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2月10日傍晚，貝蘭克梵在電話裏透着邀功般的興奮：“伊萬卡小姐，高盛的遊說團隊已經和國稅局（IRS）的高層達成了初步共識！”
“一千五百萬美元罰金，外加五百萬的合規審查服務費。只要這兩千萬美金到位，IRS就會正式對外宣佈赫爾姆斯利酒店集團稅務覈查結束！”
“幹得漂亮，貝蘭克梵先生。資金明天一早就會從開曼羣島的賬戶打給你們。交由你們高盛咦鳎献饔淇臁！�
“合作愉快，伊萬卡小姐。”
掛斷了貝蘭克梵的電話，坐在曼哈頓豪華公寓裏的伊萬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伊萬卡放下手機，看着桌上那份已經蓋有紐約市政廳產權變更鋼印的《帝國大廈絕對轉讓協議》，眼眸中爆發出難以掩飾的開心與自豪！
她成功了！她不僅拿下了帝國大廈的物理產權，更在今天鎖死了大廈的實際郀I權！
看着這份沉甸甸的協議，伊萬卡的腦海中，不由得回想起了幾天前與莉安娜·赫爾姆斯利的交鋒……
1月27日，紐約長島，赫爾姆斯利家族莊園。
莉安娜坐在輪椅上，臉色灰敗。幾天前的囂張跋扈已經不見了蹤影，連日的稅務審計和合夥人的逼宮，讓這位曾經的吝嗇女王顯得異常衰老。
叮咚。
管家打開門，領進來一位年輕的金髮女郎伊萬卡，她的手裏提着一個精緻的保溫食盒。
“下午好，赫爾姆斯利女士。”伊萬卡禮貌地打了個招呼，自然地走到莉安娜面前的小圓桌旁，打開了食盒。
一股濃郁地道的東歐猶太風味香氣飄了出來。
“您年輕時在布魯克林做女帽推銷員的時候，最愛去那家老猶太熟食店喫的手工燻肉三明治配酸黃瓜。”
“那家老店早就關門了，但我託人找到了當年那位廚師的後人，這是我向他討教了配方後，親手爲您做的。”
“您已經好久沒有喫到過這個味道了吧？嚐嚐吧。”
聞着這股橫跨了半個世紀深藏在記憶最深處的家鄉味道，一向刻薄冷血的莉安娜，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觸動。
她拿起一塊燻肉，餵給了趴在她膝蓋上的那條純白色馬爾濟斯犬，麻煩。
伊萬卡看到這一幕，不僅沒有表現出半分因食物被餵狗而產生的不高興，反而自然地湊上前誇讚着這隻小狗有多麼可愛。
還親手溫柔地餵給了麻煩一塊燻肉，這種愛屋及烏的表現，讓莉安娜對這位曾經死對頭的女兒產生了一絲改觀。
“無事獻殷勤。小姑娘，你的手段比你那個只會大吼大叫的白癡父親要高明得多。”莉安娜心情稍微好了一些，“說吧，你的來意是什麼？”
“夫人。我聽說，您的幾個外孫最近一直在外面，尋找願意接手帝國大廈長期租賃權的買家。還玩起了競價模式。”
聽到這句話，莉安娜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我有些不明白。”伊萬卡做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您既然有把郀I權出售套現，爲什麼要一次又一次地拒絕我發出的收購交易申請呢？”
“什麼交易申請？”莉安娜的聲音因爲憤怒而變得尖銳起來。
“看來，您的孫子們並沒有把我的報價單遞到您的桌面上。”伊萬卡無辜地聳了聳肩，隨後用一種悲憫的目光看着這位老人。
“夫人，您在紐約商場上廝殺了半輩子，難道還看不懂這背後拙劣的算計嗎？”
“您的外孫們之所以一次次隱瞞我的溢價收購，反而去搞那些競價模式。原因只有一個，他們在等，等國稅局這把火把您燒死！”
伊萬卡冷冰冰地訴說着莉安娜的處境：“夫人，您的獨生子傑伊十幾年前就心臟病突發去世了。現在身邊的這些繼承人都是隔着一層的孫輩。”
“大家都是在紐約商圈裏混的，他們血管裏流着猶太商人的血。您應該比我更清楚那些猶太人的生意經。”
“在絕對的暴利面前，哪怕是父母都可以被當作籌碼擺上交易臺，更何況是一個平時對他們苛刻並不親密的祖母呢？”
伊萬卡看着莉安娜那逐漸慘白的臉色，繼續說道：“他們甚至可能在暗中配合IRS的調查進度，等您被IRS起訴被送進聯邦監獄的那一天！”
“只有當您被關在牢房裏，無暇顧及公司業務時，他們才能名正言順地接管董事會，最後把屬於您的鉅額美金洗進自己的私人信託裏。”
“他們根本不在乎您會不會死在監獄裏，他們只在乎，怎麼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把這筆鉅額遺產提前喫幹抹淨！”
“這羣該死的白眼狼！！！”莉安娜氣得渾身發抖。
她本就因爲被國稅局死死咬住而心力交瘁，現在聽到自己最防備的親孫子們，竟然在背後勾結外人挖她的牆角，甚至在等她進監獄！
莉安娜劇烈地喘息着，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她盯着伊萬卡，眼中閃爍着一種瘋狂：
“小姑娘，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打的算盤，你告訴我這些目的無非是和所有人一樣！說吧，你想用多少錢買下我手裏的租賃權？”
“一億美元現金。”伊萬卡拋出了一個遠高於市場價的數字，“外加承擔您郀I公司目前面臨的所有未結清債務。”
“我買下租賃權是爲了讓我手裏的物理產權和郀I權，在四十年後重新成爲一個真正屬於我的大一統帝國大廈！”
莉安娜看着眼前這個金髮女孩，眼中閃過複雜的權衡。
她清楚帝國大廈目前的爛攤子，天線要搬遷，租戶在流失，國稅局在查賬，現在連董事會里的孫子們都要造反。
一億美元現金對於現在的這堆麻煩來說，不僅能解燃眉之急，更是她手裏最後的一張底牌。
但這位老辣的商界女王，可不會這麼輕易鬆口，她也是一個猶太人，沒有哪個猶太人做生意不講價的。
“錢只是一方面。”莉安娜提出了決定她生死的條件，“我現在被國稅局那幫鬣狗盯上了，他們查出了我公司賬目裏的關聯交易。”
“就算你給我一億美金，如果我進去了，這筆錢最後還是會被那些白眼狼孫子分掉！”
“如果你，或者你背後某個神祕買家，能幫我解決掉這次國稅局的致命麻煩，這筆租賃權轉讓協議我就可以和你籤！”
莉安娜冷笑了一聲，“就是不知道，你那個正在面臨破產的父親，或者你背後那個買家，到底有沒有這個能讓白宮和IRS閉嘴的能耐了！”
面對莉安娜略帶癲狂的試探與激將法，伊萬卡沒有絲毫的露怯。
“這正是我今天坐在這裏的原因，赫爾姆斯利夫人。”伊萬卡眼眸中閃爍着自信的鋒芒，“我能保證讓您在這場風暴中全身而退。”
莉安娜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但她依然保持着商人的多疑：“怎麼解決？如果是花錢打點這種蠢辦法，我勸你早點放棄。”
“抱歉，具體的解決方案我不能透露。那是屬於華盛頓最高層的一點私人小把戲。”
“而且在我們爲您啓動那套免死金牌之前，您必須先在這份帝國大廈租賃權絕對轉讓協議上，簽下您的名字。”
“你要我先簽字？”莉安娜的聲音瞬間拔高，滿臉不信任，“萬一你拿了協議卻不辦事怎麼辦？你看我像那種第一天出來混商場的蠢貨嗎？”
“不，恰恰相反。正因爲您是商場上的傳奇，所以我才必須讓您先簽字。”
伊萬卡不僅沒有退讓，反而直刺莉安娜的痛點：“夫人，整個紐約甚至全美地產界，您撕毀口頭承諾過河拆橋的歷史記錄實在是太多次了。”
“我背後的那些大人物，可不想在辛辛苦苦幫您擺平了國稅局之後，還要被您以各種荒謬的理由拖延轉讓流程。”
被一個小丫頭如此直白地指出自己不講信用的黑歷史，莉安娜不僅沒有像往常那樣暴跳如雷，反而深沉地看了一眼伊萬卡。
在華爾街，一個敢在談判桌上直白地提防你的人，往往意味着對方手裏握着真正能救命的底牌。
這種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老辣作風，讓莉安娜第一次在心裏對這個女孩產生了平等的尊重。
伊萬卡繼續層層施壓：“即使我背後的團隊騙了您，沒有幫您擺平IRS，您簽署這份協議也只賺不虧，不是嗎？”
“您那些乾淨的核心資產全都在赫爾姆斯利酒店集團，那裏的賬目我相信做得天衣無縫，哪怕IRS把酒店拆了也查不出能送您進監獄的鐵證。”
伊萬卡指點了轉讓協議：“但帝國大廈呢？四十年的產權扯皮涉及了龐雜的租約，隱形回扣，以及希望你死在監獄裏的孫子們搞出來的爛賬！”
“您敢保證在這座迷宮般的大廈賬本里，找不出一點能讓IRS把您送進雷克斯島女子監獄的差池嗎？”
是啊，比起那些隨時可能暴雷的舊賬，比起那些等着喫絕戶的孫子，把帝國大廈這個麻煩扔給特朗普家族纔是最理智的選擇！
“好！我籤！”莉安娜咬了咬牙，那張蒼老的臉上閃過一抹狠厲。
她按下輪椅上的呼叫鈴，厲聲對管家吼道：“立刻把格林律師給我叫來！讓他帶上帝國大廈的所有轉讓授權文件！”
半小時後，莉安娜的私人大律師滿頭大汗地趕到了莊園。
長達一個小時的逐字覈對後，莉安娜和伊萬卡，終於在長達一百多頁的最終轉讓協議上，簽下了各自的名字。
按照華爾街大宗併購的標準流程，這一億美元會先打入銀行託管的第三方監管賬戶。
等紐約市政廳的產權變更登記完成，這筆資金將自動解凍並轉入赫爾姆斯利夫人的私人信託賬戶中，這期間任何一方都無權私自動用這筆錢。
這種嚴密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監管賬戶設定，纔是讓莉安娜放心的重要原因。
交易正式完成，伊萬卡將那份轉讓協議鎖進了隨身的密碼公文包裏。
她站起身走到莉安娜面前，給了這位曾經的商業女王一個自信的微笑。
“別擔心夫人，讓他們去查。我向您保證，您不會有任何問題。”
“希望你能說到做到，小丫頭。”莉安娜沙啞的聲音帶着死亡的威脅：“不然，你和你的父親，這輩子睡覺可都得永遠睜着一隻眼睛了。”
伊萬卡只是優雅地微微頷首，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畏懼。
因爲她心裏清楚站在她背後爲她撐腰的那個男人，一定能解決這個問題。
“再見，夫人。祝您有個愉快的晚年。”
伴隨着大門咔噠一聲關上，伊萬卡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出了莊園。
...
伊萬卡離開長島的莊園，坐進黑色轎車裏。
伊萬卡臉上的微笑逐漸收斂，讓IRS去查只是一句穩住莉安娜的場面話。
現在帝國大廈已經是她的了，如果國稅局真的在帝國大廈的舊賬本里查出了什麼鉅額偷稅漏稅的鐵證。
即便罪名是莉安娜的，但那漫長拖沓的稅務官司、資產凍結和扯皮，也絕對會嚴重影響伊萬卡接下來對大廈進行資產重組和估值飆升的計劃。
她需要國稅局立刻閉嘴，拿錢走人。
伊萬卡並沒有立刻給盧克打電話，她知道盧克最近正處在老兵法案和輿論風暴的核心，每天焦頭爛額。
作爲他身邊最得力的商業利刃，她不能什麼事都去麻煩他。而且，政治上的點火和滅火，最好不要用同一撥人，以免留下把柄。
伊萬卡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高盛大宗商品與證券交易部總監勞爾德·貝蘭克梵的號碼。
電話響了不到兩聲就被迅速接起。
“伊萬卡小姐，下午好。時代華納的資金洗白和離岸結匯已經全部完成，您還有什麼吩咐嗎？”貝蘭克梵的語氣十分客氣。
兩人簡單寒暄了幾句後，伊萬卡切入了正題：
“貝蘭克梵先生，我希望高盛的遊說部門能出面遊說國稅局停止對赫爾姆斯利酒店集團及帝國大廈的稅務倒查。”
“停止對莉安娜的調查？”貝蘭克梵愣了一下，這可是最近紐約最熱的案子。
“是的。”伊萬卡拋出了籌碼，“我已經全資買下了帝國大廈的郀I權。我願意向國稅局繳納一筆高達千萬美元級別的‘歷史稅務和解金’。”
“如果他們繼續查下去，和那個八十歲的老太婆在法庭上扯皮，最後可能局長都換了幾次人了。”
“但如果他們現在立刻結案，這筆千萬美金的支票，足以成爲他們今年打擊偷漏稅最實打實的政績。”
貝蘭克梵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去遊說IRS停止一個正在風頭上的大案，這在華盛頓是敏感的事情。
但想到伊萬卡背後的那個男人，貝蘭克梵還是咬牙答應了下來：“有些爲難，但我會去協調的。請您相信高盛政府關係部在華盛頓的實力。”
...
伊萬卡收回思緒。
看着手中這份終於徹底屬於自己的帝國大廈文件，激動得手都在發抖。
她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心情，然後撥通了盧克的私人號碼。
“親愛的！我們成功了！”電話一接通，伊萬卡那驕傲而興奮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剛剛搞定了IRS的撤訴聲明！”
“現在，帝國大廈是我們的了！從物理產權到郀I權，它完完整整地屬於我們了！”
盧克聽着電話那頭伊萬卡歡快的歡呼，黑眸中閃過一絲寵溺與讚賞。
“幹得非常完美，我的地產女王。”盧克的聲音低沉溫柔，“你證明了能親自爲我們的資本帝國開疆拓土。我爲你驕傲，伊萬卡。”
得到心愛男人的認可，伊萬卡心裏甜得像喝了蜜一樣，但她很快將話題切回了嚴謹的商業層面：
“親愛的，拿下大樓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我們得談談怎麼郀I它了。”
“雖然我們拿到了產權和郀I權，但大樓本身的硬件危機並沒有解決。目前我們在紐約最大的競爭對手是曼哈頓下城的世貿雙子塔。”
“雙子塔更高，代表着華爾街最新的金融形象。很多電視臺和廣播電臺都表示等帝國大廈的天線租約陸續到期後，更傾向於遷往世貿雙子塔。”
“如果不解決天線客戶流失和寫字樓老化的危機，大廈的估值很難有突破性的飆升。”
聽到雙子塔這個名字，盧克嘴角的弧度變得意味深長。
“不急，寶貝。雙子塔現在確實是紐約第一高樓……但不可能永遠是第一高。”
伊萬卡愣了一下，只當盧克是在展現一種對未來的豪氣，並未多想。
盧克繼續給出了郀I方案：“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和雙子塔去死磕天線客戶，而是進行十年漸進式大改造。”
“先不要關停大樓去搞什麼大拆大建，觀景臺是每年能吐出數千萬純現金的超級奶牛，一天都不能停業。”
“你可以實行逐層洗樓策略，等那些低端乙級租客的舊合同到期一個就清退一個。”
“然後在夜間重新鋪設萬兆光纖網絡、更換電梯和環保玻璃，把它改造成高科技公司最喜歡的智能寫字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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