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321章

作者:山居寒岁

  “盧克,我知道你想利用這個老兵委員會去給某些勢力撈取政治資本和基層選票。”

  “雖然我們都知道這筆幾百億的錢,國會那幫鐵公雞是絕對不會批的,這就是白費功夫。”

  “但是!”布熱津斯基豎語氣嚴厲,“在華盛頓,哪怕知道最後的結果是流產,過程也一定要做到絕對的完美和無懈可擊!”

  “你必須把這個委員會的框架,搭得像模像樣,甚至要比那些能發錢的部門還要專業!”

  “只有這樣,等最後法案被斃掉的時候,你才能理直氣壯地把這口黑鍋完美地甩在國會的頭上,保全你自己的名聲。”

  盧克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導師,那我該如何去搭建這個班底?那些從各部委借調來的人,肯定大部分都是來混日子或者打探情報的眼線。”

  布熱津斯基走到辦公桌前,拿出一張紙,在上面迅速寫下了三個名字和所屬部門,遞給盧克。

  “我雖然不在政府任職,但在各大部門我還有幾個能說得上話的老朋友。”

  “這三個人是他們在各自部門裏,被官僚體制排擠,但對老兵福利有着瘋狂執念的邊緣人。”

  盧克若有所思地接過那張名單,看着上面列出的三個來自退伍軍人事務部、財政部和陸軍部的名字,眉頭微微皺起,拋出了程序疑問。

  “導師,這名單上的三個人,原部門真的會痛快放人嗎?跨部門借調在華盛頓是出了名的推諉地獄。”

  “而且,新成立的委員會賬上只有白宮給的十幾萬美金行政啓動費,這三位可都是資深文官,我們哪來的預算去支付他們高昂的薪水與福利?”

  聽到盧克這一連串直擊痛點的專業問題,布熱津斯基不僅沒有不耐煩,反而讚賞地大笑起來:

  “很好,盧克,你已經開始用一個真正的華盛頓政客思維去思考了。但你忽略了聯邦政府最無恥的規則漏洞,《借調法案》。”

  “根據《借調法案》,當白宮通過總統特令強行借調這三個人時,他們在借調期間的所有薪資福利,依然由原先的部門全額買單!”

  “你的委員會一分錢都不用出,這就是合法的免費勞動力。”

  “至於原部門會不會放人?”他指了指名單上的名字,“我剛剛說過,這三個人在原部門,都是因爲過於正直被上司嫌棄的眼中釘。”

  “對於他們原部門的官僚來說,正愁沒有理由把這些刺頭一腳踢開呢。只要你帶着白宮調令去要人,那些部門主管巴不得他們趕緊滾蛋!”

  盧克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他不僅完全聽懂了這套借雞生蛋的華盛頓法則。

  而且,腦子裏已經開始規劃如何利用這個委員會的特權,去暗中爲自己未來的科技與軍工帝國鋪路了。

  布熱津斯基看着盧克,猶如一個在幕後排兵佈陣的魔王:“你要利用你的借調特權,走白宮的人事通道,把這三個人抽調到你的委員會里。”

  “這幫人在原部門受盡了窩囊氣。只要你給他們實權,給他們一個能爲老兵去撕咬官僚的機會。”

  “他們不僅會對你忠眨鼤蔂懩闶盅Y最鋒利的屠刀!”

  “去吧,盧克,去把你的班底建立起來。”

  ……

  一週後,在華盛頓特區K街的一棟高級寫字樓內。

  這裏是白宮爲新成立的“總統直屬老兵委員會”特批的辦公區。

  此時,泛着胡桃木光澤的執行副主任辦公室內,落地窗外是華盛頓權力中樞。

  盧克正靠在老闆椅上,而在他的辦公桌前,站着三名神態各異,卻同樣在體制內被折磨得滿身倒刺的借調官員。

  第一個,是三十多歲戴着黑框眼鏡的白人女性,戴安娜·沃森。

  她原本是退伍軍人事務部的副處長,因爲哥哥是自殺的海灣戰爭老兵,她天天在部門裏爲老兵掀桌子,被高層視爲隨時會引爆的瘋女人。

  “戴安娜女士。”盧克看着她,在桌上推過去一份由他親自簽署的臨時建制令。

  “我任命你爲委員會的‘政策與老兵需求評估處長’。我們的第一步是要建立一個無懈可擊的‘全美老兵真實傷殘與醫療需求數據庫’。”

  “我要在三個月內,看到一份連最挑剔的國會議員也找不出任何藉口反駁的,血淋淋的民間老兵現狀白皮書。”

  “少校!”戴安娜推了推眼鏡,“只要您是認真的,我一定把最真實的底層老兵數據全部挖出來!只要您不向那幫官僚妥協!”

  “在我的字典裏,沒有這個詞。”盧克淡淡地開口,“去建你的數據庫吧,白宮的調令會爲你掃清一切檔案讀取障礙。去把你的團隊建起來。”

  隨後,盧克轉向了第二個人。

  一個古板,手裏甚至習慣性攥着一箇舊計算器的猶太裔中年男人,塞繆爾·格林。

  財政部的高級審計師,因爲查了五角大樓的軍費假賬,被軍工集團聯手打壓,在發黴的檔案室裏被流放了整整四年。

  “塞繆爾先生。”盧克將一份由白宮管理與預算辦公室特批的財務監管授權書推過去。

  “我任命你爲‘預算合規與資金管理總監’。不管是白宮劃撥的行政啓動資金,還是未來民間基金會的定向慈善贊助。”

  “我要你搭建一套超越聯邦最高審計標準的財務公開系統,我要讓每一美分的進出都在陽光下無懈可擊。你能做到嗎?”

  “長官。”塞繆爾那張木訥臉上在看授權書的瞬間,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自信。

  “只要您的授權足夠,在我的財務框架裏,連國會那幫最難纏的審計官,也只能挑出標點符號的毛病。”

  “很好,去接管財務部吧。”盧克舉了舉咖啡杯。

  最後,盧克的目光落在了最右側,即使穿着常服也掩蓋不住那一身彪悍殺氣的黑人中校身上。

  馬庫斯·卡特,陸軍部中校聯絡官。1993年摩加迪沙之戰(黑鷹墜落)中受重傷的前遊騎兵連長,在全美基層老兵中擁有極高的威望。

  盧克緩緩站起身,他走上前,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在自己的左胸口,行了一個最純正遊騎兵捶胸禮。

  “遊騎兵做先鋒。”

  這一記捶胸禮之後,無需多言,馬庫斯知道只有同爲遊騎兵出身的人才有資格向遊騎兵行捶胸禮。

  “中校。你是我們的‘軍事基地與退役人員安置聯絡官’。你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聯絡全美所有的老兵協會。”

  “我們的聽證會和實地調研,需要最頂級的動員和秩序。你能勝任嗎?”

  “遊騎兵做先鋒!”馬庫斯回了一個捶胸禮,“少校!保證完成任務!”

  看着這三位在體制內備受折磨,眼中仍閃爍着狂熱幹勁的骨幹,蠱惑性地說道:

  “各位。白宮那幫政客,以爲成立這個老兵委員會,只是畫出來的一個幾百億美金的空頭大餅,用來在選舉年糊弄那兩千萬流過血的老兵。”

  “他們以爲,這只是一場戲!”

  “但我站在這裏,不僅僅是因爲我是個白宮研究員。因爲我也是那兩千萬受害者中的一員!”

  盧克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帶着悲壯與沉重:“在座的各位,可能只知道我是卡萬迪許少校,是總統身邊的紅人。”

  “但你們恐怕不清楚,我的父親在1991年海灣戰爭的沙漠裏,爲了合袊睦媪鞅M了最後一滴血。”

  “可等他的骨灰被呋氐轮輹r,他連他應得的重度傷殘與陣亡撫卹金,都沒能全額拿到!”

  聽到這個信息,戴安娜、塞繆爾和馬庫斯三人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他們確實不知道這個!在華盛頓的傳聞裏,盧克是個順風順水、深受老布什和克林頓器重的西點天才。

  但萬萬沒想到這個高高在上的少校,竟然也和他們一樣,壓抑着對這個官僚系統刻骨銘心的憤怒!

  盧克直視着他們:“所以,我不管政客們是怎麼想的。但在我的地盤上,這絕不是一場作秀!”

  “過程也一定要做到絕對專業!我們必須用最嚴苛的行政法典把這個委員會的完整框架搭起來!”

  “我們要用鐵一樣的數據和賬本,去替我的父親,去替你們死去的戰友和兄弟,去向五角大樓討回這筆遲到了十年的血債!”

  說到這裏,盧克的語氣放緩,目光掃過這三個在華盛頓邊緣苦苦掙扎的刺頭,他知道共情只是第一步。

  只有利益纔是永恆的長久之計,他開始拋出政治籌碼。

  “我知道你們爲了老兵的利益,在原部門受盡了窩囊氣,升遷無望。但我今天,給你們一個軍人之間最莊嚴的承諾!”

  盧克指了指自己左胸口那枚白宮研究員徽章:“只要你們幫我把這個委員會的框架搭起來,把這出大戲唱到極致!”

  “等明年大選結束,這個委員會功成身退時,我將以‘總統特別助理和白宮研究員’的最高推薦名義,爲你們簽署政治擔保!!”

  “戴安娜,你會以功臣的身份回到退伍軍人部,直接晉升爲最核心的採購司司長!”

  “塞繆爾,你會成爲財政部最年輕的首席審計官!馬庫斯,陸軍部的上校軍銜和王牌師的指揮權,隨時會爲你敞開大門!”

  “跟着我把這檔公事辦漂亮!我向你們保證,你們每個人的未來,都將是一條通往華盛頓核心權力圈的康莊大道!”

  這個承諾極深,瞬間將這三位邊緣人內心深處的慾望和幹勁引爆!

  他們不怕當槍,只怕跟錯主人。而現在這個少校不僅和他們有共同的經歷,還直接爲他們封官許願,畫出了一條青雲之路!

  “戴安娜、塞繆爾,馬庫斯。去挑選你們的人馬。”

  “同時,利用白宮研究員計劃的綠燈,去哈佛、耶魯、MIT和喬治城大學,把這一屆最優秀的常春藤實習生全部招過來。”

  “我們要用最乾淨年輕的血液,去把這個大餅,畫成美利堅有史以來最無懈可擊的政策神蹟!”

  “現在,開始工作!”

  辦公室內,三位在華盛頓邊緣備受欺凌的精英,立刻轉身投入到工作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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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6章 西雅圖大暴亂!盧克的危機公關處理!

  時間進入了1999年的11月底。

  白宮東廳完成了那場震動軍政兩界的授勳儀式後,盧克沒有在華盛頓的辦公室裏享受權力帶來的虛榮。

  作爲“老兵權利與生存現狀調查委員會”的執行副主任,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秀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他將目光鎖定在了即將於11月30日在美國西北重鎮,西雅圖,召開的世界貿易組織(WTO)第三屆部長級會議上。

  這場匯聚了全球各國政要、跨國資本巨頭,且克林頓總統本人將親自致開幕辭的國際盛會。

  盧克敏銳的察覺到了一個絕佳的政治作秀舞臺!

  11月28日,盧克通過一份帶着總統徽章的函件,正式聯繫了位於華盛頓州的全美海外戰爭退伍軍人協會第3072分會主席馬卡斯中校。

  盧克在電話中畫下了一個足以讓整個西北部老兵圈沸騰的大餅:“馬卡斯主席,爲了踐行對全美老兵福祉的莊嚴承諾。”

  “總統先生決定,在12月1日中午結束WTO的開幕式後,他將親自來到西雅圖著名的派拉蒙劇院。”

  “他不僅要看望你們,更要在全美的媒體面前表態,這總額高達數百億美元的老兵醫療補貼法案絕不是隨便說說。”

  “上帝啊……”電話那頭的馬卡斯中校聲音激動,作爲參加過越戰和海灣戰爭的殘疾老兵,他做夢也沒想到有生之年能等到補償的承諾!

  “少校!請轉告總統先生!我們第3072分會絕對不會辜負白宮的重視!”

  “我這就去租下派拉蒙劇院,我向您保證,只要還能喘氣的老兵,絕對會拿出陸軍最嚴整的軍容去迎接統帥的檢閱!”

  ......

  12月1日上午 9:00。西雅圖市中心,派拉蒙劇院。

  這座建於1920年代,極具古典歌劇院莊重感的歷史地標建築內,此刻已經匯聚了整整三百名來自華盛頓州各地的退伍老兵。

  他們中有頭髮花白,戴着二戰和朝鮮戰爭紀念章的老兵,也有缺了一條腿坐在輪椅上,胸前掛着越戰紫心勳章的中年硬漢。

  三百人,穿着被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舊軍裝,擦亮了胸前所有的金屬功勳章。在這座富麗堂皇的劇院內正襟危坐,神色莊重到了極點。

  隨着牆上古董掛鐘的指針滴答作響,時間逐漸逼近了原定的接見時刻。

  但通往劇院的大門外,除了隱隱傳來的嘈雜聲之外,總統的車隊遲遲沒有出現。

  原本莊嚴肅穆的劇院內,氣氛開始變得有些浮躁和壓抑。

  “少校,白宮到底在搞什麼鬼?”一名越戰老兵壓低聲音抱怨道,“我們這幫殘廢早上六點就起來了,難道又是華盛頓政客在耍我們玩嗎?”

  這句抱怨如同滴入熱油的水,讓前排的幾名老兵也紛紛皺起了眉頭,低聲附和起來。

  他們在被政府的空頭支票騙了幾十年後,對白宮的耐心早已消磨殆盡。

  站在前排的盧克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股即將蔓延的信任危機。

  他沒有去聯繫特勤局催促,他深吸了一口氣走上了劇院舞臺正中央的講臺。

  “先生們。”盧克的聲音平緩,帶着一種彷彿能在瞬間撫平人內心創傷的魔力。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你們在想是不是華盛頓的政客又一次遲到了?”

  “是不是那些坐在橢圓形辦公室裏的人,又一次把老兵的尊嚴當成了可以隨意擺弄的政治籌碼?”

  臺下的老兵們安靜了下來,目光復雜地看着這位年輕的少校。

  “你們這麼想,我非常理解。”盧克苦笑了一聲。

  “因爲曾幾何時,我也和你們一樣,在無數個深夜裏對着那封冰冷的陣亡通知書,發出過同樣的質問。”

  劇院裏瞬間鴉雀無聲。

  盧克看着他們,聲音開始微微發顫:“我父親……也是一名陸軍老兵...他在伊拉克的那片黃色沙丘上,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像電影裏的英雄那樣被風光地下葬。他留給我和母親的,只有一面疊成三角形的星條旗,和幾張用來應付差事的撫卹金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