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有,而且還不少。”麥克說道。
...
“長官,看到橋欄兩側那些不規則的碎石堆了嗎?底下肯定藏着反坦克地雷。”
“而且不排除橋上面拉了絆線,直接連着護欄旁的OZM72跳雷,只要我們的車輪碾上去,跳雷會彈到1米高的半空爆炸。”
盧克聽完果斷下令:“別讓人涉險,用不增加傷亡的方式解決它。”
“交給我吧,長官。”
麥克轉過身,對揹着武器的輔助工兵招了招手,那人立刻把APOBS背了過來。
這是美軍綠色貝雷帽處理雷區的標配大殺器,像一個綠色雙肩包的,便攜式反步兵障礙破障系統。
麥克熟練地拼裝固定在橋頭中央,調整發射架角度,對準了大橋中線。
“全員低頭,破障火箭發射!”
呲——!
伴隨着一聲刺耳的聲音,一枚小巧的火箭拖着尾焰從發射架上直接射向大橋對岸。
火箭後方拖着一條長達45米,串聯了數百塊精密高能炸藥的破障索。
繩索在半空中被完全拉直,啪的一聲,穩穩鋪平在橋面的正中線上。
火箭落地瞬間,機械延時引信自動觸發!
轟隆隆隆——!!
整座沙瓦里克特大橋瞬間被一條刺眼白光所吞沒。
啪啪啪——!!
連串的清脆殉爆聲緊隨其後響起,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尼龍絆線,在高溫氣浪觸及的瞬間被全部切斷。那些隱藏的跳雷也在恐怖的超壓擠壓下被誘爆,炸成一團團黑煙!
原本佈滿陷阱的橋面,所有的防步兵暗雷絆線全部被清掃得乾乾淨淨。當爆炸的濃煙稍稍散去,橋面上的視野瞬間一目瞭然。
泥土和碎石被吹飛後,橋中央那三顆大號鐵餅一樣的反坦克地雷,光禿禿的裸露在水泥路面上。
“第一階段完成了,暗雷全清,該你們這些槍法好的幹活了。”麥克對着小隊裏的武器軍士說道。
一名534小隊的武器軍士早就端着巴雷特大口徑狙擊步槍趴在了制高點上。
槍管已經鎖定了幾百米外橋面上的一顆反坦克地雷,槍膛裏裝的是高穿透的穿甲燃燒彈。
砰!
槍口制退器噴出一大團白煙,子彈飛射而出,直直射向第一顆反坦克地雷。
轟!!!
一團火球在橋面上炸開,橋面上被啃出了一個焦黑的溈樱珮蝮w承重依然紋絲不動。
砰!砰!
又是兩槍,剩下兩顆反坦克地雷接連爆炸!
麥克舉着望遠鏡看了一眼,回頭比了一個安全的手勢。
“可以了,中間車道乾乾淨淨,至少有4米寬的安全通路,悍馬能直接衝過去!”
“全員通過大橋!”盧克下達命令。
防彈悍馬,寬大的防爆輪胎壓着焦黑的水泥路面,安全地碾了過去。
兩側的特戰隊員呈戰鬥隊形交替掩護,迅速佔領了橋頭的5號高地。
幾名隊員掃了一眼那兩座剛捱了500磅制導炸彈的地堡殘骸,現場慘烈的如同屠宰場,原本在射孔裏的高射機槍,此刻已經產生了扭曲,崩斷在亂石堆裏,至於裏面的七八名塔利班機槍手,此刻連完整的軀幹都找不出來了。
針筒快步跑了上來,壓低聲音說道:“上校,塔利班的主力絕對不止這麼點人,他們應該不知道去哪裏休整了。”
盧克看了一眼手錶說道:“他們以爲在大橋設立了狙擊線作爲阻攔,大部隊去進行休整,就可以萬無一失了。但他們沒想到我們幾秒鐘就端掉了堡壘!”
“不過我們沒時間在這跟他們打陣地戰,車裏現在坐着的可是未來的阿富汗總統,傳我命令,全速脫離大橋區域,全速前進!”
“目標,坎大哈西北12公里,阿爾甘達卜河谷果園農莊。必須在天大亮之前跟替身隊伍匯合!”
....
離開沙瓦里克特大橋大約5公里後,道路兩旁光禿禿的岩石山體開始逐漸放緩,視野變得越來越開闊。
坐在副駕駛的盧克一直盯着衛星等高線地圖,眉頭越皺越深。
“停車。”盧克對着駕駛員說道。
“怎麼了?上校,這裏距離果園還有很遠,出了什麼狀況了?”
盧克說道:“天快亮了,阿爾甘達卜河谷全是石榴林和灌溉水渠,地形比剛纔的峽谷空曠許多。”
“這一路上就我們一輛重裝悍馬,目標太扎眼了。如果後方那支塔利班主力派出一隊偵察兵,很快就能摸清我們的行蹤。要是悍馬一頭開進莊園裏,就直接暴露了位置。”
針筒立刻領會了盧克的意思:“您是覺得我們可以再分成兩支隊伍?”
盧克確定道:“對,沒錯。這裏地勢隱蔽,兩側是高聳的花崗岩懸崖,天然防紅外線偵測。我們把悍馬車藏在這裏,拉上僞裝網。”
“然後我和大部分人留在山裏看護卡爾扎伊,你帶着5名承包商,還有一臺電臺和電池,徒步去莊園,跟裏面的二隊匯合。”
“當你們在莊園接上頭後,通過電臺向我發送一條消息,確認替身和那150名民兵是否安全。”
“好的,上校,這是一個很明智的決定。分頭行動能把卡爾扎伊的目標完全隱形,就算莊園那邊出了變故,真正的王牌也還在手裏沒有出去。”
5分鐘後,戰術調整完畢。
尼爾森將防彈悍馬開進了山谷裏,找到一處隱蔽位置,拉起防紅外僞裝網蓋嚴實。
針筒和5名全副武裝的黑水特工則徒步前進,去向目標地的莊園。
....
岩石掩體下,周圍只有一片風聲和寒冷。
盧克直接聯繫了烏茲別克斯坦K2基地的指揮部專線。
“呼叫聯合指揮中心,這裏是虎爪,聽到請回答。”
耳機裏的雜音閃了兩秒,緊接着傳來了清晰的回應。
“虎爪,這裏是戰區指揮部,請通報你們的位置和任務進度。”
“我們已成功接應到護送小組與目標人物,目前遭到敵方大部隊機動威脅,暫時隱蔽了起來,在坎大哈以北山區建立了潛伏點。重複,目標人物絕對安全。”
“情報已收到,虎爪,指揮部批准了你們的隱蔽方案,命令特遣隊原地待命,保持無線電靜默,等待下一步指令。”
緊接着,指揮部又同步了一條重大的戰況。
“通報最新戰區事態,南線行動已全面打響。馬蒂斯准將的海軍陸戰隊第15遠征隊正在配合南部的普什圖反塔利班軍閥希爾扎伊的部隊,對坎大哈國際機場發起強攻。”
“希爾扎伊集結了1000多名部族老兵,陸戰隊的榴彈炮和眼鏡蛇直升機正爲其提供全空域火力覆蓋,進展推展極快,預計很快就能打下這個機場。”
“明白,虎爪保持靜默,繼續等待。”盧克說完掛斷了電話。
當前的局勢和盧克記憶中的歷史線完全吻合,那個在南方擁有反塔利班武裝的軍閥希爾扎伊,果然在馬蒂斯的掩護下充當了開路先鋒,南方的退路也被鎖死,坎大哈已經成了一座腹背受敵的甕中之城。
大約又過了一個半小時,無線電裏又傳來了雜音。
“虎爪,這裏是針筒。我們已穿過河谷,安全進入果園農莊。二隊4名兄弟全員佔位,沒有任何損傷。那150名部族民兵也隱蔽完成。”
“當地那個收了中情局美金的部族長老很懂規矩,剛給我們宰了羊,煮了熱奶茶。農莊目前安全,周圍沒有發現塔利班的巡邏隊。我們正在建立環形狙擊哨,全員待命中。”
“很好,待在莊園裏別露頭,等待我的命令。”
通信切斷,山谷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所謂的很快就能打下坎大哈國際機場,結果這很快了好幾天!
時間已經來到了2001年10月29日。
盧克等人已經陸陸續續地抵達了農莊,悍馬車也通過夜色,悄悄地開進了農莊隱藏。
29日上午8點,軍用衛星突然爆發出刺耳的蜂鳴。
情報軍士布萊恩將一份最高優先級的情報遞到了盧克面前,臉上抑制不住的激動。
“頭, K2指揮部剛剛全網通報。南線打贏了!馬蒂斯准將的陸戰隊已經配合希爾扎伊衝進了坎大哈國際機場,那裏已被美軍接管,城裏塔利班的南部防線徹底崩潰了!”
簡報上的信息很短,但每一個信息都帶着沉甸甸的戰略分量。
耗時數天的坎大哈機場爭奪戰最終在強大的炮火轟擊下畫上了句號。
農莊裏原本有些壓抑的氣氛已經消散,100多名憋了好幾天的民兵更是興奮地拉動槍栓,發出嘈雜的低吼。
卡爾扎伊端着茶杯的手也忍不住輕微顫抖,他的眼神裏滿是亢奮和難以掩飾的激動,他知道屬於他的最終時刻要到了!
盧克看着卡爾扎伊說道:“未來的總統先生,希爾扎伊那個老軍閥已經在戰場上拔出刀來了,如果我們北邊再不行動,恐怕第一個衝進城裏的就是他了。”
聽到希爾扎伊這個名字,卡爾扎伊的臉色變了變。
希爾扎伊是坎大哈前任高官,手下全是在走私航道上舔血的亡命之徒,向來瞧不起卡爾扎伊這種滿嘴英文的文弱貴族,一旦讓同爲普什圖族的他先打進市中心,自封爲王,那卡爾扎伊這個白宮欽定的阿富汗新總統,恐怕會淪爲笑柄。
卡爾扎伊猛地站起身,試圖讓自己的身板顯得硬朗一些:“上校,我的部族勇士隨時聽候您的調遣!”
盧克轉頭下達了最新的命令:“針筒召集所有人帶上武器彈藥,把莊園裏的車全開出來。”
“明白!”針筒立刻去召集所有人。
10分鐘後,莊園的外面,無數的皮卡緩緩而出,打頭的依舊是防彈悍馬突擊車。
盧克坐在副駕駛,後排則是換上一身乾淨深綠色長袍的卡爾扎伊。
後面的皮卡上,擠滿了端着AK47的部族步兵,20多名全副武裝的綠色貝雷帽,分成三輛皮卡車在車隊中後段,充當着這雜牌軍的頂樑柱。
車隊順着阿爾甘達卜河谷北側,直撲坎大哈北郊的天然門戶,巴巴瓦利山口。
....
與北線的沉穩相比,南方的荒原上正上演着一場殘暴的狂飆突進。
剛剛經歷炮火洗禮的坎大哈國際機場,跑道上到處是炸成扭曲鐵架的防空卡車和屍體。
機場外圍,幾十輛海軍陸戰隊的LAV-25輪式裝甲車排成一道嚴密的鋼鐵防線,毒蛇機關炮的炮管整齊劃一的指向一個方向。
馬蒂斯准將嚴格執行了五角大樓的禁令,1200多名的陸戰隊員牢牢地守着1號公路的防禦陣地上,沒有踏入市區半步,機場可不在市區裏面。
但軍閥希爾扎伊可不受美軍的命令管轄。這個滿臉橫肉的普什圖族軍閥看着遠處的坎大哈城際線,眼珠子里布滿了貪婪。
他拔出腰間的鍍金託卡列夫手槍,朝天連開三槍,對着身後的隊伍吼道:“真主至大,那是老子的地盤!坎大哈就在前面,城裏有塔利班留下的黃金和武器,衝進去把那些包黑頭巾的瘋子全剁碎了!”
“吼!!!”1000多名穿着各色長袍、纏着頭巾的南線部落武裝分子發出一聲聲吼叫。
近百輛焊着防彈鋼板、架着無後坐力炮和高射機槍的改裝皮卡車隊,在平坦的南線荒漠上掀起了一道沙牆,直撲坎大哈的南大門喀布爾門。
隨車協同推進的幾名美軍ODA-583小隊特遣隊員坐在車裏,一邊看着窗外癲狂的武裝分子,一邊通過電臺向K2基地傳回他們的進度。
....
下午,坎大哈北郊,巴巴瓦利山口高地上。
防彈悍馬車緩緩停在了一處視野開闊的亂石崖邊。
盧克推開車門,端着望遠鏡走下崖邊,尼爾森等人緊隨其後。
順着望遠鏡望去,整座坎大哈古城已經完全地展現了他們眼前,這是一座由土黃色泥磚建築和低矮城牆構築的沙漠孤城。
....
歐洲,德國波恩。
坐落在彼得斯堡山頂的五星級酒店彼得斯堡飯店,此刻正被荷槍實彈的德國聯邦防衛軍和聯邦警察封鎖得水泄不通。
這裏正在召開決定阿富汗未來命叩膰H閉門會議。
與坎大哈山頭的黃沙與寒風截然不同,彼得斯堡飯店的宴會大廳內鋪着深紅色的地毯,頭頂掛着巨大奢華的水晶吊燈,空氣中瀰漫着各種酒類的香氣,以及數十名代表團因爭吵不斷而散發的戾氣。
大廳的圓形談判桌前,涇渭分明坐着阿富汗戰後的四大主要政治派系。
佔據主導地位的是北方聯盟代表團,由剛剛進駐喀布爾的內政部長,尤納斯帶隊。這幫塔吉克和烏茲別克軍閥代表穿着西裝,但坐姿依然帶着匪氣。
坐在他們對面的是流亡前國王查希爾一派,清一色由頭髮花白,舉止優雅但毫無兵權的普什圖老貴族組成。
另外兩夥人則是流亡巴基斯坦的普什圖族代表,白沙瓦一派,以及受伊朗支持的什葉派哈扎拉人,塞浦路斯派。
而主導這場會議的則是兩名美國人,美國阿富汗問題特使詹姆斯·多斯賓,以及造皇計劃發起人,白宮國安會特使扎勒邁·哈利勒扎德。
談判已經進行了整整4天,會場一度陷入了幾乎崩潰的死局。
“這絕他媽不可能!”北方聯盟代表猛地一拍桌子,衝着全場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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