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179章

作者:山居寒岁

  “噗噗噗!”

  三名基斯廷新兵被大口徑子彈攔腰打斷,鮮血在雪地上噴濺出刺眼的紅色。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讓周圍的新兵出現了短暫的恐慌,有人甚至嚇得趴在雪坑裏不敢抬頭。

  一直在側翼制高點觀察的盧克眉頭微皺,他剛準備通過步話機下令強攻,卻看到了讓他驚訝的一幕。

  “死戰!爲了潘基西!爲了那些死去的兄弟!”

  塔裏埃爾並沒有退縮,他踢開身旁的雪堆,抓起一把RPG火箭筒,扛在肩上猛地探出身子,瞄準了那挺正在噴吐火舌的PKM機槍。

  “嗤——轟!”

  火箭彈精準地鑽進了車臣人的機槍掩體,連人帶槍炸成了一堆碎肉!

  同伴的死亡並沒有讓這羣高加索山民崩潰,反而激發了他們骨子裏那種爲了生存而不顧一切的血性。

  看到塔裏埃爾的悍勇,那些趴在雪地裏的新兵爆發出野獸般的怒吼!

  “安拉!殺光這些外來的野狗!”

  他們紅着眼,忘記了對死亡的恐懼。

  兩百多把AKM步槍形成了絕對的兵力與火力碾壓,密集的彈雨將車臣人打的不敢抬起頭,人數差距太大了。

  “丟手雷!清房!”

  幾十顆手雷砸進了殘存的建築裏。環的爆炸聲震沒了槍聲。緊接着是近距離的短點射和刺刀見紅的慘叫。

  戰鬥僅僅持續了十五分鐘。

  槍聲漸漸停歇。五十多名車臣武裝分子被全殲,連一個活口都沒留下,其中一半是直接被亂槍打成了篩子。

  而基斯廷人這邊,付出了七人陣亡、十幾人受傷的代價。

  對於一支由平民剛剛轉化爲正規軍的隊伍來說,在強攻戰中打出這個戰損比,絕對是一場輝煌的大勝。

  雪地上,基斯廷新兵們踩着車臣人的屍體,興奮地仰天長嘯。

  “報告團長!清點完畢!”一個連長滿身是血地跑過來,臉上卻帶着狂喜。

  “繳獲三挺PKM機槍,四具RPG,五十多把完好的步槍,彈藥數不清,還有……整整五萬美金和兩卡車的糧食!”

  這些被車臣人到處搜刮來的戰利品,現在全都成了塔裏埃爾的資本。

  “幹得好!”塔裏埃爾抹了一把臉上腎上腺素退卻後的汗水,轉頭看向遠處的盧克,眼神裏充滿了崇拜。

  如果不是盧克帶來的武器和戰術訓練,他們今天絕對會被這五十個車臣老兵屠殺。

  這場屠村之戰的勝利,猶如在乾柴堆上倒下了一桶汽油,徹底點燃了潘基西人的聖戰模式!

  塔裏埃爾一戰成名。同時初嘗勝利與權力滋味的基斯廷新軍,徹底打上癮了。

  在盧克的授意下,塔裏埃爾將五百人的隊伍分成了幾個連隊,由那十名老兵輪流帶隊指揮,開始在峽谷內瘋狂練兵。

  他們的戰術非常無賴,完全摒棄了所謂的高加索騎士精神,主打的就是一個恃強凌弱以多打少。

  絕對不打百人以上的硬仗,專門挑那些幾十人,甚至十幾個人的車臣殘兵小隊下手。

  只要發現目標,立刻就是兩三百人帶着迫擊炮和RPG圍上去,在老兵的微操指揮下,用火力覆蓋進行輕鬆的殲滅戰。

  這五百名新兵幾乎全被拉到戰場上輪番見了血。

  雖然在頻繁的交火中,基斯廷人也付出了幾十人的傷亡,但勝利帶來的巨大紅利。成箱的美金、糧食和武器,讓整個峽谷的青壯年陷入了瘋狂!

  陣亡的空缺往往不到半天,就會被其他爭先恐後跑來參軍的少數民族填補滿,隊伍的規模非但沒有縮小,反而越打越龐大。

  而塔裏埃爾本人的進步更是神速。在老兵們的耳濡目染下,他迅速掌握了穿插、鉗形攻勢、火力掩護等現代步兵戰術。

  果然,權力和戰爭是催熟一個男人最猛烈的靈藥。

  短短一週的時間,這支被稱爲潘基西守衛軍的武裝在峽谷各處瘋狂咿D,至少絞殺了上千名試圖建立瓦哈比派極端教義的車臣武裝分子。

  他們劃定了一個覆蓋大半個峽谷的巨大安全區。在這個範圍內任何外來者只要敢拔槍,立刻就會遭到幾百名基斯廷武裝的無情抹殺。

  終於,車臣人那邊受不了了。

  在付出了慘痛的傷亡代價後,幾名在車臣叛軍中頗有威望的野戰指揮官,不得不放低了身段,派出一名留着大鬍子的代表來談判。

  “塔裏埃爾團長,大家都是穆斯林兄弟,你們到底想幹什麼?要徹底倒向俄羅斯人嗎?”車臣代表強壓着怒火,盯着這個半個月前還籍籍無名的地方武裝頭目。

  “少他媽跟我扯兄弟,我的兄弟被你們屠村的時候,你們怎麼不提真主?”塔裏埃爾此時的氣勢極具壓迫感。

  “聽好了,潘基西現在的規矩是我定的。守規矩,就能活;不守規矩,就得死。”

  “潘基西,是高加索格魯吉亞的潘基西!車臣難民可以進來避難,我們給你們一塊草場,一口吃的。但是,帶槍,不行!”

  “你們的要求太大了!”車臣代表咬牙切齒,“如果我們的大部隊從前線撤下來……”

  “那你們就試試看!”塔裏埃爾毫不退讓地打斷了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如果你們的人再敢在峽谷裏強收聖戰稅、亂殺原住民,我們不介意調轉槍口,去屠殺那些手無寸鐵的車臣難民!”

  “我倒要看看,沒了難民的掩護和物資支持,你們這些在山上喫雪的殘兵敗將還能活多久!”

  這句話精準地切中了車臣武裝的死穴。他們之所以入侵潘基西,就是爲了給家屬和傷員留一條退路。

  如果基斯廷人真的發瘋開始屠殺難民,他們的後方就徹底崩潰了。

  車臣代表臉色鐵青,沉默了良久,最終像鬥敗的公雞一樣低下了頭。

  當天下午,雙方達成了停火協議。

  車臣難民可以自由進入峽谷避難,但任何車臣武裝人員,只要跨過安全區的界線,必須無條件交出長槍,只允許保留用於自衛的手槍或匕首。

  隨着這項協議生效,那些厭倦了戰爭的車臣難民反而鬆了一口氣,開始主動遵守塔裏埃爾的規矩。

  畢竟,誰也不想在避難所裏還要提心吊膽,更何況有了這支強大的本地武裝維持秩序,他們反而更安全了。

  隨着大量難民的湧入和暴力秩序的建立,潘基西峽谷奇蹟般地迎來了某種畸形的繁榮。

  原本因爲戰亂而斷絕的商路重新被打通,做地下生意的武裝商隊絡繹不絕。

  糧食、抗生素藥品、甚至蘇聯時代遺留的黑市軍火,開始在這條峽谷裏明碼標價地流通。

  塔裏埃爾只要坐在指揮部裏,每天收到的過路費和保護費就猶如流水般湧入,數字水漲船高。

  更魔幻的是,這隻由盧克隨手煽動的高加索蝴蝶,直接影響了當時錯綜複雜的地緣政治走向。

  莫斯科,克里姆林宮。在一間掛着巨大俄羅斯聯邦地圖的加密會議室裏。

  時任俄羅斯聯邦安全會議祕書的弗拉基米爾·普丁,將一份由俄羅斯安全局和格魯烏遞交的情報,放在了時任俄羅斯總統葉裏欽的辦公桌上。

  支持普丁上位、在葉利欽核心圈子裏極具話語權的大寡頭,鮑里斯·別列佐夫斯基,正坐在沙發上抽着雪茄。

  他看了一眼情報上的內容,原本陰沉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難得的笑意。

  “鮑里斯·尼古拉耶維奇同志,看來您上週的外交照會起作用了。”別列佐夫斯基吐出一口青煙,心情大好。

  “格魯吉亞那邊是真的把咱們的話當回事辦了。謝瓦爾德納澤那個老狐狸,居然真的把潘基西峽谷的車臣人給繳械了。”

  臉色因長期酗酒而有些蒼白的葉利欽,戴上老花鏡翻看着報告。

  報告顯示,潘基西峽谷內部出現了一支強悍的格魯吉亞本地武裝,在一週內連續剿滅了上千名車臣極端分子,並強行建立了禁槍的難民安全區。

  “奇怪……”葉利欽放下報告,眼睛裏閃過一絲疑惑,“格魯吉亞竟然真的把我們隨意提的事情當事辦了?”

  “謝瓦爾德納澤手裏哪來的兵力?他們自己的軍隊連軍餉都快發不出了,怎麼突然有餘力去控制潘基西那種三不管的爛泥潭?”

  別列佐夫斯基抽了口雪茄,不以爲意地分析道:“我也很意外謝瓦爾德納澤竟然什麼政治和經濟條件都沒提,我想他可能也是真的怕了。”

  “潘基西的基斯廷原住民也是信仰伊斯蘭教的,如果讓車臣的瓦哈比派極端勢力在那裏紮根,那就等於在格魯吉亞邊境埋了一顆定時炸彈。”

  “正如情報上所說,謝瓦爾德納澤肯定是砸鍋賣鐵,僱了當地的部落武裝去當白手套。”別列佐夫斯基笑了笑,帶着大國寡頭的傲慢。

  葉利欽揉了揉眉心:“可能也就是這個原因了。只要不讓車臣人在那裏建立大後方,給我們的邊境添亂,隨便他們怎麼搞。”

  說到這,葉利欽靠在寬大的皮椅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不過,既然人家替我們擋了槍,俄羅斯作爲大國,也不能裝瞎子。”

  “弗拉基米爾,去讓國防部從北高加索軍區軍火庫裏,拉一千支AK74,再撥二十萬美元現金,通過祕密渠道轉給格魯吉亞。”

  葉利欽冷笑了一聲,語氣中透着居高臨下的施捨:“用這點破銅爛鐵打發一下這羣山溝裏的土狗,讓他們繼續在前面咬人,這筆買賣很划算。”

  “如您所願,總統先生。”普丁微微欠身。

  葉利欽轉頭看向一旁站立的普丁:“還有,總參植磕沁叄瑢嚦嫉恼饺孢M攻,時間定好了嗎?”

  普丁站得筆直,眼睛裏透着冷酷的決斷:“定好了,總統先生。明年夏天開始外圍試探,秋季裝甲部隊將全面越過邊境,發起二次車臣戰爭。”

  “這一次,我們不會再重蹈第一次車臣戰爭的覆轍,一定會徹底把他們抹平!”普丁的聲音不大,卻帶着必勝決心的鐵血意味。

  “嗯,這件事件交給你,我很放心。”葉利欽點了點頭,目光看向地圖上的高加索山脈,“如果這件事情能成,總理的位置……”

  葉利欽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話裏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普丁微微低頭致意,眼神依然平靜如水,但右手不自覺的我了一下拳。這不僅是一場國家的復仇之戰,更是他通往權力高峯的墊腳石。

  ……

  而在遠在第比利斯的格魯吉亞政府總統府內,謝瓦爾德納澤和他的情報部長卻是一臉懵逼。

  “你確定,是我們的人控制了潘基西?怎麼就收到了10萬美金和800支AK74?”謝瓦爾德納澤總統指着桌上的簡報,不可思議地問道。

  情報部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總統閣下,我們根本沒派過一兵一卒。”

  “是當地一個叫塔裏埃爾的基斯廷人,自己拉起了一支五百人的隊伍,把車臣人給打服了。”

  當格魯吉亞情報部門搞清楚狀況後,立刻以最快速度派出了祕密特使,帶着整整一皮箱的美元,火速前往潘基西接觸塔裏埃爾。

  面對格魯吉亞特使的拉攏,早就得到盧克授意的塔裏埃爾,展現出了驚人的政治覺悟。

  他挺起胸膛,一臉大義凜然地拍着桌子:“潘基西是格魯吉亞神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們基斯廷人也是格魯吉亞的合法公民!”

  “難民可以來,這是人道主義;但帶槍進來搞分裂,絕對不行!我們是爲了捍衛國家的領土完整而戰!”

  格魯吉亞特使聽完,感動得簡直要流眼淚了。

  這哪是什麼趁火打劫的地方軍閥啊?這純純是民族英雄!是格魯吉亞邊境最忠盏男l士啊!

  爲了應付俄羅斯的施壓,也爲了用最廉價的成本繼續維持這道峽谷防線。

  軍用卡車開始趁着夜色,暗中向潘基西輸送成噸的糧食、彈藥,400支AK47和不少RPG和機槍。

  特使握着塔裏埃爾的手:“只有一個要求,絕對不能讓車臣武裝,甚至俄羅斯軍隊,帶着武器跨越邊界線半步。”

  塔裏埃爾滿口答應,把胸脯拍得震天響。

  等特使的吉普車一走,塔裏埃爾轉身就把那皮箱裏的1萬美金...原封不動地全數交到了盧克面前。

  ……

  潘基西峽谷的木屋裏,爐火燒得正旺。

  盧克倒了一杯伏特加,推到塔裏埃爾面前:“當軍閥的感覺怎麼樣,埃裏克團長?”

  塔裏埃爾眼神裏有一種大權在握後的亢奮:“就像在雲端一樣!現在整個潘基西,幾萬人都要看我的臉色!”

  盧克看着皮箱有些無語的說道:“塔列埃爾,如果你缺錢你可以和我說,而不是那這麼大一個皮箱還給我留1萬美金。”

  “特使!我對着安拉發誓!格魯吉亞政府送來的時候就只有400支AK47和幾支RPG。還有一萬美金!我一分都沒有貪!”

  盧克愣了一下,根據安娜的消息來源,應該是10萬美金和800支AK74纔對。現在可倒好,AK74變AK47還特麼縮水了400支。

  他心想這格魯吉亞已經爛透了,連軍費都要貪!如果讓他知道本來應是20萬美金和千支AK74後,他可能會誇一下謝瓦爾德納澤還算良心...

  “好吧,看來謝瓦爾德納澤也真夠摳門的,我們幫他解決了這麼大的事情,竟然只給一萬美金。”

  塔裏埃克看着盧克:“長官,反正我們是俄羅斯的人,不用管他。俄軍的補給具體什麼時候到?我的手下都快期待瘋了!”

  盧克看着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拋出了一個讓塔裏埃爾如墜冰窟的真相。

  “不會有俄羅斯軍隊的補給了。”盧克淡淡地說,“因爲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北高加索軍區特派員。”

  “啪!”

  塔裏埃爾手裏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站了起來,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配槍,但本能讓他生生止住了動作。

  他死死盯着盧克,聲音發顫:“你……你在騙我?你騙了我們所有人?!”

  “把手放下,埃裏克。用你的腦子想想。如果我是俄羅斯人,我會讓你去剿滅車臣武裝,幫格魯吉亞政府穩定邊境嗎?”

  “莫斯科巴不得這裏亂成一鍋粥,好給他們出兵的藉口。”

  塔裏埃爾大腦飛速咿D。他是個聰明人,瞬間明白了這一個月來發生的一切,就是一個利用信息差空手套白狼的局。

  “你想利用我們?一個月快期限到了,如果我不給手下發俄羅斯的軍餉,他們會把我撕碎的!”塔裏埃爾咬着牙,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蠢貨。”盧克冷冷地罵了一句,“俄羅斯的軍餉沒有了,但這影響你當你的團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