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173章

作者:山居寒岁

  正如酒館老闆所說,當地居民看到這羣全副武裝、身材魁梧的壯漢,都像是避瘟神一樣。

  連問了幾家,對方都隔着門恐懼地表示沒有多餘的房間。

  直到他們走到城鎮偏僻的邊緣。

  在一棟院牆塌了一半的破舊木屋前,還沒等盧克敲門,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消瘦的格魯吉亞中年女人,手裏端着一把雙管獵槍警惕地走了出來。在她的身後,兩個女孩正躲在門框後,用驚恐的眼睛看着他們。

  “退後!我們這裏沒有你們要的東西!”女人緊張地舉起獵槍,操着生硬的俄語驅趕道。

  “別誤會,夫人。”盧克平靜地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我們只是在找一個能遮擋風雪的住處。”

  “我們沒有住的地方!去別的地方找吧!”女人堅決地拒絕,槍口微微顫抖。

  “一百美金,只住一晚。”

  盧克乾脆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嶄新的百元大鈔,在寒風中晃了晃。

  在1998年貧困的格魯吉亞邊境,一百美金絕對是一筆足以讓人去拼命的鉅款。它可以買到足夠這家人度過整個寒冬的木柴和麪粉。

  女人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她看了一眼那兩張鈔票,又看了看身後餓得面黃肌瘦的女兒。最終,母性的本能戰勝了對這羣亡命徒的恐懼。

  她緩慢地放下獵槍,一把抓過美金,警惕地說道:

  “我只能給你們提供後院的一間雜物房,保證有燒火的爐子和木柴。至於牀鋪和被子,你們自己想辦法。”

  “成交,這就足夠了。”

  雜物房簡陋,四處漏風,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羊糞和乾草發黴的味道,房間裏只有一張破爛的木板牀。

  但這對於這羣適應惡劣環境的特種兵來說,能有一個生火取暖的封閉空間,已經是奢侈的享受了。

  十名隊員迅速卸下沉重的裝備,熟練地生起了火爐,冰冷的房間裏終於有了一絲寶貴的暖意。

  盧克並沒有打算在這裏長待,他站在火爐旁銳利的目光掃過這十個被短暫馴服的手下:

  “我們的目標是深入潘基西峽谷腹地,在這之前我必須給你們科普一下,那裏到底是個什麼見鬼的地方。”

  “潘基西峽谷,全長雖然只有十多公里,但它是目前是三不管地帶,裏面至少盤踞着複雜的四股勢力!”

  “有當地封閉的基斯廷人部落,他們擁有強悍的私人武裝。還有被俄軍從車臣趕出來的數千名難民和狂熱的殘兵敗將。”

  “裏面不乏貪婪的軍火走私集團,還有混跡在其中的中東恐怖分子聯絡員!可以說,那裏連一個孩子都配着AK!是一個混亂的火藥桶!”

  聽到這複雜的敵情分析,幾個犯過重罪的老兵互相看了一眼,眼中不僅沒有恐懼,反而閃爍着嗜血的光芒。

  “長官,這麼危險的地方,我們去幹嘛?總不能是去給他們發救濟糧吧?”1號適時地配合着盧克拋出了疑問。

  盧克看着他們,眼神瞬間變得冷酷,甚至透着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威壓。

  “你們不是一直好奇,爲什麼你們的家人會被殘忍地用生命來威脅,逼着你們來執行這次絕密任務嗎?”

  盧克一字一頓地拋出了震碎所有人認知的任務目標:“因爲我們這次要找的是蘇聯遺留下來的核手提箱。”

  “嘶——!”

  雜物房裏瞬間響起了一片整齊的倒吸冷氣聲!

  核武器!

  怪不得!怪不得上面會動用極端的手段控制他們的家人!怪不得要給他們完美的假身份!

  這種牽扯到能引發恐怖的第三次世界大戰的絕密任務,在極端的政客眼裏,他們這十一條命根本就不值一提!

  在這恐怖的真相面前,用家人威脅他們的舉動瞬間變得合理必要。

  “這個東西太危險了,也牽扯太大了。”盧克看着他們震驚的表情,進行了最後的戰前動員,“現在,你們應該明白我們面臨的處境了。”

  “我們的命,已經徹底地綁在了一起。我向你們保證,如果任務成功,你們所有人的案底都會被幹淨地抹除!”

  “如果有誰在這個冰冷的峽谷裏戰死了,作爲你們的指揮官,我鄭重地承諾,他留在美國的家人絕對會收到不少於二十萬美金的撫卹金!”

  盧克指了指所有人:“而在場的其他活着的人,都將是有力的作證者!”

  “Hoo-ah!!!”十名老兵壓抑着嗓音,發出了低吼。

  “很好。”盧克滿意地點了點頭,“現在抓緊時間短暫休整。”

  “一小時後,三人一組,分散地去熟悉鎮子的情況。目標是搞到兩輛可靠的適合在雪地山路行駛的全地形越野車或卡車。”

  盧克看了一眼窗外狂暴的風雪:“今天下午,我們向潘基西峽谷進發!”

  “明白!”

  十名老兵立刻散開,開始專業地檢查各自的蘇制武器,並將彈匣用黑色電工膠帶並聯綁好,爲接下來的採購行動做準備。

  等待他們全都出去後,

  盧克從熊貓戰術揹包裏取出了一部衛星電話和全新電話卡,撥通了一個特殊號碼。

  電話只響了兩聲,便被迅速地接起。

  “Hello?”裏面傳來一個性感女聲。

  “好久不見了,維克托先生。”盧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自然地用俄語稱呼了一個硬派的男性代號。

  電話那頭的女人輕聲笑了起來,“我可一直在密切地關注着您呢,卡文迪許上尉。”

  “短短不到幾個月的時間,從一個西點青澀少尉,不可思議地爬到了現在的上尉的位置。”

  女人的語氣中帶着一絲調侃:“您現在可是整個五角大樓和華盛頓權力圈裏,最炙手可熱的政治新星啊。”

  “我冒着大風險把你這隻無家可歸的燕子洗白並塞進CIA,可不是爲了讓你在這裏調侃我的。”

  盧克的聲音驟然變冷,語氣中帶着壓迫感:“怎麼?你覺得坐在蘭利就能徹底擺脫過去了?可以掌控自己命吡耍苦牛康消悷岚牛卮鹞摇!�

  聽到這個小名,電話那頭的女人呼吸瞬間一滯!她想起了這個男人不知從哪裏知道了她的過去。

  這也是她一直不敢針對性報復這男人的原因。因爲這個名字除了母親絕對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

  “抱歉,上尉。”維克托的語氣立刻收起了所有的輕浮,變得嚴肅恭敬,“我絕對沒有忘記您的恩情,您需要我做什麼?”

  “關於那些蘇聯時期遺留下來的手提箱核彈,當年到底是個什麼情況?”盧克單刀直入地拋出了核心問題。

  “老闆,這是冷戰時期克格勃最瘋狂的產物之一,爲了能迅速癱瘓北約指揮中樞,他們製造了這種可單人攜帶的微型核武器。”

  “至於數量……冷戰結束後,西方情報界一直流傳着一個恐慌的說法,說有100多個核手提箱下落不明。”

  “但根據我掌握的核心的機密內部評估,其中絕大部分都是爲了掩人耳目釋放的煙霧彈。真正具備起爆能力的真傢伙可能只有不到10個!”

  盧克打斷了她,“我不是來聽你講冷戰歷史課的,我問的是現在!爲什麼這種銷聲匿跡了近十年的武器會突然在格魯吉亞出現?”

  “別告訴我,你現在連對高加索地區這種能引發世界大戰的情報,連一點皮毛都觸碰不到!你曾經可是一個情報販子。”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長官,這不需要動用什麼線人。只要您瞭解最近幾個月莫斯科政壇表面下的那場血腥的內戰,就能拼湊出一個輪廓。”

  維克托的語氣變得嚴肅和專業,展現出了她作爲特工的極高素養:

  “一切的源頭,要從那個被稱爲克里姆林宮教父的寡頭——鮑里斯·別列佐夫斯基說起。他一直把國家的特工機構當成自己的私人衛隊。”

  “但在今年7月,那個強硬的克格勃老兵,弗拉基米爾·普丁,被葉利欽正式任命爲俄羅斯聯邦安全局(FSB)的局長。”

  “普丁上臺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拿回情報機構的絕對控制權,他開始清洗那些在FSB內部端着國家飯碗,卻聽命別列佐夫斯基的影子特工。”

  維克托將這段複雜的權力鬥爭進行了剖析:“就在幾天前,也就是11月17日莫斯科發生了一件震驚情報界的大事。”

  “FSB內部隱祕的特種任務局中校,亞歷山大·利特維年科,召開了一場公開新聞發佈會。”

  “他在發佈會上囂張地指控FSB高層命令他暗殺別列佐夫斯基!這標誌着特工們正式從國家僱員轉變爲寡頭家臣。”

  “這其實是別列佐夫斯基爲了保住自己的人,對普丁進行的一場政治訛詐。”

  “但他低估了普丁的狠辣。普丁絕對不會放過他們,清洗和逮捕令已經下達。莫斯科現在正處於恐怖的權力絞殺和金融崩潰的癱瘓中!”

  “這就是背景。”維克托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在這場混亂的清洗中,出現了逃亡窗口期。”

  “長官,您要知道,利特維年科這些人,掌握着海量的關於FSB如何滲透商業、如何執行政治暗殺的絕密口述資料和複印檔案。”

  “坊間謠傳不僅有利特維年科,甚至還有幾名高級別的叛逃軍工將領,帶着這些莫斯科政壇的檔案叛逃!”

  維克托繼續分析着關鍵的地緣邏輯:“而他們逃跑的跳板,只能是格魯吉亞!因爲格魯吉亞總統謝瓦爾德納澤極度痛恨俄羅斯。”

  “任何能讓莫斯科難堪的人或危險的檔案,在那裏都能得到保護。格魯吉亞是這些資料從莫斯科流向倫敦、華盛頓最安全的中間站。”

  “而且,別列佐夫斯基在車臣和格魯吉亞有着龐大的商業和政治網絡。”

  “如果這批叛逃者想把這些足以毀滅世界的核數據,賣給目前正在和俄羅斯死磕的車臣非法武裝,那絕對夠俄羅斯頭疼一陣了。”

  “但是!”維克托話鋒一轉,“這個關鍵的叛逃和核交易消息,目前在CIA和DIA的官方情報網上,根本沒有經過任何實質性的交叉確認。”

  盧克思索片刻,“這些信息足夠了。感謝你的幫助。”

  盧克將衛星電話收起,大腦開始瘋狂地抽絲剝繭。

  對於維克托剛纔提到的那場別列佐夫斯基與普丁的博弈,作爲穿越者的盧克,擁有着清晰的未來上帝視角。

  在真實的歷史軌跡中,這1998年11月的風波,僅僅是那場足以載入俄羅斯史冊的權力大洗牌的序曲。

  造王者別列佐夫斯基現在雖然在試圖用利特維年科來要挾普丁,但他依然認爲普丁是一個忠請绦姓撸强梢员凰媾豆烧浦g的傀儡。

  就在明年1999年初,當葉利侵的身體和支持率徹底崩盤時,別列佐夫斯基爲了保護家族利益。

  他會動用控制的俄羅斯第一頻道進行鋪天蓋地的輿論轟炸,把普丁塑造成硬漢英雄,甚至親自說服葉利欽任命普丁爲總理、乃至代總統。

  別列佐夫斯基自以爲是掌控俄羅斯的太上皇,直到2000年當普丁正式當選總統,在一次會議上他冷酷地告訴這幫寡頭。

  你們可以保留財富,但絕不能再插手政治時,別列佐夫斯基他才如夢初醒。

  而那一年8月的庫爾斯克號核潛艇沉沒事件,別列佐夫斯基利用媒體大肆攻擊普丁,這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普丁徹底翻臉,短短幾個月內,別列佐夫斯基就從權傾朝野的造王者變成了流亡海外的通緝犯。

  至於那個今天在莫斯科召開記者會的叛逃中校利特維年科……幾年後,他會在倫敦的酒店裏死於一杯含有放射性物質釙-210的綠茶中。

  ...

  盧克深吸了一口冷空氣。他明白在這樣極度恐慌和瘋狂的政治大清洗背景下,如果真的有某個深陷其中的軍工大佬或寡頭心腹。

  爲了在逃亡西方時獲得一張絕對免死金牌,或者爲了給自己留下防身底牌,而將蘇聯時期遺留的核手提箱帶在身邊……

  這在極端的政客邏輯中,不僅是極有可能的,甚至可以說是合理且必須的保命手段!

  但是!最詭異和反常識的地方出現了,既然這是一件合理牽扯到美俄核威懾紅線的驚天大事。

  如果真的有帶着核武數據的莫斯科高官叛逃,爲什麼作爲全球情報霸主的美國CIA和DIA對此竟然沒有提前拿到確切情報?

  他們竟然只是通過末端的邊緣情報線,被動地捕捉到了核彈箱在格魯吉亞出現的這個含糊的結果。

  CIA連叛逃者的具體身份、過程和原因都沒摸清,就被急促地派出了由安娜·漢密爾頓親自帶隊的聯合特遣組去追查結果?

  這在嚴密的情報邏輯鏈上,根本說不通!除非……

  盧克腦海中猶如閃電般劈過一道亮眼的靈光!他所有的疑惑,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打通!

  “呵……哈哈哈……”在昏暗冰冷的雜物房角落裏,盧克突然發出了一聲冷笑。

  他抬起頭看着窗外的風雪,輕聲地呢喃自語:“安娜·漢密爾頓……你可真的是下了一盤驚天大棋啊!不知道我是不是也是你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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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老了,幹什麼都心酸...)

? 第189章 高加索版西部蠻荒時代

  一個小時後,分散出去的三人小組陸續返回了雜物房。

  5號抖落身上的雪花,罵罵咧咧地彙報道:“頭兒,這鬼地方窮得令人髮指,別說越野車了,連頭健康的騾子都難找。”

  “我們三組人把鎮子翻了個底朝天,最後只租到了一輛不知道幾手的蘇制烏拉爾卡車。”

  “價格黑得離譜,一次要三百美金!而且車主死活不肯賣,只同意連人帶車一起租給我們,他必須親自當司機。”

  盧克毫不猶豫地同意了,“有車就行。自帶司機在那種地形反而能省去我們探路的時間。收拾裝備,我們現在就出發,去潘基西峽谷。”

  九名隊員迅速地將沉重的背囊扔進卡車後方只蓋了一層破防風布的冰冷車斗裏。

  盧克和斯塔克則自然地拉開了駕駛室的車門,一左一右擠在了駕駛座兩邊。

  司機是一個大約四十多歲滿臉絡腮鬍,臉頰泛着紫紅色的格魯吉亞本地男人。他穿着一件油膩的破棉遥盅Y夾着一根莫合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