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醒鸭
“說說吧，哼...我聽說我的人讓你們清場，你一推二五六，現在又給我送請帖，啥意思啊？”
...
洪胖子坐的離張秦川最近，聽到這話，頓時朝張秦川左手邊隔了兩個位置坐着的高萬吹使眼色，示意他說話。
高萬吹聽到張秦川用這種語氣開場，本來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他，表情下意識就有些不自然。
“張導...我們劇組這邊就差幾天就能拍完了，你們的人過來就讓我們清場，我們也是付過錢、簽了合同的，這樣的要求...張導不覺得太過於霸道了嗎？”
...
張秦川點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又扭頭看向右側坐着的洪胖子，反問了一句：“你覺得我的人這樣做，霸不霸道？”
洪胖子臉上帶着笑，這話...他有點不好接。
“張會長，呃...通融通融嘛...就差幾天就能拍完這邊的戲了，出來混的，都都不容易。”
“哼...”
...
伴隨着張秦川又一聲冷哼，包間裏頓時陷入安靜。
幾個人臉色各異。
高萬吹是還沒明白張秦川的意思，洪胖子是不知道這句話哪裏接的有問題。
至於對面坐着的郭剛和於光榮，這倆人純粹就是看戲喫瓜了。
...
隨着服務員開始上菜，一直到菜都上齊了，屋裏還是沒人動筷子。
洪胖子瞄了一眼不說話的張秦川，又給高萬吹使眼色，指了指面前的酒杯，示意他敬酒。
這種事兒在他看來，把話說開了，又不是什麼大事，大家推杯換盞，什麼事兒解決不了？
...
“張總，來...我給你滿上，我先自罰一杯，我說話可能有些直，這是我籌備好幾年的項目，咱們有事好商量，你給我多寬限幾天，我這邊拍完就走。”
高萬吹站起身，拿着酒瓶，過來給張秦川面前的酒盅裏添滿酒，等倒完酒，這纔給自己倒了一小杯，舉着酒盅朝張秦川示意之後，一飲而盡。
...
張秦川看了眼酒盅，這才抬頭看了眼站在自己身旁的高萬吹。
這要是換成別人，他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
但現在這個人是高萬吹，張秦川看着他肥頭大耳的樣子，臉上還有痘痘，這樣的臉...說句不好聽的，他要是去伊斯蘭國家，人家海關估計都不讓他進，簽證都不好辦。
這樣的臉，他實在是下不去手。
“有事好商量？你算老幾讓我跟你商量？嗯？”
...
隨着張秦川這句話說出口，端着酒杯站在一旁的高萬吹臉上笑容猛地一僵。
坐在張秦川旁邊的瞎子臉色露出了惡劣的笑容，仰着腦袋看着高萬吹臉上的表情。
洪胖子也差點有點繃不住。
他沒想到高萬吹都敬酒了，張秦川說話還這麼衝。
跟旁邊的於光榮對視一眼，他一時間居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
張秦川拿起桌上的手機，邊翻通信錄，邊扭頭看了眼高萬吹道：“今晚能不能清場？”
“......”
高萬吹深吸了一口氣。
這種馬上就能辦完事兒，但對方就是卡着他不給他寬限幾天的感覺，誰碰上都難受，更何況是他了。
話都說到這兒了，酒也敬了，他沒想到最後居然是這種結果。
清場？
老子就不清，你敢怎麼樣我？
“張秦川...你別...”
張秦川抬了抬手，示意他閉肛。
手上直接按下撥通鍵，電話打了出去。
...
“喂？李哥？哈哈哈，嗯嗯...對，你幫我辦件事吧，對對對，嗯。”
扭頭拍了拍看熱鬧的瞎子。
“他們這部電影叫啥來着？”
“大武生！”
“嗯...李哥，叫大武生，對，好的好的，對...我看過他們的劇情，這個時間點不太合適，對對對，好我知道了，那行，等下次我去燕京再聊，哎。”
張秦川掛斷電話，扭頭朝旁邊的高萬吹晃了晃手裏的手機道：“我不管你清不清場，明天早上，你就會收到你這個劇本被抽查審覈的消息，劇本不合格，剩下的還用我告訴你嗎？”
...
就他現在的職位，他可是導演協會的會長。
前段時間又接了宣傳口那邊的任務，要開始籌備朝戰週年勝利的影視作品。
他這邊做朝戰勝利的影視作品，這邊高萬吹搞一個華韓友好的影視作品？
主角之一還是主打從韓國回來的小鮮肉？
就雙方這個立場，就已經夠張秦川找他麻煩了。
...
...
按照拍電影的流程，開拍之前，最先要做的，就是送審，把劇本大綱和具體的劇本都送上去審覈，審覈通過後，才能開拍。
這還是在證件齊全的情況下。
而劇本審覈...這種東西，說嚴也嚴，但對於大部分從業者來說，這第一關一般都沒啥難度，只要不是劇情過於離譜，都能過審。
但電影局的審覈機制裏，是有二輪抽查和拍完後的作品審覈的。
作品審覈一般比較嚴，而這個二輪抽查...
就很有操作空間了。
怎麼抽查，抽查哪部劇本，這都是有講究的，以前有前科的，喜歡玩陰陽劇本的，遞上去審查和拍出來的影視作品故事不一樣的這批人，纔是二輪抽查的主要對象。
像高萬吹這種玩票性質的導演，一般情況下，他的劇本都沒人在意。
但現在...被張秦川這樣的人提出來問題，點名要二次抽查，那問題就不一樣了。
想找麻煩...雞蛋裏挑骨頭還不容易？
一個電話過去，只要他的劇本里但凡有一個問題，那高萬吹現在這種已經開拍的情況，就屬於未過審先開拍。
這種事兒...沒人知道還好說，張秦川以前也幹過，但如果被人知道了，還是在劇本有問題的情況下繼續拍攝，那問題就大了，這會上升一個高度，變成違法拍攝。
這麼一搞...到時候就不是他們清不清場的問題了，但凡逼得緊一點，明天他們要是還敢開工，只要張秦川這邊報警，那過來給他們下通知的，就是警察了！
...
高萬吹當然聽懂了張秦川的意思。
此時的他，油膩的臉上油光都快滲出來了，整個人臉上的鬍子根根支棱起來，抬起手指着張秦川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萬萬沒想到張秦川上來就給他玩這一招，從上而下的打擊。
他自認爲家世不錯，很有關係。
但這種關係，在面對張秦川這種手段的情況下，就顯得很蒼白了。
畢竟他家的關係在影視圈，特別是電影局這邊，是使不上力的。
張秦川一個電話下去，他那個劇本，就算沒問題，也得有問題，高萬吹一點都不會抱有僥倖，他可能不懂這裏面都會由誰經手辦這件事，但他懂這些人都是什麼人，能辦出來什麼事兒！
劇本但凡被抽查出問題，首先...劇組第一個得停工，整個項目都得停下來。
拍攝進行不下去了，得先改劇本，再去送審。
而眼下張秦川這種一看就是故意爲難他的，這個劇本的再審進程...
起步最少是半年，甚至長點的，一年半載也有可能...
拍電影，在沒開拍之前，可以花多點時間去籌備，但如果等電影拍到一半的時候，停工停個一年半載的，那對於整個劇組來說，無異於滅頂之災。
資金都投進來了，演員的檔期、各個部門的工作人員的工作檔期都是定好的。
這麼多人...都要因爲這件事停下來，關鍵是什麼時候能恢復拍攝，還是未知數。
這該怎麼辦？
他該怎麼給背後的投資人交代？
該怎麼給所有演員和工作人員交代？
片酬和工資怎麼給？
一想到這裏，高萬吹感覺腦仁都快炸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張秦川，一股恨意湧上心頭，欺負人也沒有這樣欺負的吧？
而且最讓他屈辱的是，這些東西都是在他給張秦川敬完酒之後，張秦川當着他的面做下的。
這是讓他自己眼睜睜的看着，他張秦川是怎麼搞鬼，用什麼樣的手段玩死他的。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毫無反抗之力。
“你...你...”
...
張秦川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着高萬吹。
“我讓人通知你，不是跟你去商量的，識相的，老實聽話，我可能還會給你點面子，不識相的，就像現在這樣，你不僅沒面子，我連裏子都不給你，好好想想怎麼跟你背後的投資人交代吧，對了...你這個劇本，三年之內都過不了審，老子說的！”
臨走之前，張秦川走到一臉詫異的洪胖子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飯我就不喫了，這幾天你要是不忙，可以來我們劇組找我聊聊，這邊的菜太甜，我不太喜歡，到時候我請你喫東北菜。”
...
“碰...”
包間的門，隨着最後一個人出去，也被帶上了。
看着桌上的還冒着熱氣的菜，再看看桌子邊的幾人，還有站立在那，一臉呆滯的高萬吹，洪胖子扭了扭領帶。
這事兒...
他也沒想到最後會發展到這種程度，對方...根本不給他們面子，也毫無商量的餘地。
在他們看來請喫飯，好好商量的飯局。
對於對方來說，卻是一次很好的羞辱高萬吹的場合。
僅此而已。
“小高...”
.....................
“瞎子。”
“哎！”
聽到張秦川的聲音，瞎子咧着嘴，笑嘻嘻的快走兩步湊到張秦川身邊。
“他們這兩天還派人在咱們賓館面前蹲點，教教他們什麼是蹲點。”
“？”
瞎子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那顆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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