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296章

作者:山居寒岁

  “在那一刻,站在甲板上的我,不是美利堅合袊目偨y。”

  “我只是一個共情悲傷的普通人,在向一個痛失愛子的偉大美國家庭,表達最純粹的尊重。”

  這番極具悲情色彩的人性化公關辭令,瞬間逆轉了輿論。

  不僅感動了全美的底層選民,更贏得了無數肯尼迪家族狂熱支持者的好感。

  而華盛頓沒有人知道的是,克林頓這一套撐傘公關策略,正是羅伯特參議員在葬禮前一天,親自通過白宮幕僚長傳遞給克林頓的。

  理由冷血且簡單,小肯尼迪雖然死了,但肯尼迪家族那個龐大的民主黨票倉還在。

  克林頓必須趁着他們最脆弱的時候,用這種象徵意義的姿態,繼續抓住愛德華·肯尼迪!

  果然,在這把黑傘的庇護下,白宮和肯尼迪家族在私下裏達成了最終的妥協與協議。

  愛德華·肯尼迪承諾,爲了繼承家族的政治遺志,他會在處理完侄子的喪事後,親自站出來幫助希拉里·克林頓拿下紐約州的參議員席位。

  絕不讓這個關鍵的堡壘落入共和黨的紐約市長朱利安尼手中。

  ...

  7月30日。在小肯尼迪空難過去兩週後。

  希拉里·克林頓重新收拾好心情,高調恢復了她在紐約州的“傾聽之旅”。

  只不過這一次,她的身後站着肯尼迪家族!

  而在大局已定的八月初。

  馬里蘭州,安娜名下的那座帶有一大片私人馬場的靜謐莊園裏。

  一輛黑色防彈SUV,悄然駛入了莊園的大門。

  老布什到了。

  這次祕密來訪,老布什對外使用的名義,是作爲教父來探望小埃琳娜並檢查她的騎術進展。

  但盧克心裏清楚,這位前總統拋開德州的大本營祕密來到東海岸,是爲了和他進行一場最深層的詳聊。

  寬闊的私人跑馬場邊緣,盧克和老布什並肩站在白色的木柵欄旁。

  看着遠處草坪上穿着全套馬術服的小埃琳娜,正騎着一匹溫順的德州夸特小馬歡快地小跑着。

  “這匹夸特馬的血統很純正,看出來小埃琳娜很喜歡它。”老布什看着教女,慈祥地笑了笑。

  “她非常喜歡,這得多謝您專門派人從德州農場哌^來。”盧克微笑着回應。

  一陣微風拂過。老布什收回了目光,原本慈祥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充滿審視。

  他看着站在身邊這個挺拔如松,年僅二十五歲的年輕少校。

  “盧克……”老布什的聲音壓得很低,“說實話。這半個月來,你讓我感到了害怕。”

  盧克臉上的笑容依然無懈可擊,但他知道老布什這是在隱晦地攤牌。

  看來老布什心裏依然堅定地認爲小肯尼迪的那場空難中,有着他盧克那雙看不見的血手。

  盧克沒有去否認,也沒有去解釋。在政治圈裏,很多時候讓人覺得你是個危險的瘋子,反而比自證清白更有威懾力和統戰價值。

  “總統先生。”盧克轉過頭,看着老布什的眼睛,語氣平靜卻篤定。

  “就像我之前在電話裏向您保證過的那樣,我不會牽連這片土地上的任何一個無辜者。”

  這句巧妙的回答,在老布什聽來,就是在隱晦地承諾,沒人能查出任何線索,這把火絕對燒不到布什家族的身上。

  老布什的內心此刻是糾結和複雜的。

  一方面,他覺得盧克這個人簡直膽大包天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一個二十多歲的軍官爲了往上爬,竟然敢真的對美國太子下手!這種無法無天的瘋子,就像是一顆隨時可能自爆的炸彈!

  但另一方面,老布什又不得不承認,盧克所展現出爲了布什家族的利益,敢於孤注一擲的忠眨钦麄�華盛頓政客圈子裏絕無僅有的。

  試問,在如今這個充斥着精緻利己主義者的華盛頓,哪個人敢拍着胸脯說,爲了布什家族的未來,他敢去暗殺肯尼迪家族的繼承人?

  這種人就是一把絕世的雙刃劍。

  用好了,他能替布什家族在這個世界上斬殺一切強敵。但用不好,就會傷及自身。

  老布什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危險的猜測強行壓在心底,開始進行最後的政治利益盤問。

  “盧克。”老布什緊緊盯着他,“你爲我們家族掃清了如此巨大的障礙。告訴我,你未來的目標是什麼?我是說…長遠的目標。”

  盧克知道,這是到了政客之間許願分蛋糕的環節了。

  他必須提出一個宏大值得讓布什家族全力投資的價碼,但同時這個目標又不能威脅到布什家族的核心利益。

  盧克轉過頭,看着在陽光下奔跑的小埃琳娜,沉思了片刻。

  當他再次看向老布什時,深邃的黑眸中閃爍着軍人的野望:“總統先生,其實我從小的夢想,就是當一名純粹的將軍。”

  “我想成爲像德懷特·艾森豪威爾那樣的傳奇名將!”

  “在戰爭最焦灼的時刻挺身而出,用短短三年的時間,從一名默默無聞的上校,破格晉升爲統帥整個戰局的五星上將!”

  盧克自嘲地搖了搖頭,語氣中透着一絲遺憾:“可惜在現在這個和平的年代裏,美利堅合袊鴳撛僖膊粫斜l那種世界級大戰的機會了。”

  聽到這個帶着好戰氣息的宏偉志願,老布什緊繃的神經反而徹底鬆弛了下來。

  他不怕盧克有野心,就怕盧克的野心是留在華盛頓去爭奪那個至高無上的橢圓形辦公室!

  老布什看着眼前這個眼神中燃燒着軍人野望的年輕人,恍惚間,彷彿看到了三十多年前那個剛剛步入政壇的自己。

  這個年輕人,太像他了。那種爲了達到目的可以蟄伏、可以算計、甚至可以賭上一切的狠辣與清醒,簡直如出一轍。

  老布什在心底默默覆盤着自己那條漫長且佈滿荊棘的總統之路。

  在外界看來,布什家族是顯赫的老錢門閥。但他喬治·H·W·布什,可不是什麼一生下來就坐在王座上的少爺。

  當年,他從一個德州的底層國會議員起步,在華盛頓那個絞肉機裏摸爬滾打了整整二十年!

  他曾連續兩次競選參議員失敗,被政敵嘲笑爲政治花瓶。

  他曾在水門事件的政治風暴中,臨危受命擔任共和黨全國委員會主席,替尼克松總統挨盡了全美媒體的口水和咒罵。

  爲了向上爬,他不斷地轉換門庭、積累政治資本。他被髮配到遙遠的BJ當聯絡處主任,在蘭利當那個費力不討好的中央情報局局長。

  甚至在1980年,當羅納德·里根以絕對優勢拿下共和黨提名時。

  他爲了換取副總統的寶座。不得不硬生生地嚥下所有的野心,心甘情願地去給里根當了整整八年的政治小弟和影子副手!

  那八年裏,他如履薄冰,收起所有的鋒芒,替里根政府處理那些最棘手、最骯髒的黑色外交事件。

  直到1988年裏根卸任,他才終於憑藉着這半輩子積攢下來的軍工情報人脈。

  艱難地爬上了那個代表着美利堅最高權力的總統王座!

  老布什太清楚那條通往總統的道路上,鋪墊了多少政治背叛、妥協與無底線的算計。

  所以,當他看到盧克用相似甚至更加冷血的手段在華盛頓翻雲覆雨時,他內心深處是有一絲恐懼的。

  如果盧克真的想在政界複製他當年的道路,那未來,這個年輕的怪物絕對會成爲小布什最致命的政敵!

  在老布什的政治邏輯裏,軍隊裏的五星上將哪怕再如何功高震主,就像當年的麥克阿瑟,他最終也只是政治家手裏的一把刀。

  只要盧克的野心在軍隊,在戰場,那他就永遠跳不出華盛頓政客制定的遊戲規則。

  對於布什家族這種掌握着龐大軍工複合體和德州石油財閥的門閥來說,在軍隊裏扶持一個對他們死心塌地的上將,絕對就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未來只要小布什坐穩了白宮,盧克就是他們用來掌控五角大樓最鋒利的那柄劍。

  老布什臉上的那絲忌憚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到同類般的爽朗笑容,以及一種長輩對後輩的寬容與期許。

  “拿破崙曾經說過,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老布什拍了拍盧克的肩膀。

  “這個目標很好。這個世界上永遠不要說,絕對不會有戰爭。”

  “放心吧,盧克。只要未來有合適的機會,只要你還需要在戰場上積攢那驚天動地的功勳去換取將星。”

  “布什家族,一定會傾盡一切資源來幫你鋪平道路!”

  “感謝您,先生。”盧克站直了身體,“您當年那封推薦信的恩情,我一日都不敢忘。”

  “不,盧克。”老布什搖了搖頭,意味深長的說道,“現在,你對我們布什家族的恩情,更加厚重。”

  ....

  當天深夜,馬里蘭州的莊園臥室。

  一場酣暢淋漓的翻雲覆雨過後,盧克慵懶地靠在牀頭。

  安娜則像一隻慵懶的貓,側躺在他的懷裏,修長的手指在他結實的胸肌上輕輕畫着圈。

  “你明天的行程,又是要去紐約嗎?”安娜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你的兩位小公主,安妮和安娜,她們最近怎麼樣了?”

  提到女兒,盧克冷峻的面龐瞬間柔和了下來,眼底閃爍着初爲人父的溫情。

  “小傢伙們現在長得飛快,已經不是剛出生時那副皺巴巴的樣子了。”

  “醫生說她們發育得非常好,比同齡的嬰兒重了一大圈。就是太能鬧騰了,每天半夜都要醒來好幾次,瑪格麗特快被她們折騰瘋了。”

  安娜輕笑了一聲,手指繼續在他胸口遊走:“你在華盛頓這麼久,肯定很想她們吧。”

  盧克嘆了口氣,“肯尼迪學院那邊新學期開始了,我得回去上課。”

  “雖然那些公共管理學的理論我都學得差不多了,但哈佛的學分制度可不管你是不是少校,曠課太多是真的會被勸退的。”

  房間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窗外的蟲鳴在低吟。

  突然,安娜抬起頭,眼眸緊緊地鎖定了盧克。

  “盧克,肯尼迪的那件事……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但是……”安娜的身體貼得更近了,呼吸幾乎拂過盧克的臉頰,“我的直覺強烈地告訴我,你在這場意外裏,絕對扮演了某種角色。”

  “而且,你的一些佈局,簡直就像是……你可以提前預知未來一樣。”

  “從股市的提前投資,你幾個月前不是還讓我去給佛蒙特州那個叫伯尼·桑德斯的國會孤狼提供一筆政治獻金嗎?”

  “就在上個月,那個老頭子竟然真的在佛蒙特州成功地推動了一項全民醫保的地方性法案,瞬間贏得了民意支持!”

  盧克將安娜緊緊地摟進懷裏,半真半假地坦白一部分:“算是一場意外吧,親愛的。”

  “我承認,我確實利用了小馬克斯維爾競爭四星上將的契機,炮製了那場肯尼迪密會的假新聞。”

  “我本來的計劃,只是想把局勢徹底攪亂,逼着克林頓和愛德華·肯尼迪爲了平息事態而達成政治聯合,從而把惠特克將軍推上去。”

  “但我做夢也沒有想到,小肯尼迪竟然會在那個最關鍵的節骨眼上,因爲一場該死的空難而墜機了。”

  “我只能說,命哂袝r候比所有的計劃都更難預測。”

  安娜緊緊地抱着他,感受着他胸膛裏那平穩有力的心跳,似乎在判斷他這番話的真僞。

  良久,她纔再次開口:“我很高興,你能對我說實話,盧克。”

  “但是爲什麼?你爲什麼要冒着這麼大的風險,去強行撮合克林頓和肯尼迪家族?”

  “難道你不看好老布什和他的兒子嗎?你明明已經搭上了布什家族的戰車。”

  盧克知道,安娜這是在問最核心的問題,你是不是有了投靠民主黨,背叛布什家族的心思?

  “親愛的,你放心。未來幾年,我絕對是布什家族最堅定的共和黨盟友。”盧克捧起安娜的臉,認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這次之所以要強行插手白宮的牌局,目的只有一個,保住惠特克將軍那個四星上將的位置。”

  盧克剖析着利益邏輯:“當時的情況你很清楚。克林頓已經準備拋棄惠特克了。”

  “如果我不提出一個足以讓克林頓動心的交易方案,那惠特克將軍的晉升之路就徹底被堵死了。”

  “幫惠特克忙活了那麼久,最後卻因爲民主黨的黨派私利而失敗,這是我絕對不能接受的結果。”

  “所以我選擇了先發制人,趁着雙方還有信息差,我主動向他提出了那個‘支持小肯尼迪競選總統’的建議。”

  “克林頓雖然是個精於算計的政客,但對於這種板上釘釘的政治交易,他還是會遵守遊戲規則的。”

  “最終,他接受了我的建議,也按照我們沒有明說的約定,把四星上將的位置,作爲回報給了惠特克。”

  聽完這番話,安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知道他沒有背叛共和黨的心思,徹底放下了心中的疑慮。

  “我就知道,你永遠不會做虧本的買賣。”安娜重新將頭埋進盧克的懷裏蹭了蹭。

  “好了,不談這些煩人的政治了。睡覺吧,我的少校。”

  ……

  八月的第一週。華盛頓特區,賓夕法尼亞大道1600號。

  對於一名美軍將領來說,晉升四星上將是一生中至高無上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