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285章

作者:山居寒岁

  “是個健康的女孩!”多倫斯醫生熟練地託着這個渾身沾滿羊水和白色胎脂的小傢伙,激動地向盧克和瑪格麗特報喜。

  “還有一個……繼續保持呼吸,瑪格麗特,看着我,用力!就快了!”

  僅僅相隔了不到十分鐘,第二個稍小一些的女嬰也順利地滑出了產道。

  “同樣是一個非常漂亮的金髮女孩!母女平安!”

  聽到這句話,瑪格麗特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下來,她大口地喘息着,臉色雖有些蒼白,但卻綻放出了最美的笑容。

  盧克俯下身在瑪格麗特額頭上深深地印下了一個長吻,聲音沙啞而溫柔:“你做到了,babe。你太偉大了。”

  與此同時,旁邊的幾名新生兒科護士已經開始迅速地執行標準化的新生兒初步處理流程。

  她們用無菌吸痰球迅速清除了兩個女嬰口鼻中的羊水和黏液,確保呼吸道暢通。

  隨後,多倫斯醫生在距離嬰兒臍部大約一英寸的地方熟練地上了兩道臍帶夾。

  “卡文迪許先生,您要來剪第二條臍帶嗎?”護士將一把無菌剪刀遞到了盧克面前。

  盧克沒有拒絕這份屬於父親的神聖儀式感。他接過剪刀,手起刀落,清脆的“咔噠”一聲,穩穩地剪斷了二女兒與母體連接的最後一縷羈絆。

  緊接着,護士們將兩個小嬰兒放在溫暖的輻射保暖臺上,用柔軟的無菌乾毛巾迅速擦乾她們身上的液體,以防止體溫流失。

  隨後,護士在她們柔嫩的小眼睛上塗抹了預防感染的紅黴素眼藥膏,並在大腿外側各注射了一針維生素K1。

  護士拿來專用的藍色印泥,在兩張出生檔案證明上,分別按下了兩個小生命嬌小可愛的右腳腳印。

  然後在她們那柔嫩可愛的手腕上,繫上了藍色的專屬安全識別手環。

  最後,經過初步的保暖包裹,護士將兩個雖然閉着眼睛但已停止啼哭的嬰兒,一左一右地輕輕貼在了瑪格麗特赤裸的胸前。

  看着趴在自己胸口正本能地拱動着小腦袋尋找安全感的兩個柔軟的小傢伙,瑪格麗特的眼眸裏泛起了溫柔淚光,那是她從未流露過的深情。

  盧克坐在牀邊,看着這溫馨的一幕。

  當他伸出右手,輕輕觸碰大女兒那只有他大拇指大小的柔嫩小手時,小傢伙竟然本能地張開蜷縮的五指,緊緊攥住了盧克的一根手指。

  那一瞬間,盧克的心臟彷彿被某種世界上最柔軟的東西狠狠地擊中了!

  在這個充滿了權掷婧捅撑训睦淇崾澜缪Y,他擁有了屬於自己的血脈與軟肋。

  ......

  剛剛出產房不久,盧克就接到了羅伯特的電話。

  盧克看四周無人,按下接聽鍵,語氣輕鬆:“爸爸,這個時間打來,國會山那邊有好消息了?”

  “不,盧克。計劃出了一點很嚴重的變數。”電話那頭,羅伯特的聲音有些低沉,透着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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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9章 克林頓和希拉里的背刺?那就試試看誰刺誰!

  羅伯特繼續說道:“原本五角大樓審查委員會已經將惠特克中將列爲了歐洲盟軍最高司令的第一順位替補。”

  “但就在今天半路殺出了一個強勁的截胡者,小馬克斯維爾·達文波特·泰勒中將。現任美國駐歐陸軍司令兼任北約駐波黑穩定部隊司令。”

  盧克微微皺眉,中將級別的名單他爛熟於心,但他大腦飛速檢索了這個全名,一時間卻並無太多深刻印象。

  “小馬克斯維爾?”盧克靠在椅背上,“爸爸,詳細說說這個人的底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跳出來搶位置,他什麼來頭?”

  羅伯特的語氣中透出一絲忌憚與凝重:“光聽這個名字,你就應該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他的父親正是二戰時期大名鼎鼎的第101空降師師長,後來擔任過參聯會主席和駐南越大使的那個傳奇四星上將——老馬克斯維爾·泰勒。”

  聽到這個履歷,盧克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二戰名將的直系後代,這在看重“將門世家”血統的美軍內部,等同於擁有了一塊免死金牌和無數老派將領的香火情。

  羅伯特繼續展現他作爲參議院軍事委員會資深議員的情報網:“小泰勒今年剛好60歲,比惠特克中將還小兩歲,遠沒到三星中將強制退役的年齡紅線。”

  “他1962年從西點軍校畢業,六十年代末作爲年輕的直升機指揮官參加了越戰,還拿過銀星勳章。”

  “可以說,他的履歷不僅完美無瑕,而且在軍方的歷史底蘊上,甚至比惠特克家族還要深厚。”

  盧克繼續問道:“既然履歷完美,年齡也寬裕,他現在的駐歐陸軍司令位置已經是一方諸侯了,非常舒服。”

  “他爲什麼突然在這個時候跳出來,發動一切資源去爭搶這個全軍矚目的烤肉架?他背後是誰在發力?”

  “這就是最麻煩的地方,也是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點。”羅伯特嘆了口氣。

  “按理說,根據《杜林法案》,軍人必須保持絕對的政治中立。但在華盛頓,沒有人是真正中立的。”

  “小泰勒在明面上雖然不屬於任何黨派,但在華盛頓的潛規則裏,他被視爲極少數能夠完美理解並堅定執行克林頓政府‘新自由主義干涉外交’的嫡系將領之一。”

  “這兩年,克林頓極力推行通過北約對巴爾幹半島(波黑、科索沃)進行人道主義干涉。共和黨的保守派對此極力反對,認爲這是在浪費軍力去管歐洲的閒事。”

  “但小泰勒不僅堅決執行了克林頓的維和部署,甚至還從學術理論上大力支持這種‘非戰爭軍事行動’。”

  “學術理論?”盧克挑了挑眉,“他是個打筆仗的將軍?”

  “他可不是那種只懂戰術的大老粗。”羅伯特苦笑了一聲,“他繼承了他父親那種戰略學者的頭腦,擁有威斯康星大學的歷史學博士學位,還曾在西點軍校任教。”

  “這種高學歷、高智商、熱衷於地緣政治斡旋的儒將風格,簡直太對克林頓以及現任國務卿奧爾布賴特那個老女人的胃口了。”

  “相比於惠特克中將這種動不動就想用大炮解決問題的傳統保守派老將,白宮的那幫文官顯然更喜歡小泰勒這種‘聽話、有文化且根正苗紅’的自己人。”

  盧克瞬間理清了這背後的高層博弈邏輯:“所以,他背後的民主黨勢力發力了?那個把現任司令克拉克上將搞下臺的‘倒克同盟’,現在態度怎麼樣?”

  在華盛頓的權力層,誰都知道把克拉克上將逼走的是五角大樓的兩個終極巨頭:國防部長威廉·科恩和參聯會主席休·謝爾頓上將。

  “態度非常割裂。”羅伯特的語氣有些疲憊。

  “國防部長科恩雖然是由克林頓任命的,但他骨子裏是個共和黨人。老布什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科恩在今天的會上頂住了壓力,堅持推薦了惠特克中將。”

  “但參聯會主席謝爾頓上將,則是純正的民主黨克林頓嫡系!小泰勒背後的人顯然已經說服了謝爾頓。”

  “就在今天下午的吹風會上,謝爾頓在五角大樓裏以‘巴爾幹局勢需要熟悉業務的歐洲戰區將領來維穩’爲由,強硬地提出了小馬克斯維爾·泰勒的提名。”

  盧克內心冷笑了一聲。老布什雖然在軍中人脈深厚,但克林頓現在畢竟還是現任的三軍總司令。

  老布什能讓防長科恩頂住壓力提名惠特克,這已經是最大程度的支持和還人情了。想指望老布什爲了惠特克,去和民主黨血戰到底,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的計劃原本天衣無縫,藉着老布什的東風順勢把惠特克推上去。

  但沒想到,民主黨竟然在最後一刻,祭出了二戰名將之子,小馬克斯維爾·泰勒這張擁有着極強政治殺傷力的底牌。

  “唉,爸爸,這就是華盛頓的政治。只要總統還沒有在任命書上最終簽字落子,一切口頭承諾和順位排名都有變數。”

  盧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眼神微眯:“那克林頓總統那邊呢?是什麼態度?”

  “您之前不是向他許諾過把惠特克推上去,就能利用惠特克家族在紐約退伍老兵協會和現役軍人家屬中的聲望,爲希拉里明年的紐約參議員選舉拉來關鍵選票嗎?”

  “克林頓和希拉里確實心動過。但在今天的吹風會上,他們退縮猶豫了。”說到這裏,羅伯特的語氣裏透着幾分面對選票精算機器時的無奈。

  “因爲支持小泰勒的民主黨建制派,爲了保住這個屬於民主黨陣營的四星上將位置,祭出了一個更具殺傷力的籌碼——紐約教師工會的絕對選票承諾!”

  “在紐約州那種深藍州,退伍老兵的選票固然不錯,但紐約教師工會的選票基本盤更大更穩!”

  盧克聞言,忍不住嘲諷地笑了一聲:“真不愧是那對靠實用主義起家的精算師夫婦。”

  “看來是民主黨高層不想把四星上將這個位置,輕易地放給傾向共和黨的惠特克家族。他們想下場把水徹底攪渾,順便利用教師工會的選票來個利益最大化。”

  “我猜測也是這樣。”羅伯特揉了揉眉心,聲音中透着一絲困惑,“但這就回到剛纔那個最根本的問題了。”

  “就算民主黨想攪局,小泰勒本人爲什麼會如此配合地去爭奪?”

  “他才60歲,完全可以安穩地熬資歷。以他的聰明才智和將門之後的政治嗅覺,不可能不知道這會徹底得罪五角大樓的保守派,甚至會和老布什陣營撕破臉。”

  盧克看着窗外波士頓的夜景,冷冷地分析道:“如果一個聰明的儒將,一個本不需要冒險的將門世家,突然做出了不符合他舒適圈的瘋狂舉動……”

  “那隻能說明,他在原本的舒適圈裏遇到了足以致命的威脅!或者有更深層的祕密在逼着他必須往上爬!”

  盧克眼底閃過一抹冷芒,他沉思了一會兒說道:“給我點時間,爸爸。看來,我們的計劃需要更新了。”

  兩天後。

  憑藉着頂級的醫療團隊和孕婦本身強悍的身體素質,瑪格麗特恢復得極快,醫院評估她已經可以出院了。

  就在出院前的上午,倫諾克斯山醫院的董事會副主席帶着首席法務官,栈陶恐地走進了VIP病房。

  “卡文迪許先生,瑪格麗特馬女士。”副主席的態度謙卑。

  “關於前天那起嚴重的護理失職事件,醫院已經做出了最嚴厲的處理。涉事護士已被直接開除,護士長降級,當班主任記大過。”

  法務官上前一步,恭敬地遞上一份和解協議:“爲了表達醫院最深切的歉意,您此次在醫院產生的所有費用將全額免除。”

  “同時醫院願意提供十萬美元的現金賠償,作爲對您的精神補償,只懇求您能在協議上籤個字。”

  十萬美金在1999年足以在紐約郊區買下一套體面的獨棟別墅了。但對於掌握着華盛頓軍工暗網的瑪格麗特和盧克來說,這點錢不過是九牛一毛。

  盧克沒有看那份支票,他坐在沙發上眼神冷厲,“我只要求你們必須進行全院最嚴格的藥理覈對流程自檢,確保以後類似的事情不會發生在其他產婦身上。”

  “你們對醫療人員的處罰有些重了,嚴格按照你們意願的規章制度來吧,我們對後續醫生的處理還是滿意的。”

  “至於這十萬美元……”盧克隨口說道,“以醫院的名義,捐給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的母嬰項目吧。我妻子和女兒不需要這種帶有封口性質的錢。”

  “是!是!完全按照您的意思辦!”法務官如釋重負,連連鞠躬。

  盧克看着這些鞠躬的醫療資本方,內心毫無波瀾,他們不是知道錯了,而是怕賠更多的錢了。

  美國國會在1986年迫於人權壓力通過了《緊急醫療與主動勞動法案》。

  任何接受聯邦資金支持的醫院,只要患者踏入急允也徽撊魏卧颍t院都必須無條件先進行收治並穩定傷情,嚴禁在救治前索要費用或將其拒之門外。

  這項法案聽起來充滿人道主義光輝,但盧克知道,這不過是資本主義帝國一張華麗的面具罷了。

  因爲這項法案的保護傘,僅僅從醫院急允夷巧炔AТ箝T的內側開始算起。

  這個年代,一個短短五英里的救護車行程,輕而易舉就能開出一張上千美元的天價賬單。

  對於極少數生活在最底層的流浪漢、癮君子或無證移民,他們沒有資產,也沒有信用記錄,大可以在治好病後拍拍屁股走人。

  但對於拼命工作的中產階級而言,逃單無異於財務自殺。

  一旦患者逾期不付,催債公司不僅會像白蟻一樣進行無孔不入的電話和信件轟炸,還會將這一不良記錄直接呈報給美國的三大信用局。

  在信用至上的美國社會,債務人的FICO信用評分一旦崩塌,就意味着他們未來將無法貸款買房、買車。

  甚至連申請一張普通的信用卡、租一間普通的公寓都會被果斷拒絕。信用破產,等同於在這個美國社會性死亡。

  而最悲慘的反而是那些年收入剛好高過聯邦免費醫療貧困線,卻又買不起昂貴商業保險的羣體。

  他們一旦生病就不得不獨自面對那份沒有任何折扣的原始賬單。

  1999年因病致貧、醫療債務破產,已經高居美國個人破產原因的絕對首位。

  【斬殺線】其實在1999年就已經大面積存在,等到了二十多年後才被東方世界所知曉。

  ......

  處理完這樁小插曲,下午,車隊將瑪格麗特和兩個熟睡的嬰兒,接回惠特克私密莊園。

  接下來的日子裏,盧克徹底開啓了“居家好男人”模式。

  他甚至連哈佛肯尼迪學院的日常大課都不去了,基本都是待在莊園裏自學看書。

  只在必須參加的期中測驗和週五那場絕密的“國家安全研討會”時,纔會開着薩博班匆匆趕去波士頓,開完會連夜又飆車回紐約。

  因爲他實在是捨不得離開那兩位每天都在發生神奇變化的小公主。

  時間很快來到了1999年7月10日,雙胞胎已經出生整整十天了。

  這十天裏,盧克見證了生命最奇妙的成長。

  剛出生時兩個紅通通皺巴巴像小老頭一樣的小糰子,經過十天充足的睡眠,皮膚漸漸變得如同剝了殼的荔枝般白皙飽滿。

  最讓盧克感到驚豔的,是她們睜開眼睛的那一刻。

  那一天,當大女兒安娜第一次努力撐開眼皮時,盧克看到了一雙如同極品藍寶石般澄澈的眼睛!那是完美遺傳了瑪格麗特的湛藍色眼眸。

  緊接着,小女兒安妮也睜開了同樣的藍色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這個世界。

  “簡直和你一樣漂亮,babe。”盧克抱着安妮,親了親瑪格麗特的額頭。

  “看來卡文迪許家族的基因在顏色上還是輸了一籌啊。”瑪格麗特笑着打趣,但眼神中卻透着滿滿的母愛。

  在這個喜悅的時刻,惠特克家族真正的掌舵人——惠特克中將,也從華盛頓那場殘酷的“四星上將衝刺戰”百忙之中,祕密抽身回了一趟紐約。

  爲了確保絕對的隱私,瑪格麗特甚至沒有通知惠特克家族的其他任何旁支親戚。這座莊園裏,只有他們一家四口和這位風塵僕僕趕來的老將軍。

  當惠特克中將走進嬰兒房,看到嬰兒牀上那兩個正揮舞着小手的粉嫩糰子時,這位鷹派老將眼角瞬間融化了。

  他甚至沒顧得上換下那身筆挺的軍裝常服,就小心翼翼地湊到嬰兒牀邊,甚至都不敢去觸碰那脆弱的小生命,只能隔着空氣笨拙地逗弄着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