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他撫摸着自己那滿是皺紋的手背,幽幽長嘆了一聲:“希望我還能活到那一天吧。”
...
五月上旬,馬薩諸塞州,劍橋市。
哈佛大學肯尼迪學院,利特爾樓階梯教室內。
窗外是查爾斯河畔初夏的綠意,階梯教室內則瀰漫着濃郁的畢業氣息。
盧克迎來了他碩士畢業的核心考驗,畢業論文最終答辯。
他所在的國家安全研究員項目,是肯尼迪學院與五角大樓聯合設立的精英班。
每年僅選拔數十名中青年軍官與情報官員,在這裏順利畢業,拿到的將是含金量極高的公共管理碩士學位。
答辯委員會的陣容堪稱豪華。
坐在主位上的,是肯尼迪學院現任院長,軟實力之父約瑟夫·奈教授。
他左側,坐着哈佛貝爾弗國家安全中心主任,提出“修昔底德陷阱”的格雷厄姆·阿里森教授。
右側則是幾位曾在國家安全委員會,和五角大樓擔任過要職的資深文官。
盧克腰桿筆直的站在講臺前,屏幕上放映着的,正是他那篇註定要載入史冊的論文《巧實力:21世紀美利堅大戰略》。
“正如我剛纔所論述的,軟實力是吸引,硬實力是威逼。”
“但在應對21世紀複雜的非對稱戰爭與大國博弈時,美利堅需要的是一種將兩者完美結合的巧實力。”
盧克在答辯前,已經按照布熱津斯基教他的那套話術,和約瑟夫·奈溝通過。
約瑟夫·奈坐在主位上,聽着自己最得意的門生,將自己的畢生心血昇華到了一個足以統領五角大樓的新高度,激動與激動充滿他的身心。
他怎麼會覺得被冒犯?他只覺得無比的驕傲!盧克不僅捍衛了他的學術尊嚴,還幫他打了五角大樓鷹派的臉!
“精彩!無與倫比的洞察力!”約瑟夫·奈第一個站起身,帶頭鼓起了掌。
格雷厄姆·阿里森教授也笑着點頭讚許。奈教授看着其他幾位評審,毫不在意偏愛之情。
“先生們,我們不僅是在見證一篇全優的畢業論文,還是在見證一個足以成爲國策的戰略理論的誕生!”
奈教授和阿里森教授的極力推崇下,答辯委員會一致給出了“HD”。
這篇《巧實力》,當場被鎖定爲本年度肯尼迪學院的最高學術榮譽,雷蒙德·弗農最佳論文獎!。
在肯尼迪學院,這個以國際政治經濟學泰斗雷蒙德·弗農教授命名的獎項,不僅是一項學霸榮譽,它更是華盛頓政壇公認的戰略家入場券!
除了沉甸甸的金質獎牌和一筆豐厚的獎金外,獲獎論文將享受哈佛最高規格的學術孵化。
由哈佛貝爾弗國家安全中心出資,將其印刷成官方政策白皮書。
這份白皮書不會去書店出售,而是通過哈佛直供白宮國家安全委員會,五角大樓參珠L聯席會議,以及國會外交委員會所有核心議員的辦公桌!
對於肯尼迪學院絕大多數普通畢業生來說,哪怕拿到了哈佛的學位,充其量也就是一塊高級敲門磚。
他們畢業後,依然要從國務院的實習生,智庫的底層分析員,或者遊說公司的助理做起。
但對於盧克來說,拿下雷蒙德·弗農獎,就等於拿到了一張直通券!
這直接將他的身份,一舉推上了美利堅頂級智囊的高度!
……
5月25日,正式的畢業典禮日。
清晨六點,哈佛校園內紀念教堂敲響了銅鐘,悠揚的鐘聲響徹劍橋市。
肯尼迪公園的草坪上變成了紅色的海洋,數萬名畢業生與觀禮家長匯聚於此,全場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盧克。
他穿着黑色的哈佛碩士學術袍,佩戴着肯尼迪學院專屬的緋紅色領巾與兜帽。
而當他解開學術袍的前襟時,露出的竟是美軍陸軍深藍禮服,在黑色學術袍的襯托下,爆發出一種學術與軍事交織的帥氣氣場!
周圍那些來自全球的普通畢業生們,正忍不住低聲交頭接耳,眼中滿是震驚與羨慕。
“看那邊!那個穿美軍禮服的傢伙,他就是盧克·卡文迪許吧?”
“上帝啊,聽說國會前幾天剛剛通過的那個十幾億美金的《哥倫比亞計劃》,用的就是他在哈佛寫的畢業論文策略!”
“同爲哈佛畢業生,咱們還在爲了去智庫或遊說公司投簡歷發愁,人家就已經在白宮和五角大樓之間操盤國策了。”
“太不公平了,他甚至比好萊塢明星還要帥!”
聽着四周普通學生們掩飾不住的崇拜與酸意,盧克面色平靜的站在最前排。
伴隨着古老的管風琴音樂,哈佛自1786年延續至今,最具有傳奇色彩的傳統正式上演,馬薩諸塞州米德爾塞克斯縣高階警長走上了講臺。
這位警長身穿18世紀的黑色燕尾服,手戴白手套,頭戴高頂禮帽,腰佩禮儀長劍,手裏緊握着一根重型木製權杖。
這項傳統最早可以追溯到1786年,當時的哈佛畢業生總喜歡在畢業日酗酒滋事,校方管束不住,不得不花錢請來警長帶人維持秩序。
而演變至今,這早已不再是爲了防範醉鬼,而是成爲了馬薩諸塞州政府用執法權,爲哈佛這場高規格的盛典保駕護航的歷史象徵。
全場數萬人瞬間安靜下來,鴉雀無聲。
警長舉起權杖,在木講臺上重重敲擊了三下。
砰!砰!砰!三聲杖響。
他用無比莊嚴的聲音,大聲宣告:“會議即刻開始!”
全場爆發出一陣轟鳴般的歡呼與掌聲!
隨後,哈佛大學校長尼爾·魯登斯坦站起身,用莊嚴的語調宣讀了古老的拉丁文詔詞,一次性授予了在場所有人碩士學位資格。
全場狂歡的高潮中,終於迎來了屬於肯尼迪學院,最高潮的授證與頒獎時刻!
肯尼迪學院院長約瑟夫·奈走上講臺,他環視全場,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今天,在這座凝聚着人類智慧的聖殿裏,我們要頒發肯尼迪學院的最高學術榮譽,雷蒙德·弗農最佳論文獎以及公共管理碩士學位!”
奈教授的目光穿過人羣,落在了盧克身上,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驕傲與推崇。
“在我四十年的學術生涯裏,見過了無數優秀的哈佛學子,但盧克的這篇《巧實力》,依然讓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長期以來,學術界將硬實力與軟實力割裂開來,鷹派迷信武力,鴿派沉溺於理想主義。”
“但盧克用他驚人的戰略天賦,完成了一次完美的理論縫合!”
“這是一篇全優的畢業論文,未來,我覺得可能更會是一部,重新定義美國戰略國策的基石!”
坐在主席臺一側的哈佛貝爾弗中心主任,地緣泰斗格雷厄姆·阿里森教授側過身,對身邊的資深教授低聲笑道。
“自從冷戰結束以來,我還沒見約瑟夫這樣誇過任何一個學生。這小子在華盛頓要一飛沖天了。”
而在觀禮區第一排,未來美軍四星上將大衛·彼得雷烏斯倒吸了一口氣,轉頭對旁邊的未來國防部長勞埃德·奧斯汀苦笑。
“盧克這篇論文一出,顯得我們這幫軍官像是一羣只會領兵衝鋒的大老粗。”
奧斯汀眼神中滿是敬佩:“我們可能是,但他肯定不是,他未來都有可能給五角大樓的將軍們編寫作戰指南!”
在全場雷鳴般的掌聲與矚目中,盧克一步步走上了臺階。
不遠處的轉播機位上,C-SPAN全美電視直播的紅燈正幽幽閃爍着,將這一幕實時傳送到全美數百萬個美國家庭的電視屏幕上。
院長約瑟夫·奈面帶微笑,親自將那面鑲嵌着鍍金校徽的,紅木紀念獎牌交給了盧克。
隨後,他又將那捲繫着緋紅色絲帶的,哈佛大學公共管理碩士紙質學位證書,鄭重的遞到了盧克手裏。
奈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將講臺中央的麥克風讓了出來:“恭喜你,盧克少校。講臺屬於你了。”
盧克接過麥克風,挺拔的身姿在鏡頭前無可挑剔。
臺下瞬間安靜了下來,等待着這位華盛頓新星的發言。
盧克環視全場,隨後看向了正前方的C-SPAN直播鏡頭,十分自然的抬起右手,對着鏡頭比出了一個標準的德州長角牛手勢!
“說實話,一個在德州長大的孤兒,今天能站到哈佛最高榮譽的講臺上,這感覺簡直像做夢一樣。”
“這一路走來,我要感謝的人太多了。”
“感謝奈院長和阿里森教授的包容,感謝每一位曾在泥濘中與我並肩作戰的戰友。沒有你們就沒有今天的盧克·卡文迪許!”
盧克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笑意,像是和朋友聊天一樣說道:“在哈佛脫產學習的這一年裏,有朋友問我,坐在安靜的教室裏會不會覺得無聊?”
“其實一點也不。在課餘時間,我依然在做我認爲正確的事。”
“過去的幾個月,我在華盛頓四處奔走,非常榮幸的參與推動了《老兵補償法案》的落地,讓那些曾經爲國流血的老兵們,得到了應有補貼!”
“同時,我也在紐約參與制作了一部講述退役軍人底層奮鬥史的電影。”
“當然,我是一美分薪水都沒拿的,純粹是義務勞動。”
“這部電影大概在今年十月就會在全美院線上映,如果各位同學到時候有空,希望你們能買張票,去電影院裏支持一下老兵的故事。”
這番話說得很高明,在不經意間向全美觀姓故玖俗约骸安粍照龢I”的輝煌成果,更是爲希拉里的政治電影,打了一波全美級別的免費廣告。
盧克收起了隨和的笑容,眼神變得深邃:“但在做完這一切之後,我經常在深夜裏思考一個問題。”
“在哈佛,探討巧實力,探討地緣制衡。有些人迷信武力,認爲力量來自炮火的口徑,有些人迷信道德,以爲力量來自上帝的賜予。”
“但在我看來,缺乏智慧的武力是野蠻的暴政,而沒有武器的道德只是無力的幻想!”
聽到這句振聾發聵的金句,臺下坐着的彼得雷烏斯和奧斯汀等軍官同窗們眼睛猛的一亮,忍不住微微點頭。
盧克看着臺下的腥耍^續說道:“理論永遠只是理論。一切宏大的大國戰略,一切完美的軍事理論,如果脫離了基層軍人就等於零!”
“作爲一名現役軍人,我知道,我最終的歸宿絕不是寬敞的空調辦公室。”
盧克對着直播鏡頭,做出了他在這場典禮上的宣告,也堵死了那些試圖攻擊他身爲軍人不務正業的嘴。
“我的脫產學習結束了,一名軍人的最終歸宿,永遠是戰場。”
“而我,很快就會回到屬於我的戰場!”
“再次感謝所有人,上帝保佑美利堅!”
話音落下,盧克後退半步,面向臺下和主席臺,行了一個標準的美軍軍禮!
轟!!
短暫的寂靜後,肯尼迪公園爆發出了海嘯般的掌聲與歡呼聲!
“說得太好了!”
“上帝啊,這纔是真正的軍人!”
臺下的普通畢業生們瘋狂鼓掌,有人激動的站起來吹起了口哨。
坐在前排的大衛·彼得雷烏斯更是感嘆道:“這傢伙天生就是爲了站在聚光燈下而生的嗎!”
全場沸騰的掌聲中,盧克走下講臺。
.......
當天深夜,紐約上東區,惠特克莊園。
推開嬰兒房虛掩的房門,房間裏瀰漫着淡淡的奶香和嬰兒爽身粉的味道。
瑪格麗特穿着一件真絲睡袍,正靠在搖籃邊的沙發上,產後幾個月的疲憊讓她那張精緻冷豔的臉龐多了幾分凡人的柔弱。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布滿了擔憂。
盧克心頭微微一軟,走過去將她輕輕擁入懷裏。
“我回來了。”
盧克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放得很低,怕吵醒熟睡的雙胞胎女兒。
瑪格麗特沒有像往常那樣調侃他,雙臂環住盧克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膛裏:“你真的非去不可嗎?”
“克林頓之前不是說想讓你進國家安全委員會任職嗎?你現在去了戰區,這個位置豈不不是就沒了?”
盧克捧起瑪格麗特的臉,用大拇指輕輕摩挲着她的臉頰:“還記得我前段時間拒絕了,克林頓推銷切爾西的事嗎?”
瑪格麗特微微點頭。
“自從那件事以後,他就沒再提過這件事情了。我的導師布熱津斯基提醒過我,克林頓是個心眼很小的總統。”
“我雖然幫他解決了法案的難題,但他心裏那根刺還在。所以,去哥倫比亞,名義上是參戰,實際上我是去海外躲幾個月的風頭。”
“等大選一結束,克林頓捲鋪蓋滾出白宮,我立刻就飛回來陪你和女兒。”
瑪格麗特緊繃的神經稍微鬆懈了一點,但依然咬着嘴脣:“可是那裏是戰區……”
盧克輕笑了一聲,將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哄道:“那算哪門子戰區啊,親愛的。我是去度假的也不爲過。”
“克林頓爲了答謝我擺平了萊希參議員的人權審查,特批我作爲美軍聯合軍事顧問團的首席情報顧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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