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58章

作者:山居寒岁

  科爾原本因爲發力而充血的臉龐,在氣管和頸動脈被瞬間鎖死的恐怖壓迫下,瞬間變成了紫紅色。

  他的雙手瘋狂地拍打、抓撓着盧克如鋼鐵般堅硬的手臂,試圖掙脫這致命的絞索,但那種力量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站在一旁圍觀的假想敵老兵們,臉上的戲謔瞬間凝固了。

  “那是巴西柔術?這菜鳥怎麼會格雷西家族的那一套?”其中一名見多識廣的老兵脫口而出,聲音裏滿是不可思議的驚駭。

  在1998年這個時間節點,UFC纔剛剛起步沒幾年,巴西柔術中那些陰狠致命的地面降服技,例如“斷頭臺”“十字固”等;

  在當時的美軍格鬥體系中,還屬於未被大面積推廣的異端技術。當時遊騎兵和海軍陸戰隊,還在練拳擊、摔跤和站立軍用格鬥。

  這羣從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老兵,做夢也沒想到,這個在他們眼裏只會打拳擊的學院派少爺,竟然能哂眠@種冷門的絞殺技!

  最後完成了一次匪夷所思的絕地反殺!

  泥水裏,科爾的掙扎越來越微弱,雙眼開始翻白,原本劇烈拍打的手也無力地垂了下來。

  只要盧克再堅持五秒鐘,這位不可一世的第75團少尉排長,就會因爲大腦缺血而徹底休克。

  “放手!他認輸了!你贏了!”

  那名認出招式的老兵大吼一聲,顧不上什麼單挑規矩,連忙衝上去試圖掰開盧克的手臂。

  盧克滿是殺氣的黑眸看了一眼已經翻白眼的科爾,冷靜地鬆開了雙臂,一個翻滾從泥漿中站了起來。

  “咳咳……咳啊!!!”

  科爾像是一條瀕死的魚,捂着脖子趴在爛泥裏劇烈地咳嗽着,貪婪地呼吸着空氣。

  他抬起頭,看向盧克的眼神裏,已經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深深的忌憚。

  盧克站在月光下,居高臨下地看着這羣鴉雀無聲的現役精銳,隨意地扭了扭手腕。

  “教科書上確實沒寫戰鬥經驗,長官。但在真正的戰場上,能絞斷敵人脖子的技術,就是好技術。對嗎?”

  “咳咳……咳……”

  科爾在另外一名老兵的攙扶下,艱難地站了起來。他摸着脖子,複雜地看着眼前這個高大的菜鳥。

  “你……你小子竟然還藏着這一手……”科爾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我還以爲西點出來的只會在拳擊臺上跳舞,沒想到你連巴西柔術那些鎖技都精通。”

  “長官過譽了。”盧克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我並不精通什麼巴西柔術。剛纔那一招,我只會這一個。”

  這句帶着七分真三分假的回答,讓科爾和周圍的老兵們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會一招,就能在生死格鬥的高壓下,捕捉到對手的破綻並瞬間成型?

  這不僅需要恐怖的核心力量,更需要一種近乎非人的格鬥天賦和對人體結構的極致解構能力。

  盧克在心底發出一聲冷笑,他確實沒撒謊,他並沒有系統學過什麼格雷西柔術。

  但截拳道融會貫通帶給他的最大收益,從來就不是那些生搬硬套的傳統武術招式。

  當這門剛猛、注重發力與重心的內家拳練到化境時,它賦予盧克的,是一種近乎“功夫宗師”般的上帝視角。

  就像一個浸淫了數十年的玉雕大師,無論是給他一塊石頭、一塊骨頭,還是一顆象牙,他都能用最有效的方式將其雕琢成型。

  不僅打通了盧克對技術招式的絕對認知,配合他前世法醫學碩士的專業知識,只要他看過一眼那些致命的格鬥技巧。

  他的身體就能在本能的驅使下,將其轉化爲最暴力的殺人技。剛纔那記正面斷頭臺,不過是自然地一次借力打力罷了。

  科爾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內心的震動。

  他從破爛的戰術背心口袋裏,摸出了一個沾着泥水的黑色防水小袋子,扔給了盧克。

  “拿着吧,菜鳥。”科爾的語氣中多了一絲敬意,“D4高地不用去了。你們本次的戰術考覈任務,已經提前完成了。”

  盧克伸手接住那個小袋子。捏了捏,裏面是一個硬邦邦的金屬物件。

  “這是一把鑰匙。”科爾指了指那個袋子,“也是你們本該在D4高地的指揮所裏奪取的‘絕密情報’。”

  盧克挑了挑眉,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所以,如果我們沒有切側翼河谷,而是順着那條看似安全的大路走……”

  “沒錯,少尉。”

  科爾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如果你們走大路,等待你們的,首先是長達五百米密佈着絆發雷和跳雷的模擬雷區。”

  “當你們這羣被餓得發昏的菜鳥,趴在泥地裏像蝸牛一樣一個個排雷的時候。不僅會耗光你們所有的時間,而且……”

  科爾指了指身後的那些老兵,“我們的另一支狙擊小隊,早就埋伏在雷區兩側的高地上。你們會被當成活靶子,一個個的被擊斃。”

  “就算你們歷經千辛萬苦、死傷大半地摸到D4高地時,那裏的指揮所早就人去樓空了。”

  “你們不僅拿不到情報,還會因爲超時和傷亡率過高,直接拿到一個恥辱的‘NO-GO’。”

  科爾走到盧克面前,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盧克:“但在戰術上,你預判了教官的陷阱,還在對抗中打碎了我們獵殺網。”

  “在格鬥上……”他摸了摸脖子,“你贏了第75遊騎兵團的少尉。所以,這把鑰匙歸你了。它或許會帶給你意想不到的驚喜。”

  “現在帶着你的人,返回達比營地吧。”

  盧克沒有多說廢話,利落地將那個裝有鑰匙的小袋子塞進戰術背心的內袋。

  他轉過頭,看向他的小隊成員:“士兵們,還能走嗎?”

  腥似D難地嚥下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中燃燒着一種近乎狂熱的死忠與悍勇:“是的,長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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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後面的每張內容都最少有幾張圖,如果沒看到就是圖片在審覈中。)

? 第75章 同僚互評(求4月第一張月票)

  凌晨三點。

  當盧克和海斯兩人,作爲這支小隊最後的倖存者帶着陣亡的其他人,拖着幾乎崩潰的身體跨入達比營地的大門時。

  整個營區依然徽衷谝黄兰诺暮诎抵小�

  斯通軍士長正站在那輛掛着戰術探照燈的吉普車旁,手裏端着一杯已經冷掉的咖啡。

  當他看到盧克平靜地將那個黑色的防水小袋子拍在戰術桌上時,他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

  斯通拿起那把鑰匙,在指尖轉了一圈,隨後冷冷地看着盧克和海斯。

  “因爲這場超越大綱的戰果和極高的戰術加分,卡文迪許少尉,你擔任排長這一天的評估,是極其罕見的‘特優’。”

  “這不僅抵消了你們小隊之前所有指揮官的扣分,還讓你們第七小隊的總積分,直接飆升到了整個達比階段的第一名。”

  還沒等海斯臉上露出喜色,斯通軍士長的話鋒一轉:“但別高興得太早。分數是冰冷的,遊騎兵學校的規矩也是冰冷的。”

  “達比階段結束。雖然你們小隊的積分是第一,但在這臺絞肉機之下,必須有人被淘汰!”

  “現在,所有人,進入二號帳篷。同僚互評——正式開始!”

  斯通教官的聲音如同冰水,瞬間澆滅了腥诵念^剛剛燃起的喜悅。

  盧克轉過頭,看着那些在黑暗中被教官們像趕鴨子一樣驅趕過來的第七小隊其他成員。

  他之前付出了那麼多,等的就是這一刻!互評的時候拿到最高分。

  他們每個人都步履蹣跚,但看向盧克的眼神裏,卻夾雜着愧疚或其他的複雜情緒。

  因爲他們都清楚地知道是盧克和海斯兩個人,拖着這支瀕臨淘汰的隊伍,硬生生地從第75遊騎兵團的現役老兵手裏搶救了回來。

  盧克沒有說話,平靜地跟着大部隊走進了二號帳篷。

  帳篷裏幾盞昏暗的紅燈掛在帆布頂棚上,只有一排排簡陋的摺疊桌椅。

  教官們發給每個人一支鉛筆和一張印有小隊成員名字的表格。

  同僚互評,這是遊騎兵學校最陰損的終極審判。

  在這個長達61天的地獄裏,教官的打分固然重要,但它只能衡量你的體能和戰術是否達標。

  而同僚互評,則是用來衡量你是否配得上“遊騎兵”這個稱呼。

  它的規則殘酷而簡單:表格的抬頭印着一個直白的問題—“如果今天爆發戰爭,你最想和誰一起上戰場?請按優先次序排列。”

  每個人必須給在達比階段合作過的所有戰友,包括之前被打散的小隊成員,以及現在的小隊成員打分,並選出1到10名進行排位。

  不能棄權,不能並列。

  如果你在互評中得分墊底,或者被兩名以上的隊友打上極低的分數。

  那麼,哪怕你體能滿分、戰術特優,也會立刻被冠以自私、無法融入團隊、不受信任的罪名,被直接踢出遊騎兵學校。

  這是一臺名副其實的人性絞肉機,人性的醜惡會在極度疲勞下被無限放大。

  一個體能好但喜歡搶功勞的少尉,可能會被全隊大頭兵聯手投出局;故意讓隊友背黑鍋的老兵痞子,也會在這裏嚐到被孤立的惡果。

  這種互評機制,逼迫着每一個想活下來的人,不僅要在戰場上像個機器一樣殺人。

  更要在平時的爛泥坑裏,像個政客一樣去經營人際關係、去僞裝、去施恩。

  盧克手指輕輕轉動着那支粗糙的鉛筆,看了一眼手中的表格。

  排在最上方的一號空位,代表着絕對信任。

  而排在最底端的十號位,在遊騎兵的黑話裏被稱爲“垃圾箱”,專門留給那些偷奸耍滑或拖後腿的倒黴蛋。

  他太清楚這套遊戲的玩法了。在來到本寧堡之前,他就已經通過瑪格麗特的情報,將這套“同僚互評”的漏洞算計到了骨子裏。

  在過去的二十天裏,他沒有像其他愚蠢的軍官那樣去巴結老兵,也沒有去討好那些體能弱的菜鳥。

  在RAP周,他用暴力的手段和冷血的連坐,和額外的口糧,在第三小隊建立起了絕對的控制權,打造了不可分割的利益共同體。

  而在幾個小時前,他用專業的戰術素養,讓第七小隊的人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盧克拿起鉛筆,沒有任何猶豫,在“第一名”的位置上填下了海斯的名字——這是對他履歷與悍勇的回報。

  隨後,他將那幾個在行軍中因爲自私而試圖逃避責任的士兵,填進了“垃圾箱”。

  “沙沙沙……”帳篷裏只剩下鉛筆摩擦紙張的聲音。

  十分鐘後。

  “時間到!收表!”教官們粗暴地抽走了所有人手中的評分單,開始在帳篷外進行快速的統計。

  這十分鐘,對於帳篷裏的每一名學員來說,比在沼澤裏跑十公里還要漫長。

  因爲分數是匿名的,你永遠不知道剛纔還在和你稱兄道弟的戰友,會不會在紙上捅你一刀。

  當斯通軍士長拿着最終的統計結果重新走回帳篷時,他的臉上帶着一種不知道是不是表演出來的,有些見鬼的表情。

  “互評結果統計完畢。”

  斯通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羣,鎖定了坐在角落的盧克,“學員卡文迪許。”

  “你的互評得分是滿分。在這二十天裏,只要是和你同組合作過的學員,幾乎每一個人,都把你排在了第一位。”

  帳篷裏瞬間響起了一陣壓抑的吸氣聲。在遊騎兵學校的歷史上,全票當選第一名的情況極其罕見。

  這意味着這個年輕的少尉,不僅在戰術指揮上無可挑剔,在人心的操弄與收服上,更是達到了一種令人髮指的境地。

  他不僅自己活下來了,他還把這羣原本心高氣傲的老兵和各懷鬼胎的菜鳥,徹底洗腦成了他個人的私軍。

  “恭喜你,少尉。你完美跨過了達比營的門檻,拿到了通往下一站的最高順位車票。”

  斯通深深地看了一眼盧克。然而,他並沒有繼續宣讀第二名或者第三名的名字。

  在遊騎兵的淘汰法則裏,除了神壇上的第一名值得被膜拜,剩下的只有倖存者和死人。

  斯通直接翻到了名單的最後一頁,語氣瞬間恢復了冰冷無情:“現在,我念到名字的人,出列。”

  “學員戴樂高,學員史密斯,學員約翰遜,學員……”

  長長的名單,每一個名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那些自以爲已經熬過了達比階段的學員心上。

  “你們二十個人的互評得分墊底,去收拾行李吧,你們被淘汰了。”

  沒有多餘的解釋,也沒有辯解的機會。這就是達比營最後的殘酷。在遊騎兵學校,即便你的體能滿分。

  但只要你在平時的相處中被隊友丟進了“垃圾箱”,這種機制就會毫不猶豫地將你清洗掉。

  在這被淘汰的二十個人裏,盧克看到了兩張熟悉的面孔。

  那是曾經在黑水區沼澤裏,與他一起熬過RAP周的第三小隊成員。

  在打散重組後,他們或許是因爲沾染了盧克那種不擇手段的行事作風而在新小隊裏顯得極不合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