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213章

作者:山居寒岁

  盧克心頭一震,大腦在瞬間完成了複雜的政治解碼。

  老布什這招,太高明瞭。

  他雖然不能在明面上承認這是他的親生女兒,但通過教父這個身份,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介入埃琳娜的教育和生活。

  這不僅是一次認親,更是一場絕妙的政治作秀!

  美國大選的語境中,宗教選民,特別是保守派福音派選民是龐大關鍵的票倉。

  老布什作爲前總統、共和黨精神領袖,主動爲一個難民孤兒擔任教父,這絕對是一段能瘋狂收割宗教保守派選票的完美佳話!

  盧克立刻領悟了這層深意,他沒有任何猶豫,恭敬且得體地回答道:“這是我們一家莫大的榮幸,總統先生。”

  “我正準備把埃琳娜送去聖馬修大教堂的主日學校進行正規的教理學習。”

  “等她完成了必要的洗禮前修學,我們一定鄭重地邀請您,在神父的見證下,完成這場神聖的教父儀式。”

  基督教的傳統中,八歲的孩子要正式認教父並接受洗禮,必須經過教堂正規的教理學習。

  盧克這回應,不僅展現了他對宗教禮儀的瞭解,更給這場政治作秀留足了緩衝期,讓老布什有充足的時間去操作這件事帶來的政治利益。

  “很好。就去聖馬修大教堂,那裏的主教是我的老朋友。”老布什對盧克的懂事滿意到了極點。

  盧克和安娜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喜。

  他們知道這步兇險的認親棋,不僅走對了,而且贏麻了!

? 第225章 他真的不是私生子嗎!

  而在大廳不遠處,兩雙銳利的眼睛,正地盯着這詭異且震撼的一幕。

  “這小子要不是長得太帥,完全沒有我們布什家族的基因特徵,我真他媽懷疑他是父親養在外面的私生子。”

  傑布·布什,端着酒杯,眉頭緊鎖地陷入了沉思。他本以爲父親只是想利用這個機會,拉攏一個在五角大樓有潛力的少壯派軍官。

  順便幫家族穩固一下軍方的基本盤。但現在這架勢,又是當面誇美利堅的脊樑,又是迫不及待地要認人家的女兒當教女。

  這哪是拉攏下屬啊,老爺子這簡直是把盧克當成親兒子在寵啊!

  站在他身邊的,是剛剛連任德州州長的長子——喬治·W·布什。

  小布什留着標誌性的髮型,他輕輕搖了搖杯子裏的波旁威士忌,低聲說道:“別瞎猜了,傑布。時間上根本對不上。”

  “這個卡文迪許今年二十四歲,二十四年前父親正忙着在聯合國當大使,在北京當外交官,哪有時間去搞個私生子出來?”

  “那父親爲什麼對他這麼好?”傑布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中滿是不解和一絲戒備。

  “就算是爲了拉攏軍方保守派的選票,也不該主動認一個當教女啊?這種個人情感色彩的舉動,根本不符合父親一貫謹慎的政治作風。”

  傑布突然壓低了聲音:“喬治,你說…難道父親有什麼致命的政治把柄,捏在漢密爾頓家族,或者是這個名叫安娜的女人手裏?”

  小布什沉默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回憶着某些久遠的家族祕辛。

  “應該不是把柄…而是一筆幾十年的遺憾。”小布什喝了一口酒,確保只有他們兄弟倆能聽見,“我曾經聽母親無意中提起過一次。”

  “父親在二戰爆發前,年輕的時候曾經有一個深愛的初戀,那個女孩好像也是姓漢密爾頓。”

  “後來呢?”傑布立刻追問。

  “後來戰爭爆發,父親去當了海軍飛行員,那個女人也嫁給了別人。這成爲了父親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傑布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因爲這層遺憾,所以父親對漢密爾頓家族的事情會格外上心一點?”

  “大概率是這樣。”小布什點了點頭,“更何況,漢密爾頓家族在父親任期就一直是他的盟友。”

  “那個安娜·漢密爾頓即將執掌CIA局長幕僚長,是我們未來必須扶持的關鍵情報力量。”

  “父親賣個人情給她,對我們未來的大選有百利而無一害。不得不說她真是一個迷人的女人,你剛纔看見她的笑容了嗎?太美了!讓人忍不住想要得到她。”

  “不過我好奇的是,她怎麼和卡文迪許有了一個女兒?這女人離過婚?”小布什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喬治,這些都不重要。你先告訴我父親那個初戀情人,是這個漢密爾頓家族的核心成員嗎?”傑布依然保持着極高的政治警惕心。

  “應該不是。”小布什搖了搖頭,“漢密爾頓這個姓氏在美國太普遍了。可能只是姓氏一樣的一個落魄分支吧。”

  “母親瞭解得也不多,而且時間都過去快半個世紀了,戰亂年代的檔案早就沒了,想查也無從查起。”

  兩兄弟的這番私密對話,此時讓站在不遠處的盧克雖然聽不到,但他可是懂脣語的!

  得到這個信息他感到一陣毛骨悚然!並且對安娜·漢密爾頓的陰狠與毒辣,產生一個全新維度的認知!

  小布什兄弟以爲那只是一個同姓的落魄分支,但盧克的視角卻清楚,政治家族裏從來沒有所謂的巧合!

  那個所謂的捕蠅草前組長,老布什初戀的女兒,絕對被安娜的這個漢密爾頓家族收攏了。

  怪不得!怪不得當年前組長在危機時刻,會如此毫無防備的信任年紀輕輕的安娜,是不是老布什也知道這層關係才這麼信任安娜?

  但是如果真的有這層關係,那安娜爲什麼會想要挑撥前組長和老布什的關係,甚至除掉了前組長!?

  難道真的只是安娜,爲了繼承人的位置不擇手段?

  ……

  同時,這一番長達幾分鐘的親切對話,清晰地落入了周圍每一個豎着耳朵偷聽的賓客耳中。

  那些之前還在還不在意盧克的國會議員、軍工複合體的財閥代表們,此刻看着盧克的眼神,像在看一座金光閃閃的活體金礦!

  他們已經在心裏瘋狂盤算,明天一早,該用什麼藉口去給這位年輕的上尉送禮了。

  “這小子絕不簡單。布什先生不應該對一個上尉這麼熟絡。回去立刻動用所有的資源,把他的底細給我查清楚!”

  “看到他身邊的那個紅髮女人了嗎?那是漢密爾頓家族的安娜,即將上任的CIA局長幕僚長。”

  “這應該是軍方少壯派和情報界的一股新勢力!他身上已經打上了布什家族的核心鋼印了!”

  隨着牆上那座古董座鐘敲響了午夜的鐘聲,這場含金量極高的平安夜晚宴,逐漸進入了尾聲。

  按照美國政壇的慣例,私密的晚宴結束後,總會安排幾家信得過的媒體進來,拍幾張用於向外界釋放政治信號的全家福。

  大廳中央,老布什坐在沙發上,周圍站滿了軍工巨頭和參議院的大佬。

  而正如盧克所預料的那樣,老布什自然地招了招手,讓穿着一身掛滿十字勳章藍色禮服的盧克,站在了他身側最核心的C位上!

  兩名《休斯頓紀事報》的攝影師把鏡頭對準了安娜手裏牽着的埃琳娜,這個像洋娃娃一樣精緻的小女孩絕對是個絕佳的頭版素材。

  但盧克伸出手用寬大的手掌擋住了埃琳娜的臉,並微笑着向攝影師搖了搖頭:“抱歉,爲了保護孩子的隱私,她不參與拍照。”

  攝影師愣了一下,只能將鏡頭移開。

  坐在沙發上的老布什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讚賞,塵埃落定前盧克的謹慎,又讓老布什高看了盧克一眼。

  媒體拿着滿意的照片素材滿意地離去。

  明天一早的聖誕節特刊,這張老布什與胸前掛滿勳章的西點金童合照,絕對會在全美的軍人家庭中引發一場共鳴。

  匈e客開始陸續散去。盧克和安娜也知趣地準備帶着埃琳娜離開。

  “等一下。”老布什卻突然開口,把三人留了下來。

  他看着正打着哈欠的埃琳娜,語氣中帶着不容拒絕的溫和:

  “雖然現在埃琳娜還不是我的教女,但幾個月後在教堂洗禮完就會是了。哪有在平安夜,讓教女離開家去住冷冰冰的酒店的道理?”

  老布什轉頭對站在一旁的夫人芭芭拉說道:“芭芭拉,給我的小甜心一家,在副樓安排一個暖和的套房。”

  芭芭拉·布什立刻微笑着答應。但這位閱人無數的前第一夫人,還是忍不住用極具審視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盧克好幾眼。

  當她確認盧克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和自己丈夫年輕時一丁點都不像後,她心裏那塊懸着的石頭,才稍稍放寬心了一點點。

  大人們在寒暄,而八歲的埃琳娜,已經和老布什的小孫女,也就是他三兒子尼爾·布什,同樣八歲的女兒艾什莉·布什玩在了一起。

  兩個小姑娘在聖誕樹下拆着禮物,咯咯直笑。

  盧克站在一旁,目光敏銳地觀察着這個家族的生態。他注意到了站在角落裏的尼爾·布什和他的妻子莎朗。

  相比於剛纔在晚宴上大放異彩,風光無限的大兒子小布什和二兒子傑布,三兒子尼爾在這座莊園裏,就像是一個邊緣人。

  盧克知道爲什麼。在布什這個頂級的政治門閥裏,尼爾·布什可以說是一個扶不起的阿斗。

  80年代末,他捲入了那場轟動的“西爾維拉多儲蓄貸款協會破產案”,直接導致美國納稅人損失了十多億美元。

  雖然最後靠着家族的能量免於牢獄之災,但他徹底失去了從政的資格,成了家族裏最不受待見的敗家子。

  但在擁有未來視角的盧克眼裏,這個不受待見的三兒子,確實最適合合作的商業對象!

  尼爾·布什到了2000年代初會和他的妻子莎朗爆發一場震驚全美的狗血離婚大戰。

  在法庭上,他荒唐的亞洲性賄賂醜聞會被曝光。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離婚文件徹底曝光了他恐怖的隱祕收入。

  在政治上被邊緣化後,尼爾徹底看清了自己的定位——既然當不了政客,那就當政客身邊的頂級掮客!把商業帝國的重心全面轉向了亞洲。

  他頻繁往返中美,去了中國140多次。他接受了大量具有深厚背景的亞洲高科技、房地產和半導體企業的邀請,擔任資深顧問。

  合同規定他甚至不需要懂技術,平均一週只工作三四個小時,只要出借布什家族的名號,一年就能輕鬆拿走數百萬美元的酬勞和乾股。

  後來,他更是出任了美中關係基金會的主席,名正言順地成了老布什在中美商界穿針引線的終極白手套!

  “如果未來,黑水公司的商業版圖能和這個掮客牽扯上……”盧克看着角落裏的尼爾,眼中閃過算計。

  只要有尼爾這塊招牌在,如果拉上他去搞軍工複合體,那五角大樓的訂單有極大的概率可以分到一塊蛋糕!

  畢竟,未來小布什在任的八年,就是反恐戰爭和軍工複合體最瘋狂的黃金髮展期!

  “盧克,安娜。”就在盧克瘋狂盤算時,老布什已經安排好了家眷。

  他轉過頭,眼神變得深邃:“如果你們不累的話,跟我去二樓的書房,我們可以聊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盧克收回思緒,和安娜交換了一個隱祕的眼神。

  真正的重頭戲,來了。

  ……

  二樓的私人書房,佈置得猶如一座小型的白宮橢圓形辦公室。

  厚重的橡木書架上擺滿了歷任總統的傳記和各種極具歷史紀念意義的軍事紀念品。

  老布什走到寬大的真皮轉椅前坐下,但並沒有示意盧克和安娜入座。

  在華盛頓的權力場裏這是一種潛規則。當主位上的人坐下,而客人站着時,就意味着這不再是一場社交寒暄,而是嚴肅的上下級彙報。

  老布什也沒在意兩人筆挺的站姿,他剪開一支雪茄,點燃後深吸了一口,青煙繚繞中,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透過煙霧看向安娜。

  “安娜,說說吧。當年事情的最新進展,到底是怎麼回事。”

  盧克站在一旁,內心毫無波瀾。安娜的表情瞬間變得沉重,她按照和盧克早就排練了無數遍誣陷戴維斯的劇本,開始剋制地講述....

  “布什先生,當年她撤離歐洲後,之所以會突然切斷所有聯繫,並不是因爲她想拋棄使命,而是內部出現了變節者。”

  “她被絕密的假情報騙出了安全屋,隨後遭遇了伏擊...”

  隨着安娜的持續講述,她聲音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

  “所以,她是爲了保護您...國家的聲譽,才選擇了最決絕的方式選擇了自盡。”

  老布什夾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傷痛。

  雖然他是一個冷血的政客,但人非草木,面對當年那個爲了不連累他而甘願赴死,還爲他生了一個女兒的初戀之女。這種情感衝擊對於一個70多歲的老人絕對是致命的。

  “她…終究還是死了?”老布什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後猛地睜開,眼神已經變得凌厲,“有確鑿的證據表明,是戴維斯做的嗎?”

  安娜搖了搖頭,但語氣篤定,“目前沒有拿到可以上軍事法庭的直接證據。但在那個時間點,能掌握她最高級別撤離路線,並且有動機來向民主黨交投名狀的人,戴維斯的嫌疑最大。”

  “總統先生。”盧克適時地向前邁出半步,插話道:“作爲一線軍人,我認爲,一定就是戴維斯做的。”

  老布什看向這個一身鐵血勳章的年輕人,微微皺眉:“爲什麼?”

  “因爲在我的戰場法則裏,一切有嫌疑的人都必須被當作兇手來對待!”盧克給出了一個毫無底線的回答。

  這句話瞬間切中了老布什內心的真實想法,作爲曾經的CIA局長,老布什真的在意法律意義上的兇手是誰嗎?

  不,他只需要一個結果!一個能平息他內心愧疚,同時又能除掉一個不聽話的鷹派將領的結果。

  老布什沉默了幾秒鐘,彈了彈菸灰:“你們有什麼計劃嗎?”

  這句看似平常的詢問,在政治語境中,等同於下達了可以執行暗殺或清洗的默許。

  盧克立刻拋出了行動方案,“我們會先在五角大樓內部製造一些醜聞,想辦法阻止他晉升中將。”

  “只要他無法掌握更多的核心權力,我們就會繼續尋找證據,逼他提前退役。”

  “而在他脫下軍裝失去層層保護的最後階段……他很可能會出現一些不可抗力的意外。”

  老布什微微點了點頭:“一個美軍少將的意外,確實要比一箇中將的意外要少很多麻煩。”

  老布什這句話看似是在同意,但實際上卻是在評估投入產出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