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111章

作者:山居寒岁

  “但在喀土穆的蘇丹政府和整個阿拉伯世界的眼裏,那是一場傲慢且毫無根據的美帝國主義屠殺平民的國家恐怖主義行徑!”

  “現在的蘇丹是巴希爾那個穿白袍子的黑人政權,他不僅瘋狂地爲基地組織和各種極端分子提供着絕對的庇護。

  “他們那支極其仇美的國防軍,此刻正端着防空導彈恨不得立刻和美國人大戰一場,來洗刷被導彈騎在臉上輸出的國恥!”

  “在這種隨時可能爆發全面戰爭的準敵對狀態下。你覺得五角大樓有哪個將軍敢冒着引發戰場的風險,派一架美軍制式直升機?”

  “米切爾少校說得沒錯。”盧克接過了話茬,“不論是哪種我們猜測的情況,我們現在的處境只有一個明確的指向。”

  “在距離蘇丹港還有五百公里的路上,我們絕對不能被蘇丹的正規軍或者那些恐怖分子抓住。”

  “一旦落入他們手裏,爲了逼問出美國的官方情報,在處決我們之前,他們會讓我們真真正正地體驗到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現在這種誰也靠不住的爛攤子裏,別指望任何人了。這五百公里的逃亡路能救我們命的只有我們自己手裏的槍!”

  “可是我不理解,他們蘇丹他們就真的不怕嗎?我們可是美國軍隊!”利普咬着牙,依然有些難以置信。

  “利普,這就是意識形態問題了。在1998年的喀土穆,美國軍隊這四個字,不是護身符而是最高級別的賞金。”

  “現在蘇丹的統治者奧馬爾·巴希爾政權是一個通過軍事政變上臺的,並且十分依賴全國伊斯蘭陣線支持的獨裁政權。

  “蘇丹向全世界所有的極端組織敞開了大門,本·拉登、卡洛斯(豺狼)、哈馬斯、真主黨……”

  “只要是反美的,蘇丹都發護照、給地皮、提供訓練營。他們認爲自己是在進行一場聖戰,這是一種超越了常規國家利益的狂熱。”

  “他們不怕死人,甚至渴望通過流血來團結整個阿拉伯和伊斯蘭世界對抗美國。”

  “而五年前的摩加迪沙,讓這幫非洲和中東的軍閥看清了一個真相。”

  “只要把一具美國大兵的屍體綁在皮卡車後面拖上一圈,扔到CNN的鏡頭前,白宮裏的政客就會嚇得像鵪鶉一樣下令撤軍。”

  利普深吸了一口氣,似乎依然想要抓住一絲常理:

  “但我們對他們進行了嚴厲的制裁!1993年他們就被列入了支持恐怖主義國家名單;1996年聯合國安理會實施了全面禁摺!�

  “去年克林頓總統更是簽署了行政令,凍結了他們在美的所有資產,實行了徹底的貿易禁撸 �

  “現在的蘇丹經濟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外匯枯竭,連一個先進的工業零配件都買不到。”

  “巴希爾難道就真的不在乎他的國家變成一片廢墟嗎?他難道不怕民幸驙戯|餓而推翻他嗎?”

  “推翻他?”盧克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利普,你犯了一個典型的美國式認知錯誤。你在用民主國家的選票邏輯,去衡量一個獨裁者的生存哲學。”

  “你要明白,巴希爾政權的核心支撐從來就不是什麼民械膿碜o。他賴以生存的支柱只有三根;軍隊、財務系統和極端宗教武裝。”

  “只要巴希爾能保證這三支力量有肉喫、有槍拿,他根本不在乎底層的平民是不是在鬧饑荒,甚至是不是在死人。”

  “而且,你口中那些嚴厲的國際制裁。對普通的蘇丹平民來說那確實是地獄;但對於巴希爾來說,制裁恰恰是他鞏固政權的契機。”

  利普愣住了:“什麼意思?制裁怎麼可能鞏固統治?”

  “因爲制裁製造了匱乏,而匱乏帶來了權力的絕對壟斷。”盧克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其中的黑暗邏輯。

  “當國家被全面禁邥r,所有能搞到物資的黑市渠道,走私路線,全都落入了巴希爾家族和軍方大佬的手裏。”

  “石油出口的利潤、黑市軍火的差價,全進了他們的私人口袋。”

  “平民越窮,就越買不起任何東西。他們只能卑微地依賴政權發放的那點少得可憐的定量口糧。”

  “這樣一來,巴希爾政權就通過對食物的控制,擁有了對底層人民絕對的生殺大權!”

  “至於民械脑购蓿窟@纔是巴希爾最高明的地方。”

? 第133章 要被滅口?

  “他在告訴那些餓着肚子的國民,美國人餓死你們不是因爲我巴希爾無能,也不是因爲我貪污。”

  “是因爲美國人是邪惡的異教徒,他們想要摧毀我們的信仰!他成功地將外部的經濟壓力,內化成了極其狂熱的宗教仇恨。”

  民性娇啵钤浇^望,他們對西方魔鬼的仇恨就越深,對巴希爾這個真主衛士的擁護就越瘋狂。”

  利普聽得目瞪口呆,這種閉環病態的獨裁統治邏輯,完全超出了他一個傳統軍人的理解範疇。

  “但這依然需要錢。”利普嚥了口唾沫,“維持軍隊是需要大量真金白銀的,蘇丹政府哪來的美元發軍餉?”

  “本·拉登1996年被驅逐去阿富汗之前,他在喀土穆住了將近五年。他帶進蘇丹的是數千萬美元的現金投資!”

  “他用這些錢在蘇丹修公路、建農場、開銀行,直接填補了蘇丹政府被制裁後的財政窟窿。”

  “所以,利普。你以爲蘇丹只是在包庇恐怖分子?蘇丹政權其實就是本拉登當年用美元僱傭的國家級高級安保公司。”

  “他們互利互惠,巴希爾拿拉登的錢養軍隊,拉登用巴希爾的地盤孵化死士。”

  “在這個骯髒的利益共同體面前,幾張來自聯合國的制裁公文,只是一張廢紙罷了。”

  利普在中邏輯面前也只能無奈的說道:“這種統治絕對不會長久的,我相信巴希爾政權很快就會倒臺。”

  聽到這話,盧克嘴角微微一動,因爲他可是知道奧馬爾·巴希爾執政的時間非常長。

  他統治了蘇丹長達30年,最終因爲沒錢維護軍隊的忠眨�2019年4月11日被推翻了政權。

  他政權的倒臺,少不了西方特別是美國情報機構在背後的推波助瀾。

  當巴希爾政權因爲腐敗和經濟崩潰引發民锌棺h時,這些西方情報機構直接聯絡軍方高層,暗示他們。

  如果你們現在罷免巴希爾,美國願意恢復援助,解除制裁,承認你們的過渡地位。

  這是一個典型的CIA教科書式代理人政變。

  美國沒有親自親自下場扣扳機,而是提供一個只要你們把這個人拉下來,一切都好談的政治契約。

  ......

  很快,盧克這支滿身血污的八人特遣隊,帶着戰利品和陣亡戰友的遺體,回到了當初藏匿皮卡車的乾涸溝渠。

  盧克他推開車門跳下車,向着外面的隊員打了個集合的手勢,剩下的遊騎兵們迅速圍攏過來。

  “壞消息。”盧克的黑眸掃過每一張疲憊卻緊繃的臉,沒有任何鋪墊。

  “原本負責南下接應我們的車隊,被蘇丹正規軍全殲了,南邊的退路已經被徹底焊死。”

  這個噩耗如同重錘般砸在所有人的心頭,但盧克沒有給他們絕望的時間。

  “我們現在的唯一生路,是向東北方向強行穿插五百公里,直插蘇丹港。”

  “五角大樓會在領海線外的公海上留一艘阿利·伯克級驅逐艦等我們。剩下的路我們得自己蹚過去。”

  盧克挺直身軀,“聽清楚了,在接下來的五百公里,徹底剝下你們身上那層文明的外衣!忘掉交戰規則,忘掉狗屁的道德!”

  “從現在這一秒起,我們就是一羣爲了活命而不擇手段的無國籍僱傭兵!”

  “任何擋在撤退路線上威脅的活物,不管是蘇丹正規軍還是平民,直接用你們手裏的槍把他們變成不會說話的屍體。明白沒有!”

  “明白,長官!”腥藟旱吐曇襞稹�

  一直沉默的針筒指了指皮卡車斗裏的戰友遺體,聲音沙啞:“長官……那他們怎麼辦?帶着屍體一旦遇到當地武裝盤查……”

  所有人都沉默了。在高溫的沙漠裏,腐爛的遺體不僅會拖慢速度,更是致命的暴露源。

  盧克的目光在那幾具被包裹的遺體上停留了片刻,“死人的尊嚴,必須給活人的生存讓路。找個隱蔽的沙丘,挖深點,埋了。”

  “利普,記錄下精確的GPS座標,做好地表僞裝。”

  “如果我們這次能活着走出這片沙漠,我保證,總有一天會讓國防部的收屍隊把他們風風光光地接回阿靈頓公墓。”

  沒有任何人反對這種看似殘酷的決定,因爲這就是特種作戰最真實的底色。

  半小時後。

  乾涸溝渠背面的黃沙下,多出了幾個沒有墓碑的暗坑。

  腥搜杆偬狭四莾奢v沾滿沙塵的豐田皮卡,配合着車斗裏那兩挺囂張的德什卡重機槍。

  這支隊伍已經徹底化身爲非洲大陸上最野蠻的沙漠亡命徒。

  盧克冷酷地拍了拍車身,“出發。八十公里外、通往蘇丹港的邊境走私重鎮,卡薩拉!”

  ......

  與此同時。

  遠在數千公里之外,美國弗吉尼亞州,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冷氣開得極足的地下指揮中心裏。

  “啪。”

  聽着通訊頻道里傳來的盲音,行動指揮官馬庫斯上校臉色鐵青地將手裏的話筒重重地砸在控制檯上。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着,彷彿一頭被激怒卻又無處發泄的獅子。

  在這個佈滿高科技屏幕和衛星地圖的絕密空間裏,除了幾名噤若寒蟬的通訊參郑�站着一名穿着高級定製西裝的中情局高級主管。

  “怎麼了,馬庫斯?一個前線的陸軍少尉,就讓你這麼生氣了?”CIA主管抿了一口咖啡,語氣中帶着戲謔。

  “這個叫卡文迪許的瘋子!他竟然威脅要直接越級給白宮打電話,要把這次的黑色清洗計劃捅給媒體!”

  馬庫斯上校咬牙切齒地盯着屏幕上代表着“鐵砧”小隊的那個閃爍的孤立光點。

  “他以爲他是誰?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少尉,真的能觸達克林頓的總統專線?”

  CIA主管收起了笑容,他走到一臺加密終端前快速地敲擊了幾下鍵盤,調出了盧克·卡文迪許的S級背景審查檔案。

  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紅色的批註,CIA主管的眼神變得有些凝重:“馬庫斯,別把他的話當成虛張聲勢。他不排除真有這個能力。”

  “你開什麼玩笑?”馬庫斯上校皺起眉頭。

  “去年年底的陸海軍橄欖球大戰,你看了嗎?”CIA主管指着屏幕上的一張照片。

  “卡文迪許帶領陸軍西點軍校絕殺了海軍。當時克林頓總統就在看臺上,甚至在賽後親自去和他握手合影。”

  聽到這番話,馬庫斯上校開始猶豫起來。他不是沒看過盧克的背景檔案,但沒想到他的檔案中竟然藏着一張不起眼的王牌!

  “該死!其他組的情況怎麼樣了?”馬庫斯上校煩躁地扯了扯衣領,試圖轉移這個讓他窒息的壓力。

  “其他組的進程堪稱完美。”提到這個,CIA主管的臉上露出了壓抑不住的狂熱與得意。

  “我們動用了 JSOC手裏能打的所有好牌。部署在紅海沿岸的兩支海豹六隊,從水下潛入清理了港口區。”

  “喀土穆南部的兩支三角洲僞裝成當地商隊,悄無聲息地抹掉了目標。”

  “就連我們在內陸部署的四支CIA特別行動組,也通過收買當地軍閥,用汽車炸彈把一所學校炸成了廢墟。”

  “而剩下的那四個目標,陸軍第5特種作戰羣的綠扁帽!也出色的完成了任務。”

  “一共 12支隊伍,雖然都有傷亡,但成功端掉了分佈在蘇丹各地的12個宗教學校!這是一場史無前例的跨軍種聯合情報勝利!”

  “我們直接摧毀了基地組織的下一代孵化器!在確認擊斃的名單裏,甚至包含了至少三十名基地高層領導人的直系子嗣!”

  CIA主管推了推眼鏡,“本·拉登這次絕對會心疼得在山洞裏吐血。”

  “而且,這12支隊伍的撤離方案沒有任何變數。因爲他們根本不需要傳統的接應。”

  “海豹六隊在引爆炸藥後,直接潛入紅海,乘坐水下的微型潛水艇回到了俄亥俄級核潛艇裏,連個水花都沒留給蘇丹人。”

  “三角洲早就扔掉了武器,正在僱傭兵的掩護下,安全地向乍得和埃及邊境撤離。”

  “至於CIA和那些綠扁帽,他們現在正蓄着大鬍子穿着破爛的長袍,混在當地軍閥和難民的隊伍裏。”

  “就算蘇丹正規軍的坦克從他們眼前開過去,也認不出裏面藏着美國大兵。”

  CIA主管盯着馬庫斯上校:“但你派去執行第13個目標的遊騎兵,情況完全不同。”

  “那爲什麼偏偏是卡文迪許這一個小組的撤退出了意外?”馬庫斯上校憤怒地質問,“你們CIA提供的撤退路線到底幹什麼喫的!”

  “我承認我們的失誤,上校。”CIA主管無奈攤了攤手,“情報界沒有百分百的安全,其他學校出事後蘇丹政權立刻發出了懸賞。”

  “我們在蘇丹收買的那支僱傭兵車隊裏出了個叛徒,直接把鐵砧小隊的撤退集結點賣給了巴希爾的國防軍。”

  “而且這個該死的鬣狗,又把他出賣的消息賣給了CIA的線人!我們CIA特別行動組絕不會讓他活到聖誕節!”

  CIA主管指着戰術地圖:“所以,我們要面對現實。卡文迪許的小組現在面臨的最大危機,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撤退問題。”

  “而是他們現在要面臨蘇丹正規軍的機械化步兵搜捕,蘇丹軍閥豢養的沙漠遊牧僱傭兵,以及本拉登基地組織的三方追殺!”

  “就算他們長了翅膀,也不可能活着飛出那片沙漠了。”

  CIA主管的眼神突然變得陰冷,他壓低了聲音,提出了一個膽寒的建議:

  “馬庫斯,我們必須早做決斷了。是去求海軍跨戰區幫忙,還是……發射一枚戰斧式巡航導彈。”

  “只要一枚導彈,以摧毀恐怖分子移動據點的名義。把那支小隊連同追兵一起氣化在沙漠裏。死無對證。”

  “卡文迪許即使背景再深厚,也只能作爲一個陣亡英雄被埋葬在阿靈頓公墓。”

  指揮中心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摧毀自己人來掩蓋政治醜聞,這在CIA的黑色行動手冊裏,從來都不是什麼新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