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207章

作者:山居寒岁

  盧克的要求很明確,用羅伯特給薩凡納畫一個爲期一年的大餅,穩住女兒的情緒。

  而在這作爲交換的一年裏,羅伯特必須和盧克進行深度綁定,在國會里配合他們行動。

  盧克繼續補充,語氣猶如心理學大師,“參議員先生,相比於我這個剛認識不到一年的外人,薩凡納其實更愛您。”

  “人性不就是這樣嗎?人往往只會對自己最愛、最包容的人耍小脾氣。但薩凡納不傻,她很清楚議員這個位置對您,對斯特靈家族有多重要。”

  “如果由您親自去和她談,告訴她這不僅關乎我的前途,更關乎您能不能保住議員的位置。以她的懂事,一年多,她一定會等的。”

  盧克微微一笑,眼神深邃:“但一年後的事情,誰說得準呢?”

  “也許到時候,她遇到了比我更優秀的男人。也許我們在政治博弈中有了更好的退路。您說對嗎?”

  羅伯特深吸了一口氣,剛纔暴怒的情緒已經完全被政客的理智所取代。

  他說得沒錯,一年的緩衝期對於政治來說足夠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了。穩住女兒的情緒,同時利用盧克背後的資源穩住自己議員的職位。

  這是目前的最優解,至於一年後盧克會不會真的離婚,那到時候再說。

  羅伯特死死盯着盧克,“我可以答應你,去安撫薩凡納。但我需要知道,你們具體要怎麼穩住我在軍事委員會里的議員席位?”

  “克林頓現在被彈劾案搞得焦頭爛額,民主黨內部正在瘋狂切割,你們怎麼保證我能穩住現在的位置?”

  “穩住?”聽到這個詞,盧克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抱歉,羅伯特先生,我可能沒表達清楚。我們需要的不是您去穩住一個資深議員席位。”

  盧克嚴肅地說道:“我們需要的是參議院軍事委員會資深議員,民主黨建制派羅伯特·斯特靈先生,坐上美國參議院軍事委員會主席的位置!”

  “主席?!”羅伯特瞳孔劇震,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在美國國會中,所有的委員會,如軍事委員會、預算委員會、外交委員會等都掌握着可怕的實權。

  他們能決定軍費發給誰、武器能不能研發、甚至戰爭能不能打。

  而這些委員會權力的分配,遵循着一個簡單的規則,誰掌握了參議院的多數席位,誰就自動掌握了所有委員會的“主席”職位。

  多數黨,票數領先的黨派領袖,會直接指派本黨的資深議員擔任各委員會的主席。主席擁有絕對的議程設置權,想讓誰的提案死,誰就得死。

  少數黨,票數落後的黨派,其資深議員只能擔任資深委員,雖然也有制衡權,但永遠只能是個處於被動防守地位的副手。

  在1998年,共和黨是參議院的多數黨,所以軍事委員會主席的位置,一直牢牢把持在共和黨大佬手裏。

  而羅伯特作爲民主黨人,目前只是一個資深委員。

  “你們瘋了嗎?”羅伯特瞪着盧克,“這個位置盯着的人比紐約流浪漢還多!”

  “而且現在參議院的多數黨是共和黨!哪怕我資歷再深,只要民主黨拿不回多數席位,主席的位置根本輪不到我!”

  “所以,您需要做一次漂亮的政治背書。”盧克眼神幽冷,“我這邊有一套完善的計劃,只要您按照計劃執行,我保證那個位置就是您的。”

  “具體細節,我需要和布什先生溝通之後才能向您全盤托出。不過,看在薩凡納的面子上,我可以提前向您透露一點核心思路。”

  盧克重新坐下,開始向這位政治老狐狸展示他的大棋。

  “現在的局勢您很清楚,克林頓總統被萊溫斯基醜聞搞得幾乎信延H離。”

  “他的很多政策在國會里根本推不動,現在極度缺乏安全感,也極度渴望能有核心的大佬在關鍵時刻力挺他。”

  “所以,您的第一步,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樣急着切割。相反,您要在參議院裏,繼續高調毫無保留地硬挺克林頓,做他最忠盏暮葱l者!”

  “硬挺一個即將被彈劾的總統?”羅伯特皺起眉頭,“這會讓我成爲共和黨和本黨集火的靶子。”

  “風險越高,信任才越深。”盧克笑了笑,“這是第一步。接下來,纔是絕殺的第二步。”

  “您需要在合適的機會,向克林頓私密地提供一個自救兼延續政治遺產的計郑ㄗh第一夫人希拉里·克林頓,去競選紐約州的參議員!”

  聽到這個建議,羅伯特的眼中瞬間爆發出明亮的光芒!在1998年的美國政壇,這簡直是一步堪稱神來之筆的毒計!

  爲什麼讓希拉里競選紐約州參議員對克林頓有致命的吸引力?

  克林頓雖然個人聲譽掃地,但希拉里在整個彈劾案中表現出的堅忍與寬容,讓她在全美女性選民中的支持率飆升。

  這個女權主義浪潮已經開始起風的時代,讓她參政,幾乎是穩贏的局面。

  克林頓還有一年任期,他極度渴望保住自己的政治遺產和家族影響力。

  如果希拉里能拿下紐約州這個重要的票倉,克林頓家族在民主黨內地位將無可撼動。

  “你的意思是……”羅伯特的大腦在飛速計算着得失,“如果我成功促成了這件事,克林頓和希拉里爲了回報我,他會動用總統最後的政治資源,爲我坐上軍事委員會主席的位置出死力?”

  “當然。”盧克點了點頭,“克林頓現在政令推不動,他太需要一個在軍事委員會里擁有絕對話語權的自己人了。”

  “到時候,在總統的背書下,只要我們再暗中咦鳎S便倒戈或者讓幾個關鍵的共和黨議員在投票時因病缺席,您想要那個主席的位置,難道不是輕而易舉嗎?”

  “可是,現任第一夫人直接跳出來競選國會參議員……”羅伯特嚥了口唾沫,“這在美國歷史上,還從來沒有過先例啊。”

  “沒有先例,纔是最出其不意的妙棋。這正是您說服克林頓的最重要籌碼!”

  盧克看着羅伯特,做出了最後的總結:“拿下克林頓的絕對信任,利用他最後的殘餘權力,幫您推上參議院軍事委員會主席的寶座。”

  “如果一年後,大選獲勝的是老布什的人……”盧克嘴角勾起一抹惡魔般的微笑,“到那個時候,您作爲手握重權的主席轉換門庭...”

  “議員先生,我實在想不出,在這場左右逢源的交易裏,您會虧到哪裏去?”

  羅伯特聽完這套方案,只覺得後背隱隱發涼,同時一種極度的亢奮感卻在血管裏瘋狂湧動。

  太毒太完美了!兩頭通喫不要臉,但符合華盛頓的生存法則!

  哪怕一年後老布什輸了,他依然是民主黨最信任的主席。如果老布什贏了,他也可以拿着籌碼安全換船。這簡直是立於不敗之地的無本買賣!

  羅伯特深吸了一口氣,看向盧克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不再是看一個年輕的上尉,而是在看一個平起平坐的政治操盤手。

  這位在國會山縱橫捭闔幾十年的建制派大佬,此刻褪去了所有的政治僞裝,身子微微前傾,像一個極其普通的父親一樣,問出了最在乎的問題:

  “拋開那些所謂的選票、委員會主席和老布什的空頭支票不談。盧克,回答我。你,到底愛不愛我的女兒?”

  盧克並沒有立刻回答,雖然他早就料到羅伯特會問這個問題,他也知道在這個隨時能看穿謊言的老狐狸面前,任何虛無縹緲的浪漫誓言都會顯得虛僞。

  他沉默了足足兩秒鐘,隨後迎上了羅伯特的目光。

  “參議員先生,薩凡納的純潔和單純,是我在這個骯髒的世界裏最不想破壞的東西。”

  “您知道的,像我們這種在戰場和政壇上打滾的人,嘴裏根本沒有幾句實話。如果我現在張口就對您說我愛她愛得發狂,您也不會信。”

  “我現在確實說不出我到底有多愛她。但是,從她在遊騎兵基地走向我那一刻起,我們的呼吸、心跳、以及我們未來的利益,就已經緊密地捆綁在了一起。”

  盧克鄭重地做出了他的承諾:“在我的世界裏,這三項條件就是愛的組成部分。只要我不死,這輩子沒有任何人能動她一根頭髮。”

  這個半真半假、極度務實卻又透着極致霸道的回答,在羅伯特聽來,卻比任何花言巧語都要震撼。

  因爲他在盧克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年輕人眼底那無法掩飾的情感溢出,那是真實的情感流露!

  羅伯特相信了這句話的真實性。他確信盧克對薩凡納是有愛的,至少在這個冷血政客的心裏,薩凡納佔據着一個極其特殊的位置。

  對於羅伯特來說,這就足夠了。他可不想把女兒推進一個完全不愛她的人身邊。

  哪怕那個人手裏捏着通天的利益和選票,女兒的喜歡永遠是第一位,而這個男人也必須在乎女兒,這纔是他最終是否願意同流合污的衡量標準。

  “好。”

  “我答應你。薩凡納那邊,我會親自去說服她。”羅伯特果斷地做出了決定,“同時我會安排她以陸軍上尉的身份正式退役。”

  “一旦我開始執行這套計劃,我在民主黨內部得罪的建制派和共和黨鷹派會非常多。把她留在遊騎兵基地這種是非之地確實太危險了。”

  盧克點了點頭,非常贊同這個決定。

  “既然她退役了,總得找點事情做。她是個閒不住的女孩,我可不想她整天在華盛頓的貴婦圈子裏混日子。”

  羅伯特看着盧克,既然兩人已經是利益共同體了,他毫不客氣地提出了要求,“你剛纔說不想傷害她,那退役後的工作,你有什麼安排?”

  “我確實有個極好的去處。”盧克從容地笑了笑,“參議員先生,幾個月前,我在加州的硅谷天使投資了一家名叫谷歌的初創互聯網公司。”

  “谷歌?沒聽過。”羅伯特皺了皺眉,1998年除了微軟、雅虎這種已經上市的巨頭,硅谷的初創公司就像是車庫裏的過家家。

  盧克篤定地說道:“現在沒聽過沒關係,到了明年,全美國都會知道這個名字。這是一家做搜索引擎核心算法的科技公司。”

  “明年,我會安排他們搬進加州帕洛阿爾託的真正辦公室,並且會開啓A輪融資。硅谷,可是你們民主黨最核心的金主大本營。”

  “我打算讓薩凡納去那家公司,出任人力資源總監或者公共關係副總裁。”

  “僅僅是給她找個事做?”羅伯特敏銳地察覺到了盧克話裏有話。

  “當然不是。”盧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明年一旦谷歌的算法展現出統治力,華爾街一定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

  “他們會用苛刻的條款稀釋我的股份,甚至強行搶奪控制權。”

  “但是,如果在這個初創公司的核心高管名單裏,赫然寫着薩凡納·斯特靈,參議院軍事委員會資深議員的千金。”

  “您覺得,華爾街的那些金融禿鷲在做背調時,看到這個名字,他們還敢用那些骯髒的流氓手段來強行吞併我的資產嗎?”

  羅伯特忍不住高看了他一眼,這小子是直接拿他斯特靈家族的政治招牌,去給那家小公司當護身符,還真是把利益哂玫搅藰O致。

  在講究政商旋轉門的美國,一個實權參議員的女兒坐在高管位置上,就等於告訴所有的投資機構這家公司背後有華盛頓的政治背書。

  那些想玩黑喫黑的資本,動手前就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國會山的反噬。

  “你倒是會算計,拿我的女兒去給你當商業擋箭牌?”羅伯特冷哼了一聲,但並沒有真正生氣。

  盧克糾正了他的說法,“不,這不是擋箭牌,這是招財樹。”

  “有了薩凡納在,不僅能擋住惡意的資本,更能引來那些渴望與華盛頓搭上關係的頂級風投。”

  “這不僅是我在保護我的資產,這也是在爲我們未來的利益共同體鋪路。”

  “您想在華盛頓站穩腳跟衝擊主席的寶座,光靠政客的選票是不夠的,您還需要源源不斷的合法資金。”

  羅伯特聽完這番安排,心裏是十分滿意的。

  把女兒放在硅谷那個遠離華盛頓政治漩渦,還能爲家族未來結交新的硅谷新貴,這確實是目前最完美的安排。

  “你安排的很好,我已經開始期待一年以後了,希望我真的可以把薩凡納的手在教堂交給你。”羅伯特看着盧克,發出一聲由衷的感嘆。

  “您過獎了。我也很期待那一天,爸爸。”盧克順杆往上爬,極其自然地吐出了這個稱呼,微笑着接受了這個讚美。

  “咳咳咳——!”羅伯特被這聲突如其來的“爸爸”激得一口口水嗆在嗓子眼裏,忍不住劇烈地咳嗽了幾下。

  他老臉漲得通紅,狠狠地瞪了盧克一眼,咬着牙低聲罵道:“你這小子的臉皮,簡直比五角大樓的防爆牆還要厚!”

  盧克聳了聳肩,不以爲恥反以爲榮。

  兩人在書房內,達成了一致。

  就在這時,“篤篤篤”,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爸爸,盧克,藍莓派烤好了哦。你們聊完了嗎?”門外傳來了薩凡納歡快甜美的聲音。

  “聊完了,甜心,這就出來。”羅伯特瞬間收起剛纔那副被氣得半死的樣子,自然地換上了那副慈父的笑臉,打開了門。

  三人來到了佈置得溫馨的客廳,坐在壁爐的篝火旁。

  在這個充滿生活氣息的空間裏,剛纔書房裏那種骯髒的政治算計彷彿根本不存在一樣。

  羅伯特和盧克非常默契地完全沒有談論任何關於政治、選票或是陰值脑掝}。

  羅伯特端着咖啡,笑着給盧克講起了薩凡納小時候丟人可愛的糗事。

  “你是不知道,薩凡納五歲的時候,非要把我那份重要的國會演講稿折成紙飛機……”羅伯特笑着回憶。

  “哦?是嗎,爸爸?”盧克自然地接話,甚至還故意加重了爸爸這兩個字的咬字發音,“那您當時是怎麼懲罰她的?”

  聽到盧克當着父親的面,如此自然地叫出“爸爸”這個稱呼,坐在旁邊的薩凡納瞬間瞪大了湛藍色的大眼睛!

  她不可思議地看了看盧克,又轉頭看了看並沒有反駁但也沒有答應的父親。薩凡納心裏瞬間炸開了無數朵絢爛的煙花,開心地簡直要飛起來了!

  父親竟然默許了盧克叫他爸爸!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在剛纔書房裏的密談中,父親已經徹底認可了盧克,同意了他們在一起!

  被極度喜悅衝昏頭腦的薩凡納,紅着臉,嬌嗔地試圖去捂住羅伯特講她小時候糗事的嘴,但眼裏的幸福感怎麼都掩飾不住。

  一家人其樂融融,彷彿最尋常幸福的美國家庭。

  喝完咖啡,喫完藍莓派後,盧克站起身告辭。

  “爸爸,多謝您的款待。麻煩您的司機送我去一趟華盛頓特區市中心的威爾拉德酒店。”

  被這聲“爸爸”叫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的羅伯特,表面上還得維持着慈父的微笑,點了點頭。

  “我送你吧!”薩凡納立刻站了起來,去拿車鑰匙,她現在恨不得分分秒秒都黏在盧克身上。

  盧克抱歉地看着她,溫柔地拒絕了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不,親愛的,聽話。”

  “爸爸明天要籌備平安夜的很多事務,你需要留下來好好幫他整理一下文件,讓他多休息一會兒。”

  “而且,我明天一早還有個機密的軍事任務需要飛一趟德州,今晚只能去酒店抓緊時間睡幾個小時。”

  聽到盧克連夜還要執行任務,剛剛見面沒幾個小時就要分開,薩凡納眼神瞬間黯淡了下來,滿是不捨和委屈,小手緊緊抓着盧克衣袖不肯鬆開。

  “好啦,乖。”盧克低頭在薩凡納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語氣寵溺的說道:“我保證,等聖誕節的任務一結束,我會專門抽出整整兩天的時間,什麼都不幹,就陪着你,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