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116章

作者:山居寒岁

  “跑!分散跑!我們被盯上了!誰能活就看命了!”

  最後四人放棄了戰術隊形,像瘋了一樣朝着四個不同的方向扎進漆黑坡地。

  但死神早已張開了大網。

  “噠噠噠噠噠——”

  米切爾少校手中的56式衝鋒槍在半山腰發出了冷酷的咆哮。

  他控制着短點射的節奏,7.62毫米的子彈精準地咬住了目標,瞬間將右側試圖逃跑的兩名法外老兵掃倒在地,打成了血葫蘆!

  最後兩人還沒跑出五十米,便被盧克和利普猶如點名般,一人一槍,精準地將子彈送進了他們的後腦勺。

  當最後一聲沉悶的槍響在夜空中迴盪消散後,整個頻道里只剩下通訊器輕微的電流聲。

  “全員確認,剩餘四名高價值目標已全部清除。”米切爾的聲音響起。

  至於那些剩下的幾十號黑人武裝,早已經像一羣喪家之犬般消失在了夜幕的最深處,連頭都不敢回。

  盧克他們沒有浪費顆子彈去追擊那些毫無價值的潰兵。

  ......

  夜風吹散了硝煙,盧克收起狙擊槍,打了個清脆的響指:“打掃戰場。重點是那幾個法國外籍軍團的,手腳麻利點。”

  既然現在他們的身份是唯利是圖的僱傭兵,那就得把全套戲做足。真正的僱傭兵絕不會放過從高價值死人身上榨取油水的機會。

  米切爾少校和幾名突擊隊員翻出戰壕,端着槍走向那幾具迷彩服屍體。這些法外老兵雖然被打成了篩子,但身上的好東西確實不少。

  “頭兒,收穫不錯。六塊帶冷光照明的卡西歐DW6900,每塊賣二手能賣個60刀。”

  “兩把保養得極好的西格紹爾P226手槍,一把能賣個600到800刀之間。”

  “還有零零散散加起來大概兩千多美金的現金。另外有幾卷沒拆封的法國法郎,以及一疊厚厚的西非法郎。”

  盧克此時也走到了一具明顯是法外小隊長的屍體旁。他半蹲下身無視了屍體胸口那觸目驚心的血窟窿,熟練地翻找着戰術背心。

  在這個年代,連衛星電話都像個笨重的磚頭,僱傭兵們的隨身物品往往非常原始。

  除了幾個備用彈匣,他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金屬物件。

  盧克不動聲色地將其掏出,在掌心隱蔽地看了一眼,那是一把沉甸甸的黃銅鑰匙。上面連着一個略顯老舊的木質號牌204。

  法外的人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還訂了酒店?說明他們在這裏有固定的落腳點可能藏着更多的收穫。

  盧克沒有聲張,自然地將鑰匙滑進了自己的褲兜,打算回頭再去探個究竟。

  隨後,他提着槍,走向了那個被爆頭了的小日本軀體前。

  這裏的現場簡直讓人作嘔,盧克皺了皺眉,撿起一把AK挑開那團爛肉中的一件防彈衣殘骸,一個沾着血污的木質掛墜掉了出來。

  這東西做工極其精緻,帶着濃厚的日式神道教風格,木牌的反面,赫然刻着兩個清晰的日文“安倍”。

  “安倍?”盧克冷笑了一聲,眼神裏閃過一絲寒芒。

  這個姓氏在日本可不普通,尤其是和軍方或右翼勢力沾邊的極大概率是甲級戰犯的後代。這幫餘孽後代跑去法外當戰爭掮客了?

  盧克冷着臉扯斷了掛墜的紅繩,將木牌一併收入囊中。就在這時,雜亂的腳步聲從高地側後方傳來。

  尤里帶着二十多號俄羅斯老兵,端着還在發熱的AK衝了上來。

  他們那邊A區的戰鬥毫無懸念,那羣連準星都不知道怎麼看的土著被幾挺機槍一掃就徹底崩潰了。

  但當尤里藉着星光,看到B區這滿地碎肉、血流成河的慘狀,這位在非洲殺人如麻的俄國獨眼熊,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正在若無其事擦拭匕首血跡的盧克,“伊萬,幹得漂亮。簡直是一場完美的屠殺。”

  盧克轉過身,聳了聳肩,語氣隨意:“沒想到對面還下了血本,請了法國外籍軍團的同行。可惜天太黑沒認出來,只能全宰了。”

  尤里盯着盧克的眼睛,突然咧嘴一笑,那隻獨眼裏閃過一絲光芒:“別多想了,我的朋友,戰場上死掉的都是敵人。”

  “等這單幹完回了莫斯科,我請你們去阿爾巴特大街的普希金餐廳大喫一頓,全莫斯科的爺們都以去那喝一杯爲榮。”

  聽到這句話,米切爾等人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瞬間繃緊了肌肉。

  盧克心頭也是一跳,莫斯科確實有一家舉世聞名極盡奢華的普希金餐廳。但它絕對不在阿爾巴特大街!

  如果盧克順口答應,尤里立刻就會知道他們根本不是俄國人。

  “哈!”盧克突然誇張地大笑起來,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尤里的肩膀,“尤里兄弟,你是在非洲喝了太多假酒把腦子喝壞了嗎?”

  “普希金餐廳在特維爾林蔭大道,阿爾巴特大街上只有宰外國遊客的破酒館!”

  盧克用極其地道的俄式粗口罵了一句,“想用劣質伏特加打發我?門兒都沒有!”

  尤里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他一拍自己的額頭,哈哈大笑起來。

  “對對對!特維爾林蔭大道!剛打完仗腦子都懵了。該死的,我都快忘了莫斯科的冬天是什麼樣了!”

  尤里的徹底放下了戒備,他現在對這個兇悍的西伯利亞同胞再無半點懷疑。

  尤里點上一根菸,豪氣地說道:“行了兄弟們,這場硬仗打完,對面那個部落絕對不敢再來了。”

  “你們只需要在這裏舒舒服服地睡上兩天,就可以白拿剩下那一半的美金。”

  盧克假裝滿意地點了點頭:“成交。”

  腥穗S後撤回了A區的營地休息喫飯。而尤里招來的那十個黑人新兵,此刻正像聞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樣,興奮地跑到戰場上搜刮。

  可惜法外的肥羊已經被遊騎兵摸乾淨了,這些黑猩猩只能在那堆爛肉裏撿回來幾十把不知道有多少個魂環的AK和一堆破爛。

  然而,休息了還沒幾個小時,天剛矇矇亮。

  金礦的僱主,一個脖子上掛着大金鍊子的黑胖子,帶着二十幾個全副武裝的保鏢,氣勢洶洶地開着吉普車衝進了營地。

  “尤里!對面的部落頭人天一亮就派人送來了投降書!”黑胖子挺着大肚子,用夾雜着當地口音的英語大聲嚷嚷。

  “戰鬥只用了一天就結束了!我現在要求你,把剩下沒執行天數的預付款退還給我!”

  正在喫着罐頭的尤里猛地站了起來,僅剩的一隻獨眼散發出野獸般的兇光,他身後的幾十個俄國老兵齊刷刷地拉動了槍栓。

  “你他媽說什麼?想死是不是?!”尤里怒極反笑。

  黑胖子雖然額頭冒汗,但在保鏢的簇擁下依然強硬着脖子:“尤里,你們斯拉夫之狼在這個片混,最講究的就是信譽。”

  “我們簽了合同,合同寫的是對方認輸合同終止。現在你就應該按規矩把剩下的錢退給我!否則,以後誰還敢僱傭你們?”

  這句話,猶如一把軟刀子,精準地捅在了尤里的死穴上。

  在非洲這片混亂的土地上,僱傭兵可以殘忍,可以暴虐,但對於那些大金主來說,最看重的是規矩和信譽。

  如果尤里今天強行吞了這筆錢,不出一個星期,他的名聲就會在這個圈子裏徹底臭掉,再也接不到大單。

  尤里額頭的青筋暴跳,他咬了咬牙死死地盯着黑胖子看了足足十秒,最終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行!退就退!”

  尤里轉頭走向盧克,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但也透着股仗義:“伊萬,對不住,這胖豬拿規矩壓我。但我尤里絕不虧待兄弟。”

  “剩下的時間不用守了,還剩下的14000美金預付款,你們一分都不用退,這筆錢我自掏腰包替你們出了。”

  尤里這番話,倒是讓盧克和米切爾對他高看了一眼。在錢比命貴的非洲,這獨眼龍確實是個講究人。

  拿了錢,任務提前結束。

  盧克一行人跟着尤里的車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金礦。

  坐在顛簸的卡車後車廂裏,盧克點燃了一根菸,看着車窗外飛揚的黃沙。

  “尤里。”盧克用俄語冷冷地問道,“這口惡氣,你就這麼嚥下了?”

  尤里沉默了幾秒,“嚥下?怎麼可能。不過我們不急於一時,我遲早讓這頭肥豬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先不管他了,”尤里的語氣恢復了平靜,“我們先去鎮上找個落腳的地方洗個澡。”

  “這集市有個安全區綠洲酒店。到了那兒大家可以好好放鬆一下。”

  聽到綠洲酒店四個字,盧克夾着煙的手指微微一頓。他隔着布料摸了摸口袋裏那把沾過血的黃銅鑰匙。

  車隊顛簸了一個多小時,終於進入了這片被稱爲安全區的集市。

  所謂的綠洲酒店,不過是一棟六層高的水泥方盒子建築外牆滿是斑駁,滿是彈孔和歲月留下的黴斑。

  那是法屬殖民時期爲礦工留下的宿舍樓。酒店周邊幾公里是某種默契的中立地帶,酒店背後是蘇丹政府軍的一支精銳部隊在罩着。

  任何人在這裏動火,都等同於挑戰那支正規軍的炮火。

  酒店門口的集市嘈雜得像個混亂的蟻穴。烈日下,地攤上堆滿了五花八門的東西。

  成捆的AK步槍、鏽跡斑斑的砍刀、從聯合國救援物資車隊裏借出來的麪粉和礦泉水,甚至還有眼神空洞掛着鐵鏈的黑人孩子。

  剛經歷過一場生死屠殺的突擊隊員們,此刻看着街道兩旁那些花枝招展、身材纖細的黑人女孩,眼裏的殺氣逐漸被荷爾蒙取代。

  隊裏的機槍手喉結滾動了一下,壓低聲音看向盧克,“頭,你看……”

  盧克無奈地嘆了口氣,從背心裏掏出一疊美金扔給他們,擺了擺手:

  “注意點,這地方連藥都買不到,別帶什麼髒東西回去。還有別在牀上被割了喉嚨。”

  “謝了頭兒!”幾個人興奮地應了一聲。

  尤里顯得很大方,直接在酒店大堂櫃檯拍下一沓鈔票,定下了三間大套房。

  “嘿,伊萬,別這麼掃興,這房間大得很,咱們一起住,姑娘管夠,今晚這酒店我包了!”

  盧克還沒開口,針筒卻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算了吧,尤里,我們這幫人玩的比較變態,怕嚇着你們。”

  尤里正把一名黑人女孩往懷裏摟,聽到這話動作一僵:“變態?在這一行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大場面我沒見過?你們能有多變態?”

  針筒順手在身旁另一個機槍手的屁股上重重拍了一巴掌,那勁頭大得讓對方差點一個踉蹌。

  他笑得一臉詭異:“尤里,那種玩法,可能會讓你們這些西伯利亞硬漢覺得不適。”

  尤里虎軀一震,下意識地看了盧克一眼。

  盧克立刻擺出一副,別看我,我可不是同道中人的嫌棄表情。

  尤里哈哈大笑,意味深長地看了他們一眼,摟着姑娘領頭往樓上走去:“英法不分家,你們就是被英國人帶壞了。”

  直到看着尤里那羣人消失在樓梯拐角,盧克才收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暗中對針筒豎了個大拇指。

  這混蛋這招防禦性變態用得極好,成功拉開了距離。

  “米切爾,利普,你們兩個跟着我。”盧克壓低嗓音,“其他人自由活動,別惹事,保持通訊暢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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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204房間開盲盒

  等到尤里一行人摟着黑人女孩,徹底消失在樓梯拐角,大堂裏的喧鬧聲也漸漸平息下來。

  盧克衝着米切爾和利普使了個眼色,“跟我來。”

  三人順着陰暗潮溼的樓梯無聲地摸上了二樓。

  在幽暗的樓梯間裏,盧克壓低聲音,用極快的語速說明了情況:

  “剛纔摸屍體的時候,我在那個法外小隊長的戰術背心裏找到了一把鑰匙,木牌上寫着204。”

  “這幫高盧雞幹活很謹慎,既然把落腳點選在這個受軍方保護的綠洲酒店,房間裏肯定留着好東西。”

  米切爾和利普對視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僱傭兵的全部身家通常都帶在身邊或者藏在絕對安全的地方,這可是標準的開盲盒。

  幽暗的二樓走廊裏瀰漫着一股難聞的菸草味,也沒有燈,昏昏暗暗的。

  三人貼着牆根,迅速來到了204房間的門外。

  盧克打了個手勢,米切爾和利普立刻一左一右,背靠着牆壁在門框兩側做好了戰術警戒。

  盧克將耳朵貼在滿是污漬的木門上,屏住呼吸聽了十幾秒。

  裏面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任何呼吸聲或是腳步聲。他掏出那把黃銅鑰匙緩緩插入鎖孔,盧克的速度極慢,彷彿是在拆解一枚炸彈。

  “咔噠”一聲極其微弱的輕響,鎖芯轉動。

  盧克並沒有立刻推門,而是將門推開了一條不到一釐米的縫隙,眯起眼睛仔細觀察門縫上下。

  沒有絆線,沒有壓發彈片,也沒有連着手雷保險銷的透明魚線。

  “沒有詭雷,進。”

  盧克低語一聲,輕輕推開房門。三人如泥鰍般悄無聲息地滑入房間,米切爾反手將門反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