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走到牀邊，俯身在兩個女人的臉頰上各自親了一下，又去女兒們的房間，各自吻了一下她們的臉頰。
帶上門，下樓，發動雪佛蘭前往機場。
....
上午七點半，灣流公務機滑入跑道，呼嘯升空。
從華盛頓到紐約曼哈頓，空中航程不過三四百公里，飛行時間僅僅需要四十分鐘。
盧克靠在窗邊，端着空乘送來的熱咖啡，俯瞰着下方連綿不絕的海岸，腦中思索。
2001年美利堅就有了一套依託於各大樞紐機場的民航網絡，而且非常成熟，未來二十年裏不僅不會衰退反而愈發牢固。相比於中國的高鐵網絡模式，美利堅這片土地上註定無法實現。
各大航空寡頭的遊說網絡，背後石油巨頭的阻攔，國會山絕不可能批覆萬億美元去鋪設鐵軌。各州各自爲政的憲政體制，徵地時的產權撕扯，鐵路工會貪得無厭的呔S成本，任何一項都足以讓高鐵夢破碎。
八點二十分，飛機平穩降落在拉瓜迪亞機場，盧克打車前往上東區的紀念斯隆凱特琳癌症中心。
推開病房門，陽光正好斜照進客廳。
羅伯特正坐在餐桌旁看着當天的《華爾街日報》，臥室門開着，薩凡納換上了一套米白色針織毛衣，正在梳理長髮。
聽到開門聲，薩凡納轉過身來，看到盧克後，眼眸裏立刻綻放出驚喜神色！連忙放下梳子快步跑了過來，一頭扎進盧克懷裏。
“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我以爲會是下午。”
盧克低頭在她紅潤了許多的嘴脣上輕吻了一下：“答應過這個週末屬於你，肯定會言出必行呀。”
正溫存間，門外走廊傳來了急促的皮鞋腳步聲。
聽到盧克到來的消息，薩凡納的主治醫生瓊斯一路小跑趕到這間病房門前。
“卡文迪許先生。”瓊斯醫生進門後，謹慎將房門反鎖，臉色滿是不可置信。
“昨天我給薩凡納小姐安排了一次加急超聲多普勒與腹部增強掃描覈對！結果很不可思議！”
“腫瘤核心區的血供氧信號大幅度減弱，原本緻密的邊緣正發生大面積的囊性變與缺血性壞死！它真的在停止浸潤！並且有了明顯的向心性萎縮趨勢！”
“還不到十天就有了這種明顯效果！這太不可思議了！如果按照這個代謝與壞死速度，最多兩個月，薩凡納小姐腹腔內的病竈就會萎縮脫離大血管，達到外科手術能夠徹底清除的標準！”
聽到這良好的結果，羅伯特長長的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巨大重擔，臉上的血色都恢復了許多。
薩凡納更是激動的抓着盧克的手臂，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親愛的，也就是說...我不用死了，對嗎？”
“當然，寶貝。我說過，只要有我在沒人可以傷害你，死神也不行！”
瓊斯醫生不和時宜的打斷了倆人的恩愛，語氣滿是討好的熱切：“卡文迪許先生...這個病例在全美腫瘤學界絕對是第一例！我想以此爲藍本，寫一篇關於分子靶向干預胃腸間質瘤的專題論文，發表在《新英格蘭醫學雜誌》上....”
盧克看着他，沉默了一下說道：“論文可以寫，但是患者信息必須進行脫敏處理，絕對不可以出現薩凡納的名字和任何可關聯的線索。”
“這個請您放心，這個是行業的鐵律，我絕不會違背！我保證只是純粹的病理與藥代動力學數據！”瓊斯連忙說道。
交代完這種天大的喜訊，瓊斯醫生識趣地退出了病房。
接下來的大半天，病房裏的氣氛十分溫馨，毫無之前的陰霾壓抑。
盧克坐在沙發上陪着薩凡納下國際象棋，給她剝橘子，耐心聽着她聊硅谷圈的八卦。
羅伯特則坐在沙發上喝着紅茶看着政治新聞，時不時的看向倆人，眉宇間全是輕鬆欣慰...就是如果他倆身邊再有一個小baby就更好了，自己也算是對得起去世的妻子...
直到下午五點，窗外天色漸暗，曼哈頓華燈初上。
盧克看了一下手錶，從沙發上站起身，開始穿外套。
薩凡納仰起頭，眼神裏滿是依依不捨：“現在就要走嗎？”
盧克摸了摸她頭，輕聲解釋道：“今晚有個推不開的公務活動，麥迪遜花園有一場911慈善音樂會，各大媒體和政要人物都會露面，我需要去陪同。”
坐在對面的羅伯特也知道這個活動，對着盧克說道：“盧克，去忙正事吧。薩凡納這裏有我。”
盧克在薩凡納嘴脣上一吻，安慰着說道：“別苦着臉了，我的天使。明天早上我會帶着你最愛喫的法式可露麗來病房陪你。”
聽到明天還能見到盧克，薩凡納這才乖巧的點了點頭，鬆開了手，眼眸彎成了溫柔的月牙。
“好...那我今天早點睡，明天一早就能喫到你帶的甜點了！快去吧~”
盧克微微一笑，走出了病房門。
......
麥迪遜廣場花園。
此時，整座場館被閃爍的紅藍警燈與鐵柵欄圍得水泄不通。
慈善音樂會正在舉行，場館內部震耳欲聾的重低音與數萬名觀械目駸岷艉奥暎绯彼阋焕私右焕恕�
後臺的安保級別也是達到了超高標準，特勤局特工、紐約市警局重案組便衣與反恐防暴特警三步一崗。
一處通往頂層獨立包廂的走廊裏，盧克見到了早已等候多時的JJ。
JJ一身低調的黑色阿瑪尼定製西裝，臉上難得沒有塗抹過濃的粉底，那雙眼睛咕嚕亂轉，顯然此時十分亢奮。
在他身後站着五六道侷促不安的身影。
領頭的是蜘蛛俠的主創搭檔，剛從索尼手裏被獅門挖過來的導演薩姆·雷米以及好萊塢身價最高的頂級編劇大衛·凱普。
而在他們身後則是三男兩女五名年輕演員。
除了戴着鴨舌帽，面容有些陰鬱的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之外，還有神情緊繃的詹姆斯·弗蘭科，以及剛從愛爾蘭抵達美國的科林·法瑞爾。
至於兩位女演員，JJ那邊直接否了原版那個長相平平的克爾斯滕·鄧斯特，站在隊伍末尾的則是剛剛憑藉《成名在望》紅遍全美的金髮甜心凱特·哈德森，以及因古典美貌備受好評的艾麗西亞·維特。
“先生，人到齊了。”JJ湊到耳邊，壓低聲音邀功，“這幫演員他們以爲是獅門影業的大股東在做內部選角一個個乖的像個受訓的學生。”
盧克掃了一眼幾人，面色平靜的點了點頭，特勤局立馬上前搜身，然後帶着他們朝着克林頓的專屬包廂走去。
....
包廂內，克林頓正端着一杯香檳與華爾街的民主黨大金主談笑風生。而在另一側的長沙發旁，身着一身深藍色職業裝套裙的希拉里，正翻看着當晚慈善基金的募捐名冊。
“總統先生，夫人，晚上好。”盧克邁步走入，神情從容地來到克林頓身邊。
一見到盧克過來，克林頓立刻放下了酒杯，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主動走上前兩步。
“哈哈，盧克，我的大英雄，我還以爲你在五角大樓忙得抽不開身，快來！”
希拉里也合上文件，站起身來，目光充滿侵略性地在盧克身後打量了一圈。
“總統先生、夫人，這是獅門影業正在籌備的超級項目，《蜘蛛俠》的主創班底。”
盧克側身，開始介紹後面的人：“薩姆·雷米導演，大衛·凱普編劇，他們的創作理念很一致，911雖然摧毀了曼哈頓的物理地表，但無法摧毀紐約人的精神！”
“這部電影由獅門影業全資投拍，故事紮根在皇后區。我覺得把初選的主創團隊帶給二位過目，聽聽總統先生和夫人對紐約文化重建的指導，這很有必要。”
盧克場面話說的滴水不漏，但包廂裏的每一個人都心如明鏡。這是盧克藉着電影的名義，讓克林頓夫婦來進行選角。
克林頓端着酒杯，眼神自然地在凱特·哈德森和艾麗西亞·維特身上打着轉，那年輕充滿膠原蛋白的雪白軀體與建築無關，讓這位老司機的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貪婪。
但他畢竟是在拉鍊門裏差點被彈劾下臺的人，加上如今民主黨背後太上皇的身份，這些好萊塢的女人他可不敢碰！只能在心裏暗罵一聲可惜，迅速收斂了多餘的心思，恢復了得體的紳士笑容。
而另一邊，希拉里的目光在踏入房間的兩位年輕女演員身上緩緩掃過。
當視線定格在隊伍最前方的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臉上時，希拉里瞳孔微微一縮，嘴角浮現出一抹追憶的笑容。
而站在原地的萊昂納多，在看清希拉里那張臉的瞬間，渾身如過電般猛地一顫！
他感覺後背滲出一層冷汗，雙腿發軟，內心翻湧着一股恥辱又噁心的創傷後應激障礙！
1998年....
那座該死的大西洋私人島嶼！
那一夜在地下室裏發生的一切，如同惡臭的淤泥再次糊在了萊昂納多的臉上！
小李子在心底瘋狂罵娘！fuck！獅門影業這幫雜種不是說帶他來見幕後投資人，給他看A級大片劇本嗎？爲什麼沒人告訴他....這個該死的投資人竟是這個惡魔般的女人？！
但萊昂納多緊緊咬住舌頭，不讓自己的表情有一絲變化。在好萊塢，你可以混，可以吸毒，也可以破產。但如果你敢在公開場合對真正的權貴露出敵意，那明天就可能會在比弗利山莊下的下水道里出現！
他只能低下頭，嚥了口唾沫，裝作一個遇到大人物受驚的年輕演員，避開了希拉里那毒蛇般審視的視線。
克林頓的目光則是放在了走在最前面的導演和編劇，臉上依舊掛着那讓人如沐春風的溫和笑容。
“薩姆，大衛，放輕鬆點。我雖然不是影評人，但還是瞭解一點蜘蛛俠這個漫畫的。你們打算怎麼在一個紐約窮孩子身上，講好這個超級英雄的故事？”
聽到前總統親自過問這個劇本，薩姆雷米激動得臉色漲紅，連忙上前一步，開始講解起來。
“總統先生，我們電影版本完全不同於漫畫，這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明故事，我們的核心理念是，這是一個關於我們身邊普通人的故事！”
“彼得帕克哪怕獲得了超能力，他依然住在皇后區，連下個月房租都湊不起，會在地鐵上通勤的底層窮小子。911摧毀了紐約人的安全感，我們不想拍一部耀武揚威的救世主電影。”
“我們想告訴所有心碎的紐約市民，不是隻有站在聚光燈下的纔是英雄，英雄是每一個在苦難中依然選擇堅守正義的平凡人！”
旁邊的金牌編劇大衛適時補充道：“沒錯，總統先生。爲了支撐起這個平民內核，我們在劇本第一幕爲主角死去的本叔叔寫下了一句貫穿全篇，也是整部電影精神圖騰的臺詞！”
大衛凱普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念道：“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克林頓嘴裏默唸了一遍這八個字，隨後眼眸爆發出濃烈的讚賞之色！
克林頓看向兩位主創，直接將這句電影臺詞拔高到了政治維度：“天吶....這簡直是天才的臺詞！也是超絕的競選詞！”
“先生們，這句話不僅是寫給那個蜘蛛俠聽的，他更是寫給今天的美利堅合袊瑢懡o華盛頓所有的政治家聽的！”
克林頓上前一步，拍了拍薩姆雷米的肩膀，給予了高度的承諾：“薩姆，我敢說這部電影就是紐約現在最需要的精神！也是全美民性趶U墟中重新站起來的精神支柱！放手去拍，無論取景、安保，還是紐約市各部門行政審批，希拉里在參議院爲你們掃清障礙！”
“感謝總統先生，感謝夫人，我們保證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被前任總統這番高度讚譽捧得熱血沸騰，薩姆雷米和大衛凱普激動得渾身發抖，受寵若驚得致謝。
引薦結束，盧克站在一旁，不着痕跡地朝門口的JJ遞了個眼神。
JJ立刻上前了半步，微微欠身，臉上掛着恰到好處的微笑，用圓滑的腔調打破了宏大的政治氛圍。
“請原諒我的冒昧，先生們。劇本的哲學內核令人讚歎，但電影的魔法終究要由鏡頭前的演員來呈現。或許....我們可以稍稍把視線聚焦到今天到場的幾位年輕演員身上？”
“總統先生，夫人，以二位獨到的眼光來看，眼前這幾位年輕人裏，誰更契合男女主角呢？”
盧克在旁邊補充了一句，替JJ站臺：“先生夫人，這位是獅門影業的執行副總裁JJ，也是這部電影全權負責商業咦鞯牟俦P手。”
一聽是獅門影業的副總裁，那就是盧克的人。克林頓臉上沒有半點被打擾的不悅，非常給面子地伸出手與他握了握：“哈，久仰大名，JJ先生。雖然我很想提供一些角色的意見。”
“不過，關於選角的藝術，政治家還是老老實實坐在觀邢袭斂纯停暨x哪顆星星去照亮熒幕，那是屬於藝術家的特權。薩姆，選角的責任可全系在你專業眼光上了啊。”
被點名的導演薩姆雷米挺直了腰板，受寵若驚保證道：“請您放心，總統先生，我一定會爲紐約選出最符合平民精神的英雄！”
得到了前總統的最高授權，JJ極有眼色地陪着笑臉，正準備帶人退出包廂。
“等一下。”盧克留住了腥恕�
“總統先生、夫人，既然今晚電影核心理念與紐約戰後精神產生了如此完美的共鳴，在這個具有里程碑意義的起點上，如果不留作紀念，未免太可惜了。”
“不如我們一起合一張影，不用於商業宣傳，而是作爲珍貴歷史見證，記錄下紐約精神開始重塑的這一瞬間！”
盧克這個提議很高明，如果直接說拍張合影防備謠言，在場的人都會感覺到不自在。但把合影包裝成記錄紐約精神重塑的起點，滿足了克林頓留下美名的虛榮心，也符合希拉里強化自身作爲紐約守護者的參議員政治形象。
克林頓開懷一笑，連連贊同：“非常好的主意，盧克。歷史不僅需要文字，更需要定格的畫面！”
克林頓朝隨行私人攝影師招了招手：“湯姆過來，用我的相機替大家把這個美好的瞬間記錄下來。”
專職攝影師迅速上前，調試着專業單反相機。
腥碎_始排位，克林頓意氣風發地站在最中央，希拉里從容地挽着他的臂彎，薩姆雷米和大衛凱普激動地挨在克林頓身側。
而在希拉里的另一側，神色僵硬的萊昂納多被安排在了希拉里的旁邊，在閃光燈前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克林頓本想讓盧克也加入進來，但盧克拒絕了，理由是有軍紀在。
隨着閃光燈響起，一張新的歷史照片在此刻定格！
....
腥俗叱隹偨y包廂，回到了普通包廂區。
原本按照在洛杉磯的計劃，盧克打算讓JJ安排老部下偷拍一些畫面。
但在現場之後，盧克直接抹殺了這個粗糙的念頭。
這裏的安保等級太高了，特勤局的反竊聽掃描儀每隔半小時就會做一次全頻道清障。
一旦有狗仔爆料，面對擁有最高調查權限的聯邦調查局，那幾個所謂的專業狗仔根本不可能守得住祕密。
只要順藤摸瓜咬出JJ，這把火隨時就可能燒到盧克自己的褲腳上。
與其冒這麼大風險，不如換一個更穩妥的方案！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的一個男人在兩名身材高挑的東歐模特陪伴下，來到了克林頓所在的包廂。
男人正是傑弗裏·愛潑斯坦。
如今在紐約和佛羅里達，他已經是頂級金融掮客，也是正在用慾望織網的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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