏的軍犬都熱得吐白沫的時候。

  盧克把全排拉到了營地邊緣的一處廢棄車輛回收場,這裏堆滿了在海灣戰爭中報廢的伊拉克裝甲車殘骸,表面被曬得足以煎熟雞蛋。

  “近距離遇伏反應演練!目標,前方廢舊裝甲車掩體!”

  盧克站在高處,手裏拿着一把裝滿空包彈的M4A1,“砰砰砰!”他毫不留情地朝着隊伍的腳下射擊。

  “遭遇伏擊!不要找掩護!不要停下等死!向火力點發起反衝鋒!”

  “Hoo-ah!!!”

  三十二名士兵頂着酷暑,在滾燙的沙地裏摸爬滾打。每當有人下意識地想要尋找掩體,盧克的咆哮聲和槍口焰就會如影隨形。

  他用這種近乎變態的肌肉記憶訓練,硬生生地把這羣老兵腦子裏遇襲先隱蔽的防禦本能,徹底修改成了遇襲即衝鋒的攻擊本能。

  到了第二天的傍晚,當這羣人互相攙扶着拖着快要散架的身體回到鋁皮倉時,他們甚至連脫下靴子的力氣都沒有了。

  但也就是在這種極致的肉體疲憊中,那些每晚折磨着他們的,陣亡兄弟的面孔、愧疚,終於被疲憊所掩蓋。

  當他們再次看向那個身先士卒和他們一起訓練的年輕排長時,眼神中已經沒有了任何質疑,只剩下一種對強者的絕對服從。

  二排,這把曾經卷刃的尖刀,在盧克的重錘下,再次淬火重生!

  ……

  第三天傍晚。

  氣溫稍稍回落,營地裏亮起了昏黃的探照燈。

  盧克坐在自己的行軍牀上,正在用通條清理M4A1的槍管。代理排軍士長科爾曼拿着兩罐冰鎮汽水走了過來,將其中一罐遞給盧克。

  “長官。”科爾曼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不再有初見時的桀驁,他在盧克對面坐下,“這幫小子已經被你操練得脫了層皮。”

  “不過,他們看你的眼神,讓我想起了當年在摩加迪沙帶着我們衝出來的那個老連長。二排的魂算是被你找回來了。”

  盧克接過汽水,呲的一聲拉開拉環,喝了一口,“我要的不是魂,是可以隨時投入殺戮的機器。”

  “軍士長,你這裏待的時間比我長,在聯合作戰中心給我們派發任務前,我要你把關於這個營地的情報,全部告訴給我。”

  科爾曼內心對盧克的評分又高了一些,一個軍官如果只懂戰術而不懂戰區生態,那他遲早會被自己人坑死。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老兵油子的笑容:“如您所願,長官。”

  科爾曼指着鋁皮倉外那片龐大的營地:

  “阿里夫詹表面上是美軍中央司令部爲了應對薩達姆而擴建的後勤樞紐,但實際上這裏就是一個複雜的大雜燴。”

  “首先是駐軍。營地北區,是第3步兵師的一個重裝裝甲營。”

  “他們有M1A1主戰坦克和佈雷德利戰車,火力最猛,但行動遲緩,主要負責威懾邊境。”

  “東區,是第101空中突擊師的幾個直升機中隊,阿帕奇和黑鷹都在那裏,那是我們在沙漠裏的上帝!”

  “而我們遊騎兵和另外幾支名字不讓提的黑色部隊,被塞在南區的獨立防爆牆裏,直接聽命於特種作戰司令部前線指揮所。”

  “各部隊之間關係怎麼樣?”盧克問到了核心點。

  科爾曼嗤笑一聲:“表面上兄弟情深,私底下搶資源搶得比伊拉克人還狠。”

  “尤其是那些開坦克的常規部隊,他們看我們這羣拿高津貼、不用出公差的特種兵非常不爽。”

  “而在我們特種部隊內部,CIA的特別行動科(SAD)和軍頭們,爲了搶奪高價值目標的情報,互相下絆子也是常有的事。”

  科爾曼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在沙坑裏摸爬滾打多年才悟出的保命祕訣:

  “長官,在科威特和伊拉克邊境,真正說了算的不是那些扛着星星的將軍,而是那些穿着便裝,拿着無上限預算的CIA特工。”

  “他們像吸血鬼一樣盯着每一支精銳部隊,有時候我們會接到不知道具體內容的突襲指令,就是直接由那些CIA的人負責引導。”

  “打完之後,我們連個擊殺確認都拿不到,所有的功勞和情報全被他們悄無聲息地抹走。要是出了岔子……”

  科爾曼冷笑了一聲,“黑鍋全是我們這羣大頭兵的。”

  盧克聽着,微微點頭,深邃的黑眸裏閃過一絲銳利。

  科爾曼不知道,坐在他面前的這位新排長,左肩上雖然戴着象徵陸軍最高步兵榮譽的“RANGER”技能章。

  但在他的隱形檔案裏,卻赫然印着一個代號——“奧古斯都”。

  他不僅是一名遊騎兵少尉,他同時還是中央情報局(CIA)國家機密行動處(NCS)特別行動科(SAD)的捕蠅草小組成員,他們這種小組可能有幾百個活躍在全球。

  雖然這是一種在和平時期絕對違規的雙重效忠。

  但1998年美軍內部的這種政治生態,和即將爆發沙漠之狐行動的動盪時期,五角大樓和CIA之間的界限正在被無限模糊。

  在現代戰爭的陰影下,軍方和情報機構爲了應對非傳統威脅,成立聯合特遣隊是極其常見的操作。

  CIA的SAD甚至會直接從三角洲部隊、海豹突擊隊或者遊騎兵團中借調現役軍官,去執行那些連總統都不能公開承認的黑色行動。

  這種軍情一體的灰色地帶,正是盧克膽敢肆無忌憚地在兩方之間遊走、瘋狂攫取政治籌碼的底氣。

  他絲毫不擔心自己的身份被軍方發現會毀掉前途。相反,這層隱祕的身份,反而會成爲他在美軍高層權力場中的終極護身符。

  因爲在這個充斥着軍火交易、黑金政治和絕密情報的泥潭裏,沒有任何一個實權將軍敢拍着胸脯保證自己的屁股是絕對乾淨的。

  誰能掌握更多的祕密,誰就能在這個絞肉機裏拿到最高的話語權。

  而捕蠅草小組,毫無疑問是一個爲了捕獵這種高階祕密而存在的機構。

  雖然直到現在,安娜那個女人依然沒有向他透露過他在這個小組的最終任務到底是什麼,但盧克有足夠的耐心。

  盧克收回思緒,擦完了M4A1的最後一個部件,利落地將槍栓復位,發出咔噠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很有意思的情報,科爾曼。”

  科爾曼的聲音壓得更低了,眼神中透出一絲男人都懂的眼神:“然後,是這裏的‘暗面’長官。”

  “在科威特這種嚴禁酒精和色的地方,幾萬名荷爾蒙過剩大兵聚在一起,不出事是不可能的。所以營地裏有一套自己的地下法則。”

  “在營地西側那些正在由KBR(凱洛格·布朗·路特公司,美國著名的軍事外包商)建設的物流區,有一個心照不宣的黑市。”

  “在那裏,只要你有美元或者用軍用物資,甚至是配發的抗生素交換,就能搞到走私進來的蘇格蘭威士忌。”

  “還有未經審查的色情雜誌,甚至是可以打衛星電話的走私線路。”

  “如果這些還不夠釋放過剩的荷爾蒙,還有那些來自東歐和東南亞女人,以幫廚、保潔員、洗衣工的合法身份被KBR招募進營地。”

  “但在深夜,她們會在那些還沒完工的集裝箱區裏,爲出得起高價的軍官和高級士官提供額外服務。”

  “這在憲兵隊那裏是被默許的,因爲比起大兵們憋瘋了去強姦科威特平民引發外交災難,這種內部消化是最好的減壓閥。”

  盧克聽着,沒有表現出任何道德上的反感。在他看來這些地下交易網絡,存在即合理。

  他更在意的是,那些走私販和外包妓女,往往能接觸到營地裏核心人員,聽到最機密的對話。那她們之中會不會可能有間諜?

  “不僅如此,長官。”科爾曼見盧克聽得認真,繼續拋出猛料,“在物流區,每個週末深夜,還有一場少數人知道的地下拳賽。”

  “各部隊的狠角色都會去那裏發泄精力,打黑拳,下重注。那裏的規矩只有一條,不打死人就行。”

  “上個月,一個老鳥在那裏被一個海軍陸戰隊的重機槍手打斷了三根肋骨,結果兩支部隊的人差點在場外引發戰鬥。”

  盧克眼底閃過一絲銳利光芒,黑市、軍妓、地下拳臺。這個看似紀律森嚴的阿里夫詹營地,實際上就是一個充滿了人性慾望的修羅場。

  他暫時無意去理會這些,將槍掛在牀頭後,看着營地外那片被夜色徽值纳衬骸巴ㄖ牛裢碓琰c休息。明天一早,繼續訓練。”

  “是,長官!”

  第二天,11:30

  阿里夫詹營地那條被烈日曬得發軟的瀝青路上,傳來了規律的金屬撞擊聲和戰靴叩擊聲。

  “左—左—左右——左!”

  代理排軍士長科爾曼的口令聲在熱浪中炸響。

  原本那些散漫的老兵,此刻像是被重新鍛造過一般。

  二十四名老兵和八名新兵排成肅殺的兩路縱隊,每個人都緊扣着遊騎兵防彈衣,大腿側面的M40防毒面具包隨着步伐拍擊着褲腿。

  盧克走在最前方,那身筆挺的三色沙漠迷彩在刺眼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挺拔。

  在這座隨時處於一級戰備的基地,武器就是士兵的第二生命,所有戰鬥人員必須時刻保持武器在身。

  1號聯合食堂就在前方,那裏已經排起了一些稀稀拉拉的隊伍,大多是第3步兵師的裝甲兵或剛剛抵達戰區的後勤新兵。

  他們三五成羣,手裏拿着冰鎮可樂,正躲在遮陽棚下互相調笑。但當盧克的二排逼近時,原本嘈雜的門口瞬間安靜了下來。

  “全體都有,停!”

  盧克一揮手,三十二雙戰術靴齊刷刷地釘在地面上,發出一聲令人心顫的悶響。

  “清槍!”科爾曼咆哮道。

  士兵們依次走向那一排漆成鮮紅色的清槍沙桶,盧克第一個上前。

  他熟練地卸下那個30發聚合物彈匣塞進大腿側袋,拉動拉機柄向後,確認藥室空無一彈,然後利落地鬆手,扣動扳機。

  “咔噠!咔噠!咔噠!”,清脆的擊針空擊聲接連響起,整整三十三聲。

  周圍那些穿着普通迷彩,手裏拎着老舊M16A2的常規部隊新兵紛紛側目。

  他們的目光不僅落在盧克左肩那枚嶄新的RANGER Tab上,更死死盯着他手裏那支怪模怪樣的M4A1。

? 第95章 沙漠重拳演習(求月票!)

  “嘿,長官,那支槍是什麼型號?我從來沒見過護木上掛着那麼多黑盒子的M4A1。”

  一個剛從本土調來的新兵忍不住壓低聲音,問向旁邊的一名老班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